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密室
《英雄對反派的執着》 · 서은하 · 3328 字
「…」
經過深思熟慮得出的糟糕結論。
趁斯塔德斯還在慌張失措時,我已快速掃描四周環境。
專業惡黨就該在危機時刻保持冷靜分析局勢——
和平時不同的地方在哪裏?會不會有能逃出去的漏洞?
我這樣環顧四周,很快就發現了某種異常之處。
掛在牆上的時鐘。
原本熄滅的電子時鐘,此刻竟亮起熒光顯示着時間。
[2 : 58.42]
[2 : 58.41]
[2 : 58.40]
…
錶盤上不斷減少的數字。
沒錯,所有謎題都解開了!
「呃…奇怪?」
斯塔德斯仍在手足無措地嘟囔着。
喂,慌張成這副模樣怎麼行?
正所謂精銳英雄就該像這樣——面對危機時要如我般迅捷冷靜,以客觀視角審視局勢。
我認識的斯塔德斯從不這樣。
絕不會慌亂到這種地步!
「嘖…」
斯塔德斯這才仰頭望向時鐘。
「……」
她聽着我的話喃喃自語
「您這是做什麼?」
我瞪着眼抱怨時,她略顯心虛地別開視線。莫非也知理虧?
但任憑她如何發力,門扉始終紋絲不動。
對,直覺。就是你的超感知啊,幾乎接近預知未來的那種
「…」
唉,咱們先坐下等着吧。而且看這情形,估計三小時後纔會開門。您就沒點『直覺』之類的預感嗎?
…直覺
只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斯塔德斯再度揮拳砸向牆壁。
…是了,仔細想來那個斯塔德斯,是原作後期歷經磨鍊後變得老練的版本。
怎麼,怕我掏出槍來嗎?
「啊,嗯?」
「能力被壓制還這樣蠻幹,會受傷的啊」
彼此沉默相對,死寂瀰漫
難道這時期的性格比較溫和?
難道不是嗎?反而覺得安心,是作爲英雄缺乏危機感的表現嗎?
她像被戳中要害般猛地一顫。
呼,幸好。雖然斯塔德斯的超感知還沒完全覺醒…但這種程度應該準的
我從行囊抽出一卷繃帶拋給她。
就這樣相對無言地過了一小時
「斯塔德斯!」
「唉,先用這個止血吧」
斯塔德斯見我伸手進包袱時驚得顫了下,發現只是拿零食才鬆口氣呼出聲
「要不要喫點零食?」
其實我也不知道三小時後會發生什麼,你幫忙感應下
「誰知道三小時後是門會開還是炸彈會爆?難道要乾等着嗎?」
「3小時…?」
我從包袱裏掏出零食喫起來,味道不錯
一動不動地
「……荒唐。」
「喂!我好心給您繃帶,究竟做錯什麼?隨手拋回來也太過分了吧?」
「…」
她不住揉着通紅的手背。
…她向來不會對反派這般客氣。坦白說扔出繃帶時,我都做好被甩回臉上的準備了。她乖乖接住反而讓我詫異。
「對,只需等3小時。時間不算長,耐心等吧。嘿咻——」
「……」
砰——!
看來是直覺感應到三小時後會開門了
最終她率先放棄了。
「…」
在狹窄的房間裏,只有我們倆
她盯着時鐘,眉頭緊鎖地喃喃自語。
「看見了嗎?時間正在倒計時,等數字歸零時應該就能離開。請保持鎮定。」
剛坐定正要招呼斯塔德斯也坐下等待時
怎麼回事?
「咦?啊,好的。」
「…我可不會道謝。」
我本就沒指望她道謝,但這反應着實出乎意料。
現在的她還沒經過足夠錘鍊,才顯得這般稚嫩笨拙。
於是我們靜靜坐着
深呼吸。但再怎麼說這也太失態了。
正思忖時,繃帶啪地砸中我的面門。
果然如此。
她邊喊邊用拳頭咚咚砸門。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動!
