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降臨的預兆

認知的鴻溝

當我掌握他人未知的知識時，這份認知便成了武器。

我持有的『太陽神臨近使所有異能者強化』的情報，足以化爲致命武器。

而這把利刃的鋒芒，自然要指向塞萊斯特。

爲何選她？正因爲她是癡迷太陽神的聖女，這條情報在她手中能發揮最大威力。

也就是說，對於其他人而言，光憑這條信息本身就能成爲武器，而我還能靠這份情報的來源做文章。

沒錯，這正是我『僞裝成太陽神虔誠信徒』大作戰的環節之一。

啊哈！太陽神偏偏只告訴我這個祕密，壓根沒跟你提過吧？

正因如此，我纔會再次來到聖殿卡泰達爾，準備與塞萊斯特會面。

純白聖殿籠罩着神祕氛圍，燭火在廊柱間搖曳生輝。

各國頂尖反派首領定期在此集會，長桌旁迴盪着低語聲。

這座意義非凡的聖殿，如今已成爲衆人熟悉的場所。

常見的老面孔，不變的會場。大家時不時來此聯絡感情，交換最新情報。

「艾戈斯蒂克先生！」

「您好，久違了。」

我微笑着走向同伴——這些通過聖殿結識的戰友。

日本首領卡塔娜，中國首領李曉峯。

我們東亞反派聯盟的成員們。

還有——

「哈！艾戈斯蒂克，好久不見！」

周圍的反派們一見塞萊斯特進場，立刻開始偷瞄我和她，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逡巡。

