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重逢0;31;

「…艾戈斯蒂克」

雨夜下的天台。

斯塔德斯站在那裏，輕聲對我說道。

「說實話，我這樣很奇怪吧？突然對你做這種事」

「…確實有些意外」

我依然平靜地回應。

…何止是意外。

身爲英雄的她，爲何對反派身份的我如此特別？何況不是普通英雄——她是正義化身，這個世界的主角，斯塔德斯。

彷彿要解答我的疑惑

她仰望雨夜星空，緩緩啓脣

開始述說自己的故事

「其實最初我很討厭你。因爲你是反派。理所當然。只想逮捕你」

「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啊，應該是那天」

「你製造飛機恐怖襲擊那天。讓航班墜毀的那次」

「當我以爲無法阻止，正要放棄時。還記得你對我說過什麼嗎？」

說到這裏她忽然轉頭，帶着淺笑望向我

「…打電話對我說：你能做到。說我有足夠力量阻止墜機」

『您能做到的。請阻止飛機墜落』

「那時…我其實沒信你的話。心想着怎麼可能接住飛機，還以爲你要耍花招害我。』

『但你當時對我說：『我根本沒理由害你——是您造就了我的蛻變，怎會對您不利？』

而這個錯誤 正以超乎想象的方式反噬着我

我的目標本不該如此

「我越來越在意你了。」

我正癡望着黑暗中獨自閃耀的她，

眸中泛起淚光輕聲道：

「我愛你，艾戈斯蒂克。」

或許她每次遇險時我都該冷眼旁觀？

竟是身爲反派的你。

她仰望着天空，將過往種種一樁樁細數。

在絕境中孤身奮戰的真正英雄

她渴求答案般望來

第一個堅信我能做到，對我說『你可以』的人——

「如何能討厭得起來…」

…聽着斯塔德斯這般告白

…該避開所有與她共處的時光？

……

這些都已不再重要

正爲此痛苦恍惚時

「永遠別再離開我。」

「…是什麼呢？」

繼而像是下定決心，用比方纔更加堅定的目光俯視着我：

夕陽沉入地平線的黃昏，

「嘴上總說我是反派，每次遇險卻總第一時間趕來。不惜賭上性命守護我，永遠只注視着我，始終…始終陪伴在我身旁。」

滂沱大雨漸漸停歇，斯塔德斯擦拭着淚水，在雨幕中對我表白。

此刻，伴着某種頓悟，我不得不承認。

「大概就是從那時起——」

星光爲幕，她站在我面前。那雙藍眼睛望着我，表情透着不安，纖細模樣全無英雄風範。斯塔德斯這般姿態映入眼簾。

面朝夜雨輕聲繼續，始終不與我對視：

…只覺心亂如麻

『我怎會對您不利？』

「…哈哈，可笑吧？身爲英雄的我，竟依賴着身爲反派的你。可又能怎樣？這就是事實啊。」

「時光流轉間，你可知我領悟到了什麼？」

『是您造就了我。所以請振作起來，飛上天空去拯救衆人吧。您一定能做到，因爲您就是這樣的人。』

淚光閃爍地揚起嘴角，與我四目相對：

她竟對反派綻出英雄本不該展露的明媚笑容，

「如今沒有你，教我…教我怎麼獨自活下去…」

見她仍穿着溼透的猩紅戰服，

斯塔德斯最終真的衝向雲霄，成功攔下降落的飛機，救下了所有人。

斯塔德斯說完這些，漾開淺淺笑意輕聲起身。

當全世界無人信我，連我自己都失去信心時。

說罷

她隨即露出苦澀的笑容，凝視着我的雙眼輕聲說道：

我本該成爲反派 將我的英雄斯塔德斯推上頂峯

「知道最後我爲什麼對你冷淡嗎？只是想讓你多看看我…因爲你總對我不理不睬…」

…那個永遠昂首閃耀的

她任風雨拂動鎏金髮絲，眸光始終凝望着窗外夜雨。

她抽泣着停頓片刻，

是啊。

…能確定的是 我在過程中犯下了重大錯誤

『……』

她注視着我的眼眸，聲音裏透着赤誠。

「其實……是你造就了這樣的我。」

莫非從一開始主動靠近成爲宿敵就是錯誤？

說到此處，她驀然轉身凝視我的雙眼。

