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襲擊之後

濃墨般的黑暗

我在漆黑暗湧中沉睡着

蜷縮在即將熄滅的餘燼旁

火焰搖曳欲熄 彷彿末日將至

這簇火苗還能燃燒多久

微弱光芒又能維持幾時

我怔怔地想着這些

而後

該起來了

恍惚間似乎聽到這樣的呼喚

＊＊＊

「巴…哥哥？醒…醒了？」

「仁？多仁 你…那個」

「快叫人來！趕快…」

唔 這是什麼聲音

完全陌生的某處

彷彿沉睡千年的我 被嘈雜人聲吵醒 揉着惺忪睡眼撐起身

「啊！！！哥哥醒過來了！！」

我忍着刺目光芒艱難睜眼，漸漸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艾戈斯蒂克！嗚…你終於醒了…」

「…我說過的，艾戈斯蒂克肯定會甦醒」

聞聲從沉思中驚醒的我剛抬起頭，就見秀彬小姐板着罕見的嚴肅面孔走近，對我拋出這句話。

我真正想問的——是關於天使大軍突襲的結局。

我剛想撐起身子，劇痛突然竄遍全身，猛地摔回病牀。

雖說那本質上也算擊退，但終歸不同。

夏律同樣帶着倦容，朝我露出虛弱的微笑。

『雖說也可以認爲，是趁着天使攻勢暫停的間隙積蓄力量發動的總攻…』

…當然，就算如此，世界已然滅亡，實際上算是太陽神的勝利。

當然我關心的不是這些。

順帶一提，徐恩對那尊酷似白佛陀石像的怪獸如是評價：

唯有一點令我疑惑：

劇情正明確偏離原著軌跡。

但原作中確實未曾出現過這樣的存在。

原作中太陽神承認敗北撤退時，曾明確說過自己始終將力量維持在極限狀態。

秀彬溫柔地推着我的肩膀，我只好又躺回病牀。

正當我坐在病牀邊，沉着臉苦思無解難題時——

…是有原作未提及的變量？隱藏了實力？得到他人援助？還是說…

「臭小子總算醒了…我還以爲…你真要永遠睡下去了…」

不。眼下這波攻勢絕非攢幾天能量就能達到的規模，分明是超越原作的雷霆手段。

「…聽說患者醒了？讓我檢查一下！」

＊＊＊

究竟是如何實現的？

…但知曉原作的我，卻抱有不同看法。

外加原作未提及的新型太陽神怪獸——

…看來，有很多事需要聽取彙報。

所幸，斯塔德斯擒住他們那尊白佛陀石像般的頭目後，所有天使都化作光芒爆散消失了。

即便是我這般能將原作倒背如流的忠實讀者，也未能識破其真身。

「不行，傷員需要休息。來，什麼都別想，躺回病牀上去。」

徐恩趴在我胸口號啕大哭，淚水浸溼了病號服。

據我所知，原作中的太陽神早已耗盡神力極限發動攻擊，

「艾戈斯蒂克…真是萬幸，嗚咽…」

「哎，稍等一下…」

「哥哥！！！嗚嗚嗚…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啊…」

據說艾戈吐血昏迷後，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現場一度陷入混亂。

「…什麼？你說我昏迷了一週？」

「多仁先生…您終於醒了。身體感覺怎麼樣？」

正因如此，纔在終章被斯塔德斯擊敗。

「…天使們，全都消失了嗎？」

「……嗯。」

「哥哥別亂動！醫生呢？醫生怎麼還沒來？」

塞萊斯特雖然面無表情，但眼角眉梢都透着安心。

…而崔世熙正紅着眼眶俯視我，氣得嘴脣發顫。

「多仁哥哥…終於…真是萬幸」

經過醫生簡單檢查，被告知除了身體有些虛弱外並無大礙。

雖說因其形似佛陀，結合本世界「所有宗教皆受日月星三神教影響」的設定尚可理解，

畢竟這次單次來襲的天使數量，恐怕已超過原作同期持續進攻的總和。連那個大王座天使也強得駭人。

「…」

…尤其不知爲何消息泄密，傳聞擴散至大韓民國全境，引發軒然大波。

「大家這是怎麼了…呃啊」

原作中未曾記載的天使總突襲，

斯塔德斯正抽泣着站在牀邊緊握我的手。

雖是突如其來的總突襲，衆人傷亡慘重……但能在此刻終結已屬萬幸。

這傢伙究竟是誰？

艾戈甦醒後

「嗯。我斬殺那個疑似首領的傢伙後，他們都化作光粒消散了。」

「多仁先生，又在想工作的事吧？」

隨後聽見醫生跑來的腳步聲，我揉了揉眼睛。

「確實如此。」

「……這怎麼可能？」