她用一如既往清越的聲線宣佈，

「…但說無妨。」

自太陽神殿獨處後這還是初次相見——當時她被抽乾力氣瑟瑟發抖的模樣倒挺可愛。

上次分別時也沒鬧矛盾，現在卻咬着嘴脣不肯看我，這種可能性還真不小…

「好久不見了，阿特拉斯先生。近來可好？」

一道身影叩響圓會議室的門扉。

但他們期待的場景並未發生。

怎麼回事？

就這樣與他們分別後，我像往常一樣等着塞萊斯特。

面對仍然別過臉冷聲應答的她。

不知爲何對我態度冷淡的她。

說着說着他突然長嘆一聲。

「開始會議吧。」

八成是看她最近每次出現都主動找我麻煩，都在等着看好戲呢。

「嗯…」

…輕輕睜眼凝視着我，鎏金瞳眸微閃，朱脣輕啓。

一直側着身的她，緩緩轉回臉龐。

很好，不如趁現在套套話。

…想到卡泰達爾進入第四階段後的局勢，這大概是最後一次和平會議了。

我嗤笑着開口說道。

期間塞萊斯特甚至在我發言時也別過頭，始終避免眼神接觸——看來今天根本不想和我交流。

她合着眼簾步入會場，始終散發着那份特有的知性氣息。

「…什麼事？」

面對他的連聲哀嘆，我只能回以尷尬的微笑。

塞萊斯特完全沒來找茬…不對，更像是刻意在無視我。

待衆人都離去後。

塞萊斯特宣佈散會後

…但不同尋常的是，她全程完全沒有看向我這邊。

聽我平靜說出毫無虛假的言語。

最終會議在風平浪靜中結束。

一直閉目靜坐的塞萊斯特。

…只是不知爲何，臉上的傷疤似乎比平日又多添了幾道。

他把胳膊搭在椅背上哈哈大笑，肩背隨着笑聲起伏顫動。

「唔唔…」

「…」

「只因前日神明又向我降下了神諭。」

「嗚嗚嗚…」

正當我們敘舊之時——

「最近神明可曾向您傳達旨意？」

「是這樣。關於太陽神之事，有些話想轉告您。」

但總不能就這樣僵持下去。

「……」

塞萊斯特就因羞恥感不住發抖。

他蓄着鬍鬚開懷大笑，爽朗模樣與往日無異。

「當然好！雖然砍翻那些黑不溜秋的深海魚頭怪確實費勁，但老子終究搞定了。」

我笑着走向那樣的他，打了個招呼。

我望着對我感興趣的塞萊斯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來這招果然奏效了？

「話說…唉，阿莉埃爾那丫頭整天纏着要我安排見你，我這把老骨頭可遭不住嘍。」

直到所有人都離開的此刻，才冷冷開口。

身着純白聖女服的銀髮女子緩緩走來，塞萊斯特正朝我們靠近。

…唔。該不會是因爲上次那件事覺得丟臉吧？

『噫…！』

阿特拉斯也罕見地現身聖殿，聲如洪鐘。

只剩下我和塞萊斯特獨處的場面。

正當我思緒紛飛時——

自從上次和艾戈斯蒂克一同探訪太陽神殿後。

「……」

「各位辛苦了，本次會議到此結束。」

「艾戈斯蒂克。你不走嗎？」

塞萊斯特，她究竟是何等人物？

「…未曾。爲何這樣問？」

咔嗒。咔嗒。

總之會議就在這種詭異平靜中進行着。

＊＊＊

『誰…誰說我當時不安了？只是以防萬一而已，真荒唐』

「……」

這位因剿滅深海邪神克蘇魯眷屬而缺席數次會議的壯漢，此刻正捶着桌面抱怨因戰事耽誤了領海擴張計劃。

…雖說話語冰冷，但既然一直等到我出現，倒也不算真有敵意。若真不願交談，她早就先離開了。

「是的。我還有些話要和塞萊斯特說。」

「說吧。」

「…是嗎？哈哈，雖然不知道具體內容，但好好談吧！」

這位被稱作全世界最強反派的存在，自覺醒能力以來始終居於支配地位…是從未屈居於他人之下的強者。

然而這樣的她——

…竟曾緊抓着遠比她弱小的艾戈斯蒂克，發出畏懼的嗚咽聲依賴對方的記憶——

簡直是恨不得從腦海中抹去的奇恥大辱。

『哈啊…不過好歹也算有所收穫』

雖經歷了這般羞恥的事，但終究取得了重要線索。

在神殿中發現了太陽神的聖物。

而且…拋開羞恥感不談

『…艾戈斯蒂克』

這也是她轉變對艾戈斯蒂克看法的契機。

他不僅知曉連她都未知的太陽神殿方位…

『當時完全沒打算傷害我呢』

他全程帶着笑容守護着那個虛弱的她——那個虛弱到挨一發子彈就可能喪命的她。

…站在巔峯之位、總以爲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拉下馬的她，目睹他那副模樣時，內心掀起了巨大波瀾。

甚至讓她開始思考：艾戈斯蒂克或許真的是盟友？

「……」

她曾在祈禱室裏輕撫銀髮，沒有祈禱，只是怔怔想着關於艾戈斯蒂克的事。

…雖然他始終自稱太陽神信徒，但她不願相信的理由很簡單：

第一，他隨意處置太陽神眷屬；第二，他是獲得星神恩賜之人

第三是他總掛着狡黠笑容，像是藏着什麼算計——但這理由太牽強，她最終沒列入考量

想到照此發展可能假戲真做，接連幾夜輾轉難眠…

但艾戈斯蒂克說不定…真是蒙太陽垂青的使徒？

而說出這番話的他

最終她無可奈何地面對他展開對話。

當然這毫無意義，艾戈斯蒂克似乎還有話要說，留在原地等着她。

後來在卡泰達爾重逢時，她總咬脣避開他的視線。生怕四目相對間，臉頰會不受控地泛起紅暈…

…完全落入艾戈斯蒂克精心編織的盛大錯覺中。

…雖然不明白爲何神明對我保持沉默，卻將啓示賜予他。

他後續的行動讓她逐漸改變想法

或許正因他身負星辰之力，太陽神才格外垂青。畢竟倒戈的盟友最令人忌憚——若能教化此人，必將成爲強大助力。

『據古籍記載…』

她扭轉思緒，開始萌生新的猜想。

這個念頭在看見艾戈斯蒂克髮色的瞬間愈發堅定。

『倘若真是太陽神選中了他呢？』

嘴角掛着戲謔的笑容說道

但艾戈斯蒂克的頭髮卻是烏黑的。即便如此，他仍擁有星辰之力這件事…

『難道真是…？』

「…您說什麼？」

『…是因爲墮落了嗎？』

此前最令她懷疑的，正是他身懷星神之力這件事

說是所有獲得太陽神能力之人力量倍增之日即將到來。

至今所有星辰之力的持有者中，最強當屬機械降神埃克斯·馬基納。其餘之人她也知之不詳，僅曉得歐洲有幾位，亞洲則有個叫斯塔德斯的女子。

雖對星辰之力的瞭解寥寥，她終究比常人知曉更多祕辛。

…她冷不防又憶起艾戈斯蒂克親吻自己的未來幻象。

儘管最初因不信任而將他定爲敵人…

「…請等一下」

但…

這是個頗具說服力的推測。

她原以爲這是星神派來的間諜。

沒錯。或許正是星辰之力墮落了。因爲他信奉太陽神。

連她自己細想後都覺得可信。

『說實話…』

「您沒有聽錯」

正因如此，當這個稀有的星辰之力持有者自稱太陽神使徒時，任誰都會心生疑慮。

…從艾戈斯蒂克口中聽到了震撼的消息。

明明他既受到太陽神侍從天使的接引，又知曉連自己都不曾瞭解的太陽神殿位置——若仍堅持指認他是星辰間諜，就連她自己也覺得有些牽強。

所有承受星神恩賜之人，皆會閃耀璀璨金髮。

被遺忘的三位神祇——太陽、月亮與星辰。與暗中廣泛傳播的月神信徒不同，關於星神的信息極爲有限。擁有祂力量之人更是鳳毛麟角。

她靜默地思忖着。

尤其見他根本不主動靠近自己，更確信他應是友非敵…

正當思緒如此延展時。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