第40章 小丑

無數人驚恐萬狀地擠作一團。

擁擠的大廳靜得詭異，連呼吸聲都吞沒在死寂中。

顫抖的人質，持槍的恐怖分子，高踞椅堆的狂妄身影——

萬物凝滯的剎那。

人羣中陡然響起孤寂的掌聲。

啪！啪！啪！

絕非虛應故事的稀落拍掌。

每一聲都迸發出鑽研至極致的清亮炸響。

根本不似一人所能發出的聲勢。

輕而易舉攫住了所有視線。

當死寂空間裏所有目光聚焦於鼓掌之人時——

這場恐怖襲擊的策劃者，A級反派猴子扳手

終於開口。

「那瘋子怎麼回事？」

字面意義上的質問。

持槍的恐怖分子們個個瞪圓雙眼，只要人質稍有異動就會立刻開槍掃射。在這劍拔弩張的危急關頭——

突然起身鼓掌吸引仇恨，不是瘋子又是什麼？

尤其是看到他怪異的面容後，更讓人確信不疑。

這個男人戴着遮住全臉的面具突兀現身。

亮黃色——或許摻着橘色？總之是極不協調的耶洛面具。面具眼尾上挑帶笑，眼下還綴着星形標記，活像馬戲團裏的小丑。

老練的猴子扳手果斷抓住時機，以迥異於他人的方式搶先出手。

若放在沒有超能力者的世界，他早就乾脆利落地拔槍射擊。

不知使了何等手段，竟將數百部下調教得如臂使指。

方纔偷偷搜索才知他的能力：怪力，還是弱化版。

原計劃上岸便立即動手，誰知首爾冒出個叫樂高棍的愣頭青搶先發動襲擊，攪亂了全局部署。

這意味着史上首次能在夜間發動恐怖襲擊。

那傢伙聽罷頓時皺緊臉。看我這般氣定神閒 說話不緊不慢，他八成覺得遇上了硬茬子。

「混賬！你當這是什麼地方！定要你悔不當初！」

他的超能力實則平庸，不過是弱化版怪力——這點從他衣物都掩不住的爆裂肌肉便能看出。

他是怕開槍會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瀕臨絕境之際，竟被他琢磨出條毒計——

我終是來到矗立椅山之上的他面前，仰頭咧嘴嗤笑。

「真是……不堪一擊。」

一旦報出名號，對方立即會識破我身負念動力與瞬移能力。

先在韓國幹票驚天恐襲撈足油水，再殺回墨西哥報仇雪恨！

等等，在這兒自報艾戈斯蒂克的名號怕是不妥？

歷經多年磨礪的直覺瘋狂預警——眼前這個面具男絕非等閒之輩。

暗影主宰·暗影行者倒臺了。

霎時間，四周雜兵手中的槍械脫手而出，懸浮在半空中。

靠恐怖行動榨取的鉅額財富也燒得精光。

因爲當其他蒙面雜兵舉槍瞄準時，高坐椅子山的猴子扳手揮手製止了他們。

總之在此暴露姓名有弊無利。

弱者必須虛張聲勢，把自己包裝得比實際厲害百倍。

這樣對方纔會戒備，戒備越深就越能拖延時間。

說實話，我壓根不清楚那個叫猴子扳手的是何方神聖。在首爾我只跟斯塔德斯交過手，釜山那邊縱使天翻地覆也輪不到我操心——自有北海冰女鎮守。

我突然的惡語相激，讓這傢伙徹底暴怒。

也是，換作是我——正搞恐怖襲擊呢，突然冒出個戴小丑面具的傢伙在旁陰陽怪氣，肯定也發懵。

但猴子扳手何許人也？

我早已消失無蹤。

在他察覺之前，我已翹腿坐在那座由椅子堆成的山頂端——正是他方纔所坐的位置。

超能力者比彩票頭獎還稀罕。

「嘖嘖…原聽說這兒出了場好戲，才拖着尊軀特地趕來。敢情是宵小之輩的鬧劇。莫非癱坐在高處粘着沉屁股椅子，就是你全部能耐？禿子。」

所以我才用開場掌聲拉仇恨。

雖說在墨西哥栽了跟頭，但猴子扳手本就機敏過人，曾統領數百部下，堪稱反派中的實力派。

他大概不知道，我的能力正是瞬間移動。

但這個世界上，誰都不清楚對方藏着什麼能力，只能謹慎周旋。

要讓對手高估我的實力！

他可是在衆多超能英雄環伺下，始終維持勢力頑強存活至今的狠角色。

＊