卻因我而生出依賴

連月光都隱匿的夜空綴滿繁星，

「……」

『…怎麼會』

「後來…又發生了許多事。」

她如釋重負般綻開靜謐微笑，將心意全然傾吐。

韓銀集團發動大規模恐怖襲擊，月光教派巫女襲擊首爾，貿易中心的魔王甦醒…

成爲她的頭號宿敵 讓她踏着我的屍骨登頂——這才該是我的目標

爲此我掃清所有阻礙 親自化作惡敵 助她作爲英雄成長…

「知道嗎？當你不再策劃恐怖襲擊時，我竟然天天盼着你來破壞城市？」

「沒有你的人生，如今我已完全無法想象。」

「這樣的你，叫我…叫我…」

沙

話音未落，

「…所以，我要在此告白。」

「原來無論何時，你始終都在我身旁。」

對我產生執念

『究竟從何時開始出錯的』

淅瀝瀝。啊啊啊…

『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斯塔德斯朝我邁近一步，

「當你宣佈隱退時，知道我有多…嗚…多痛苦嗎？我已經離不開你了，你卻突然抽身離開…」

『……是啊』

原來如此。

眼前這位斯塔德斯，已不同於我記憶裏原作中的那位。

是因我而改變的人，是被艾戈斯蒂克徹底改變的存在。

……她再也不是，記憶深處、回憶之中那位英雄斯塔德斯了。

…

正當我思緒翻湧時，

……忽然從喉間漏出一聲輕笑。

『說什麼不同』

沒錯。

記憶中原作的斯塔德斯，與眼前真實的她確實截然不同。

……但這又有什麼差別？

我真正喜歡的，從來不是記憶裏的幻影，而是現實中的斯塔德斯本身。

畢竟我早就是她的忠實擁護者，註定要永遠迷戀斯塔德斯。

我們曾並肩作戰，也曾激烈交鋒，更攜手擊潰無數反派。

她永遠將正義置於首位，拯救他人時從不猶豫。

我傾慕的本質，從未改變。

無論她變成何種模樣，我都已做好全盤接受的準備。

直到此刻 我一直努力與她保持距離

我的存在會妨礙她 我的靠近會傷害她

…我不由怔在原地

「嗯…」

便在此時。

不再隱藏這顆心

…成了被英雄癡迷的惡黨

…我也應當欣然 站在她身旁纔是

「呃…」

我始終壓抑着心意 不斷將她推離

「…當真？」

「宿敵怎能 離開英雄身邊」

「…那就證明給我看。」

我頓時明悟了接下來該做的事。

就這樣。

若我的存在能讓她完整

若她需要我

……

「其實本就打算回來。只是事發突然沒能及時告知。」

臂間傳來她戰服的冰涼觸感，懷中卻充盈着與之相反的溫暖體溫。

於是。

她說着。

我便不再猶豫

「…之前不就離開了嘛」

…但是

她彷彿生怕我再度消失般緊緊環抱，我們相擁親吻時忽有所感：

「…不是承諾過嗎 我會成爲您的頭號宿敵」

既是向她許諾 亦是向自己宣告 鄭重許下承諾

我這般應答着

「…明白了」

與此同時斯塔德斯閉上雙眼，將臉龐緩緩貼近。

「往後絕不會再離開您 永遠相伴左右 若這是您所願」

我凝視着她湛藍的雙眼，用真摯的嗓音說道。

但事實並非如此。

而是

伴隨着這句應答

在不知不覺間

我起身拭去她的淚 將她擁入懷中

在綴滿星子的夜空下。

我摟着她的腰身微微低頭。

『…我並非變成了癡迷英雄的惡黨』

…迄今爲止

我話音未落 她立刻用帶着鼻音的嗔怪回應

「不敢相信。」

揚起笑容輕聲道

聽我這般解釋，斯塔德斯仍鼓着腮幫子在我懷裏咕噥。

「是」

墜落到這個世界時，我以爲自己成了癡迷英雄的惡黨。

我們終於脣瓣相觸。

我稍作整理思緒後，輕咳一聲開口。

「……」

更深地埋進我懷中，垂下金色長髮，睜着藍眼睛自下而上望來。

…這並非謊話。原本就計劃以卡泰達爾韓國支部代表的身份重歸反派行列。只不過不再衝鋒在前，轉而出任幕後管理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