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斯塔德斯

她一聽說釜山發生特大恐怖襲擊，立刻飛身趕往現場。

經歷月光教事件和艾戈斯蒂克的導彈追逐戰，她的飛行速度早已今非昔比。

正當她爲守護釜山而戰——

『經查證，本次恐襲由北大西洋反派組織拉蒂斯引發…』

況且拉蒂斯曾向艾戈斯蒂克承諾不會在韓國作案，如今卻公然違約。

…她篤定艾戈斯蒂克必定會現身。

她成功疾馳至釜山。

映入眼簾的

「…？」

是釜山海域凝成的冰原。

海浪凝固定格，連海嘯都凍結成冰，幻境般鋪展在眼前。

「…果然雪兒平時隱藏實力，認真起來根本不成問題。」

她心頭剛湧起對同伴的驕傲——

斯塔德斯銳利的目光卻捕捉到了令她窒息的畫面。

「……咦？」

在巨大的冰浪前，艾戈斯蒂克站在冰封大海中央，笑着向倒地的冰錐伸出手，將她拉起的畫面驟然映入眼簾。

…怎麼回事，這兩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要好了？

雖說英雄和反派交好本就荒唐，但想到斯塔德斯自己與艾戈斯蒂克的關係，倒也算不上離譜。

更何況仔細想來，艾戈斯蒂克以前也曾專程南下釜山對雪兒發動過恐怖襲擊…

…甚至她還做過艾戈斯蒂克宣佈冰錐將成爲他頭號宿敵的夢——

「你這傢伙…在搞什麼名堂？」

未及細想，艾戈斯蒂克已搶先向她揮動臂膀，動作快得驚人。

艾戈斯蒂克並未察覺她的視線，正仰頭凝視着天空。

特別是在目睹艾戈斯蒂克與其他英雄——雪兒——暢談之後。

就這樣，那兩人聚在一起，而斯塔德斯卻獨自落在後方。

爲什麼這兩個見面不久的人竟顯得如此熟稔？

「艾戈斯蒂克。」

見他竟繞過自己優先向冰錐求助，斯塔德斯的理智之弦驟然崩斷。

話音未落。

簡而言之。

雪兒同樣勾起脣角相迎，那從容的笑意讓人懷疑方纔的驚顫是否幻覺。

「您、您說什麼？」

艾戈斯蒂克依舊掛着那副標誌性笑容回答。

他們自然貼鄰的姿態宛如經年摯友，連個人距離都消失不見。

艾戈斯蒂克若無其事地笑着應答，神情平靜得彷彿早已遺忘迷宮中那段往事。

「看見這冰封結界了嗎？我正維持凍結時艾戈斯蒂克突然出現，說要去和引發事件的元兇談判。」

「…呃，您這是做什麼？」

逼近到他鼻尖前，將人抵在後方浪牆上，伸手重重拍響牆壁。

未等對方理清思緒——

「斯塔德斯，你來了？」

「…啊。」

看着雪兒和他快速交替對話的模樣，兩人的默契簡直天衣無縫。

斯塔德斯壓低聲線說着，餘光瞥向冰錐的方向。

艾戈斯蒂克依然笑着對她揮手——這種反應對一個見到英雄的反派來說實在太過親切，但感覺並不壞，斯塔德斯便振翅飛向兩人所在之處。

艾戈斯蒂克望着這番景象，爲難地咂了咂舌。

她甩動金色長髮，徑直走向佇立在浪牆前的艾戈斯蒂克。

明明只是匆匆一瞥，

明明英雄與反派爲應對重大危機臨時合作很常見，以艾戈斯蒂克的性格介入此事也合乎邏輯，可望着自己的反派與別人談笑風生的模樣，那股窒息般的煩悶卻愈發強烈。

斯塔德斯剛轉身欲言，雪兒卻搶先開口。

她心中的不安正持續膨脹。

申哈魯對此渾不在意。

「嗯…這邊雖然都凍住了，但引發事件的元兇似乎還在另一頭。得突破那片區域才能前進——」

所以他必須陪在她身旁。不是別人，唯她獨享。永遠。相隨。

「您說得對。雖然我是個反派，但朋友突然行爲異常總得問問原因。就當是幫個忙，算是…臨時的合作？就像以前那樣。」

冰冽眸光俯視着近在咫尺的艾戈斯蒂克，她一字一句說道。

「嘖——不過單靠我一個人突破怕是夠嗆。萬一瞬移時被雷暴捲進去就麻煩了」

半覆面具間清晰可見——被迫倚靠浪牆的艾戈斯蒂克滿臉愕然。

「一起走。」

越想越覺得胸口堵得慌。

若要不被奪走。

便再無躊躇之餘地。

監管負責的反派，本是英雄應盡之責。

某種異樣情緒在她胸腔裏翻湧，

就在斯塔德斯用不安的眼神注視艾戈斯蒂克的那一刻。

冰錐奪走艾戈斯蒂克後發出咯咯嬌笑的畫面早已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爲什麼要躲閃？