而最令人震驚的是，我竟然昏迷了整整一週。

事實上，現在衆人確實都這麼想。

我躺在牀上，望着純白牆壁和衆人的表情，終於回想起來。

換言之，若真能做到這種程度，當初原作就該用上這招。

「快點。」

那時傳入我耳中的，是那道嚴厲的聲音。

那麼太陽神究竟如何突破了自身極限？

秀彬拖着濃重的黑眼圈，疲憊地注視着我。

此事自然令我陷入深思。

省着力量攢起來爆發？就這種程度？

啊，原來我昏倒過。

『反正原作裏太陽神並非湮滅，而是耗盡力量消失的…』

聽說我倒下那周，秀彬整天整夜守在牀邊照顧我。

或許是這樣，我實在不忍心拒絕她的要求。

我剛陷進柔軟的病牀，就聽見身旁傳來滿意的輕哼。

…李秀彬說得對。病人就該好好休息。

斯塔德斯立刻點頭，順勢坐在我枕邊的椅子上。

哈魯也說我昏迷期間，除了她外出執行英雄任務的時候，幾乎每天都來探望。

讓這麼多人擔心實在過意不去，尤其想到還有那麼多依賴着我的人們。

「其他人下班後都會趕過來。」

於是我頹然靠在病牀上，紅着眼眶敲手機屏幕的徐恩突然開口。

「哼～艾戈斯蒂克要是痊癒了就該立刻過來。真不知道他在磨蹭什麼」

塞萊斯特環抱雙臂站着，聖女服裙襬微動，不滿地輕聲嘟囔。

望着她們的模樣，我忽然意識到什麼。

…仔細想想，現在大家居然都聚在一起了？

斯塔德斯坐在牀邊揉着我的胳膊。

旁邊站着塞萊斯特，前方是徐恩和秀彬，連前排椅子上打瞌睡的夏律也在。

據說夏律曾想用治癒能力救我，卻發現全然無效而懊惱。不過多虧她，外傷倒是好得差不多了。

看着她們自然相處的模樣，我心中萌生希望——莫非我倒下這段時間，大家變得親近了？

「多仁先生，您現在外表看似無恙，內在卻並非如此。這在您身邊觀察數年的我可以保證」

「…爲什麼特意強調數年？」

「呵，相識年數算什麼。重要的是最近有多親密呀」

施展能力時，明顯感到生命力正被急速抽吸。

…不過，雖然她們現在正劍拔弩張地互相瞪視，但確實感覺大家比之前更親近了。畢竟物理距離縮短後，心理距離也會拉近。照這樣循序漸進地相處下去，就算沒有我，大家也能過得很好吧。

…當然，我疏忽了應對措施也是自己的失誤。

我荒唐地反駁，她們非但沒否定，反而齊刷刷點頭附和。

至於其他情況，本可以召喚我的保鏢海洛，或是召出貝希摩斯來解決。問題在於海洛接觸天使時，不知原作中曾任天使長的她會發生什麼變故，我絕不敢在天使面前召喚她…而貝希摩斯如今更像件防彈背心，對上數百名天使根本無濟於事。

一方面是因爲瞬間移動的存在讓我放鬆了警惕——就算天使襲來，只要發動瞬移就能脫身。

…難道不對嗎？

…這難道是爲應對太陽神而覺醒的新力量？

回想那觸感，實在令人…毛骨悚然。

正當我思緒如流水般飄蕩時，放下手機的徐恩開口了。

總之當時，爲解救徐恩和秀彬，我伸手試圖發動念動力。

『……』

爲什麼啊？

…不知爲何，體內迸出的並非念動力，而是漆黑光芒。

「沒錯，這話確實在理。不過我和多仁同住一個屋檐下相處更久，這也是事實呢。呵呵。」

我被軟禁了。

雖說我倒下後不到幾分鐘就有其他英雄趕來救援，但那時一切早已塵埃落定。

哥哥，在太陽神降臨之前，請千萬別踏出醫院半步。

偏偏附近沒有英雄駐守，整個過程不過三分鐘。真正是轉瞬之間發生的變故。

「…這些都先放一邊。哥哥暫且別想世間事，先說說您身體的情況。您到底使用了什麼能力？當時看到黑色蛛絲般的東西四散飛舞。」

我把這些情況精簡後，向面前的人們解釋了一番。

徐恩的話語讓我陷入沉默，想起遭受總攻的那日。

那日聽斯塔德斯吐露真言時，曾驚鴻一瞥的黑色流光。

…先說襲擊本身，確實運氣太差。

話音剛落。

「啊。」

尤其事後還嘔出大量黑血——據說那出血量極不尋常。我自己也險些以爲要沒命了。

就這樣不顧我的意願。

真是冤枉啊…

衆人沉默片刻，徐恩突然死盯着我喃喃自語。

望着秀彬抿嘴輕笑回答的模樣，我背上滲出了冷汗。…沒錯，這位也不是會輕易認輸的主兒。

但是。

「……」

原來是指那天的事。

不過好歹獲得了新能力，也算是件好事吧？以後應該能派上大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