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唯一的差別在於

末世殘垣中

赤色天幕下，斯塔德斯顫抖着凝視那位與自己有着相同金髮的女子。

「呃…」

對面那個金髮稍顯暗淡、面容更成熟的冷峻女子——

恐怕就是這個世界的自己，未來的斯塔德斯。

正當她爲這意想不到的自遇驚慌失措時

靜靜端詳她的女子卻淡然開口，彷彿早有預料：

「是幻象魔獸的殘穢麼…本以爲這個區域都清理完了…看來還有漏網之魚。」

她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聲低語着，這個世界的自己隨即伸出手臂攥緊拳頭。

緊接着。

嗡——

以她的手部與手臂爲中心，洶湧的能量迸發刺目黃光，如金屬護手般沿着臂膀急速蔓延。

儼然是即刻就要發動攻擊的架勢。

眼見此景的斯塔德斯心頭猛顫，慌忙開口制止。

請、請等一下！我不是魔物！

嗯…？

未來版的自己仍帶着倦怠的眼神，在廢墟堆積的山丘上居高臨下俯視着她，臂間能量不斷吞吐光芒。

懸浮在空中的斯塔德斯急忙發聲，試圖在對方突襲前爭取時間。

雖不明現狀，但必須冷靜說明真相。

我是來自其他世界的你！不想彼此爭鬥，我只是…

「…？」

雖早有預感，親耳聽聞仍如遭雷擊。

…而所有這些差異，都與某個消失的身影緊密交織。

爲何滿目廢墟不見人煙？爲何周遭萬物盡數崩毀？

就連在她世界裏能輕鬆解決的反派們，在這個世界都成了窮兇極惡的罪犯。

沒錯。

雖漸分不清現實幻境，辨不明事態真相。

「……」

「…沒聽過？那是誰？」

「呃…好。所以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這樣醒來時，已身處此地。」

「……哈哈，真有趣。」

只是。

眼前這位女子神態疏離，彷彿對自己毫無興趣。

「您是否聽說過……艾戈斯蒂克？」

這位來自異世界的自己，周身散發着對生活的倦怠與危險氣息，年紀明顯更長，陌生得彷彿另一個人。

她果真先問了最核心的問題。

斯塔德斯深吸一口氣，輕聲發問。

她懷着渺茫希望拋出疑問。

「雖然最後算是贏了…但世界都毀滅了，也算不上勝利吧。要回答你的問題——或許，這一切從開始就註定是這種結局。」

赤色天幕低垂。

「但不論你是什麼存在，我暫且接納你。反正這毀滅之地也無事可做……」

「那…」

雖然從剛纔就莫名頭疼反胃。但這個問題必須問清楚。

她深吸一口氣，終究率先問出了那個關鍵問題。

斯塔德斯竭力說明遭遇：如何誤入次元之門，又如何墜落到這個世界。

斯塔德斯回望來路，決意先問最揪心的疑問。

那個在此方世界遍尋不見的身影。

斯塔德斯。她的頭號宿敵，身爲A級反派的男性惡徒。反派組織的首領，總是帶着戲謔笑意與她周旋的那人。

她如同回溯往事般，持續低聲呢喃着。

她顫聲追問，目光掃過遍地瘡痍。另一個自己沉默良久，終化作一聲疲憊的低語。

因爲這恐怕牽扯到所有事件的核心。

另一個斯塔德斯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獨自追憶。她用平靜的聲線緩緩道來。

「稍等……」

她小心觀察着平行世界自己在傾聽時的神情變化。

「說平語吧。」

他的銷聲匿跡，正是兩個世界最根本的差異所在。

「雖然勉強維持着平衡。但當韓銀集團用兵器攻陷首爾，摧毀大半都城時…崩塌就開始了…」

斯塔德斯懷疑對方仍將自己視爲幻覺，但轉念慶幸——至少她已停止攻擊，願意暫時收容自己。

說着露出苦澀的笑容。

月光巫女事件也好，韓銀集團事件也罷，不同於那個成功化解危機的她，這個世界終究未能阻止悲劇。

隨着她的解釋，這個世界的斯塔德斯暫緩攻勢，靜立原地凝神傾聽。

艾戈斯蒂克。

「簡直是從前的我復刻出來的模樣啊？」

關乎那個男人的存在。

斯塔德斯不自覺地用起了敬語解釋着。

「爲什麼？」

她的敘述就此結束。

「異世界麼。嗯，理應不可能。這種事本不該發生。」

「…緊接着月光教主發動恐怖襲擊，整個世界加速滑向毀滅。全球各地冒出傳送門，怪獸連年湧入這個世界。城市相繼淪陷，人類只能蜷縮在地下苟活。不止我們韓國，幾乎所有國家都……」