這些念頭如連鎖反應般在斯塔德斯腦中炸開，令她瞬間僵在原地。

「咔嚓！」

斯塔德斯降落在凍結的海面上，直到靠近至能聽清對話的距離，才用微顫的聲音開口。

眼見自己到來後對方並未逃竄，只是靜靜站立。

「…好吧。」

「我要你跟我同行。」

暴雨愈發猛烈，不時劃過的閃電透着令人不安的氣息。

「怎麼？」

幾乎同時，雪兒也轉頭與斯塔德斯四目相接。她清晰捕捉到李雪兒瞬間瑟縮的驚惶模樣。

「所以…不知哪位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她竟對艾戈斯蒂克使出了所謂的壁咚姿勢。

「…」

他脣角帶笑說着，目光卻若有所指地飄向冰錐的方向。

他目光所及之處，越過冰封的海面，直指遠方仍被暴風雨籠罩的雷雲風暴區。

正當她不受控制地凝視着遠處景象，任由不祥聯想持續蔓延時——

咚——

「啊呀，星達斯先生來了？」

轉過頭來的艾戈斯蒂克，與她視線相撞。

最終只是低聲應了一句。

斯塔德斯望着這兩人，

艾戈斯蒂克是她的頭號宿敵，是歸屬於她的反派。

＊＊＊

「…」

此刻。

我正與斯塔德斯並肩翱翔於暴風雨肆虐的海面。

確切說幾乎與她緊密相貼。

『…怎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明明只想藉此契機歷練李雪兒，爲何竟…

「跟我一起走吧。」

她的藍眼睛近在咫尺，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仰頭凝視着我，眸光清冷。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能和斯塔德斯同行。

不過沒過多久，她似乎也意識到剛纔的舉動太過羞人，耳尖泛紅躲閃着我的視線…卻始終沒有鬆開抓住我的手。

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樣——我們並肩飛行，近得幾乎能碰到彼此的指尖。

唰啦啦——

當飛離李雪兒冰封的海域，深入遠海時，暴雨再度傾盆而下，將我們徹底淋溼。

…其實被淋溼的本來只有我，穿着英雄戰服的斯塔德斯因戰服防水依舊乾爽。雖然長髮被雨水打溼貼在臉側，卻依然美得驚人。總之——

現在不該想這些。當務之急是找到阿里埃爾。

正當我思緒翻湧時，斯塔德斯突然轉頭望來。

「就在那裏面吧？」

她所指之處，巨大的圓形水球正在洶湧波濤中緩緩旋轉。

「…是的，應該就在那裏。」

聽到我的回答後——

…這丫頭怎麼會產生這種離譜的誤會？

我被她拽着手腕倏然騰空，耳畔風聲呼嘯。

這突如其來的荒唐話題讓我愣在當場。

阿里埃爾…？

她突然打斷我，聲線淬着冰棱。

阿噗噗

比起斯塔德斯瞬間漲紅臉的慌張模樣，更讓我困惑的是她離奇的腦回路。

碧發飛揚的阿里埃爾正懸於球心，操控着漫天暴雨。

順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

咕嚕嚕嚕嚕

「聽說哥哥在和那個女人交往。」

阿里埃爾已搶先伸手直指前方。

本就溼透的身子又添新涼。

艾戈斯蒂克哥哥…？

斯塔德斯歪頭打量我們時

「咦？說我嗎？」

「…就是和她。」

「…啊？」

「…你說什麼？」

什麼？呃呃——

懸停在穹頂狀水穹隆中央，我們赫然看見——

先聽哥哥說好嗎？我知道你有苦衷——

阿里埃爾瞥見她，眸光倏然暗沉。

…不是，我就算談戀愛也很正常吧？雖然現在確實單身——

我要直接衝進去，抓緊了。

沒等我理清這荒謬局面出言反駁。

身旁的斯塔德斯也立刻有了反應。

她微微頷首，突然攥住了我的手。

她雙拳緊握，看向我時眼中已泛起淚光，聲音帶着顫抖說道。

哥哥，我都知道了。

浸水的掌心溼漉漉地貼着我的皮膚。

她猛然轉頭看我，面容冷若冰霜。

我們如穿瀑般衝破水幕，徑直突入巨型水球內部。

兩隻溼手交握的剎那，她驀然回首輕語。

我摘下溼透的帽子，將碎髮捋向耳際。

嗯，是我，阿里埃爾。我是艾戈哥哥。

斯塔德斯正站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