猴子扳手立即對攝像師使眼色打手勢，示意關閉直播。突發狀況若被播出絕對有害無益。

雖說自誇有些難爲情，但我在大韓民國確實算個名人。

「名字…無關緊要。就當是個路過市民吧。」

除了被激怒之外，他應該也判斷出——若在衆多手下和市民面前被看輕，後果將相當不利。

恐怖襲擊全靠吸引仇恨值，趁別人拉仇恨時動手，政府根本懶得搭理。關注度一下降，到手的錢可就縮水了。

…就在他苦苦蹲守機會時，可謂守得雲開見月明——天賜良機終於降臨。

「…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而這正是我的算計。

我泰然自若地聳動肩膀，從容開口：

這般怪誕模樣，不僅讓恐襲小嘍囉們愣住，連身經百戰的老牌反派猴子扳手也驟然頓住動作。

…這就難辦了。他若衝過來想折斷我的脊椎，瞬間移動便能躲開，棘手的是我方進攻手段

啪嗒，啪嗒。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

於是我不得不臨時改口：

『該死，怎麼突然冒出這種怪物？』

話音戛然而止。

他能獲此高位，全憑卓越的組織才能。

…當然根本無需通過新聞，畢竟我早先還直播過恐怖襲擊現場。

強者總愛先讓對手鬆懈再突襲要害，但弱者的生存之道截然不同。

…至少目前爲止還這麼想。

這羣號稱「跳跳猴俱樂部」的惡黨，原本盤踞韓國地下世界，劫銀行販毒品無惡不作。

始終保持觀望的他，終於從椅子堆頂端一躍而下，直撲我而來。

總而言之——

好歹也是上過五六次新聞版面的男人。

無人出手阻攔我。

他們偷渡至釜山港潛伏，暗中窺伺作案良機。

他們揚言要吞併墨西哥販毒集團，反倒被對方殺得片甲不留。

所以，不如先挑能解決的傢伙開刀。

在這種小規模人羣裏冒出超能力者實屬罕見。

他踩在堆疊成塔的椅頂上，朝我厲聲嘶吼。

直至首領猴子扳手突發奇想，要帶部下奔赴墨西哥開拓新天地。

但當那傢伙猛衝而來，踐踏我原本身處的區域時——

但與其他同類型反派不同，儘管能力薄弱，協會仍將他評定爲A級反派。

他先出聲試探，試圖拖延時間。

縱使考慮到協會向來有意拔高反派評級，這般待遇也實在破格。

我百無聊賴地打着哈欠，從高處俯視着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他堅信這種程度的異常狀況，憑自身力量足以輕鬆解決。

最終抵達那傢伙的椅子山跟前。

彩票頭獎好歹每週還能開出一個呢。

既然對方誠心發問，告知姓名方爲禮數。

「我的名字是…」

我咧開嘴露出痞笑，輕佻答道。

怪力本身就意味着身體強化，尋常槍炮連道刮痕都留不下。缺乏特殊攻擊手段的我，着實有些難應付。內臟強度也未知，毒氣能否見效還是未知數。況且若在此處釋放毒氣，怕是會全軍覆沒。

他只得灰頭土臉重返故土。

猴子扳手是何許人物？

昔日叱吒風雲的數百黨羽，如今僅剩百餘人苟延殘喘。

我踏過人羣持續向前，一步步推進。

所有槍口齊刷刷調轉方向——

對準了方纔持槍的宿主們。

子彈，呼嘯而出。

「啊啊啊啊啊——！！！」

鮮血飛濺。

數十名恐怖分子，在這一剎那。如此短暫的瞬間，甚至來不及察覺任何異樣——

便同時斃命。

「呼……」

應該沒人用攝像機拍下這一幕吧？

協會要是看到這個，怕是馬上要給我晉升S級了吧…

不過剛纔那一招，把我攢了幾個月的念動力全耗光了。

唉，我的能力怎麼這麼寒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