儘管史料未見記載，但眼前這個同樣名爲申哈魯的斯塔德斯或許知道。既然是另一個自己，絕無可能不知曉他。

首爾在各方反派侵襲中陷落，都城遷至釜山。後來重建舊都中心區，建成新首爾——卻連那裏也淪於反派之手。

「…」

或許是因爲年歲增長，她看起來比現在的自己成熟許多，帶着倦意卻銳利的模樣。

畢竟對因果律，應當毫無影響。

「世界滅亡了。」

『…整體脈絡倒是很相似。和我過去的經歷如出一轍。』

她喃喃自語着再度轉頭，如初時那般呆望着地平線盡頭。

未來世界的斯塔德斯始終靜默傾聽，渾濁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沒錯。

得到的回應卻是——

正因如此，這成了斯塔德斯此刻最迫切的疑問。

她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打斷了這個世界的自己平淡的敘述。

斯塔德斯靜默聽着未來自己——這個世界自己的低語。她突然頭暈目眩，急忙在腦中比對着兩個世界經歷的軌跡。

反派們的名號、他們發起的恐怖襲擊時機，幾乎全都分毫不差。

回應她的語調平靜得可怕。

對方似乎對她所述內容並不關心。

斯塔德斯仍困惑時，那人轉過頭輕聲道：

她用疲憊的嗓音喃喃自語，失神地望着空中繼續說道。

「太多了…反派的數量實在多到絕望。敵人又強又多，能與之對抗的英雄卻少得可憐…」

她凝視着那個與自己如出一轍卻又截然不同的存在，恍若置身詭譎夢境。

但差異在於——與我那個世界儘可能控制傷亡的處置方式不同，這裏的每次事件都造成了極其慘重的破壞。

果然如此。

對方皺緊眉頭，露出困惑不解的神情。

直到聽見這個答案。

斯塔德斯終於意識到。

兩個世界最根本的差異。

那便是——

這裏根本不存在艾戈斯蒂克。

「…請稍等」

她感到一陣眩暈，朝未來的自己致歉後，將手撐在附近壘砌如岩石的磚牆上。

沒錯

這個世界不存在艾戈斯蒂克——從另一個自己的話語中已得到印證。

據她推測

正是這一處差異顛覆了世界的走向

艾戈斯蒂克曾劫走的韓銀集團巨型武器，在這個世界無人阻截，直接摧毀了近半個首爾

本該追隨艾戈斯蒂克的死亡騎士，淪爲他人手中屠戮平民的兇器

還有月光巫女發動的恐怖襲擊——原本因艾戈斯蒂克介入而終止，如今卻無人制止。最終首爾全境毀於一旦，巫女也死於這個世界的自己手中。以致首都遷至釜山，廢墟之上重建新首爾

諸如萊諾、武器大師、尖叫製造者等…曾被他私下制裁之徒，此刻皆逍遙法外，屠戮數百人命

他招收爲同伴的白魔女、南銀、阿特拉斯等人，在這個沒有他的世界裏，都險些導致國家滅亡

也就是說，她的世界之所以與這個世界不同、如此和平，原因只有一個。

「…是因爲艾戈斯蒂克？」

正當斯塔德斯用比剛纔更暈眩的腦袋撐住欄杆，腳步踉蹌之時。

斯塔德斯低頭看去，頓時驚得倒抽涼氣。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這個世界的自己仍然面無表情，卻帶着一絲微笑的模樣。

「你…身體怎麼回事？」

我追隨着被月光教主送入異次元的斯塔德斯，正在奇異的儀式空間裏奮力遊動。

「喂…你，等一下」

這個世界的自己看着她喃喃自語的瞬間。

潔白的光芒再度籠罩她的身軀，如同初次穿越次元門時的景象。

就在她與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對話之時。

彷彿有另一個次元正在將她強行拖拽進去。

「奇怪…怎麼會這樣？」

斯塔德斯的意識再度沉入某個宇宙般眩暈的空間。

「嗚啊啊啊啊——」

這個世界的斯塔德斯靜靜注視着她反常的模樣，突然臉色一沉問道。

「欸？我的身體爲什麼…」

當她終於明白這就是方纔眩暈的根源時。

＊＊＊

救救艾戈斯蒂克

她的身體就像信號不良的電視屏幕，局部不斷滋滋閃爍，呈現出詭異的扭曲折射。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祝你好運…替我…轉告…他…」

「…等等。你該不會…啊。果然是這樣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