仔細看去,指關節正滴答滲着血珠。
她皺着臉思索片刻,表情漸漸舒緩開來
可這毫無理由。
這原本是爲徐恩和秀彬準備的傷藥,沒想到先用在這兒了
這簡直是地獄啊?
腿會酸的。
片刻後
到底在胡鬧什麼?
***
連指尖都沒顫
…至少我不會這麼做,安心吧
要在這困三小時,總不能一直站着。
說着我便徑自坐下。
我對那個用慌亂眼神望向她的女子轉過頭,指尖划向牆上的時鐘。
…不過對反派確實沒必要愧疚。
斯塔德斯接過我遞去的繃帶稍作遲疑,利落地撕下一段纏繞在手臂上。
當然我也不可能真傻坐着
不可能。莫非是對我特別對待?
「這不就是在道謝嗎?」
看您好像餓了才問的,不喫就算了。
之後我們就這樣一直安靜地僵持着。尷尬得要命。
拋開尷尬不說,一小時後我開始察覺…這裏氧氣不太夠。呼吸變得急促,這就是密閉空間的悲哀嗎?
缺氧可是大問題。大腦會停止運轉,容易失去理性判斷。也就是說,可能會不過腦子就脫口而出不該說的話。
…而我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畢竟我藏着那麼多祕密。
索性咬緊牙關保持靜止。俗話說靜止不動最爲中庸。
起初尷尬得渾身彆扭,久而久之倒也習慣了。有瞬間想掏揹包裏的手機,又怕暴露身份硬生生忍住。這裏連瞬間移動都用不了,根本無處可逃。
待到漸漸適應她窸窣的呼吸聲時,我正望着牆壁發呆,心想着再堅持一小時就能解脫。
而且這狹小空間裏的空氣越來越稀薄,韓銀集團那羣混蛋居然連氧氣發生器都不裝?簡直喪心病狂!
缺氧讓腦袋昏沉得像醉酒般混沌——諸位,這就是氧氣的重要性啊。
幸好只被關了三小時,要是再久些非得鬧出人命。
她突然打破了沉默。
「……麻浦大橋。」
「什麼?」
我慌忙將視線從天花板移向她。
她抱膝垂首獨自嘟囔着,目光始終迴避着我。
「那天在麻浦大橋……是你攔住了墜落的汽車吧?」
微弱的氣音裹着疑問飄來。
沒料到她會突然提起這事。
仔細看去,她眼簾已半斂着。
這分明是在懷疑我真是反派吧?
綜合她拋向我的所有問題——
我直視她的雙眼,笑着開啓脣瓣。
…你居然眼睜睜看到了?
她嘟囔着說完,又拋出另一個問題。
我這個始終模仿惡黨的贗品反派,骨子裏始終帶着身份焦慮——
她聽完我的回答又抿緊嘴脣。
那些恐怖襲擊全是爲了她,我只是想拯救這個世界的事實…!
她因我突然的坦白而怔住。
「這話只對您說…沒錯,正是如此。」
難道在說夢話?可看上去又不像睡着。
照例想用偶然二字搪塞,正欲看向她的瞬間——
「那麼,弄垮麻浦大橋…是預見到怪物會上岸才提前破壞的嗎?」
絕不能暴露真實面目。
正覺得頭疼想讓她安靜些的時候。
啊,是說麻浦大橋的事吧?那個快要墜落的玩意兒我隨手定住的?
或許只是錯覺。可能是我妄自尊大產生的誤解。
莫非是想借機打探我的情報?
來吧,且讓我攪亂這局棋。
「……」
問我是不是攔住墜落汽車的人。
啊,她的能力現在是被壓制狀態吧?
那雙銳利的眼睛,像是要刺穿我所有祕密。
「您又能如何?」
要讓她放下對我的疑慮,將我視作完美無缺的極惡之徒!
現在該如何破局?
嗯,其實剛纔不過是把『英雄由反派造就』的說法反過來說罷了。管他呢,頭暈得厲害就隨便答答。
等等,她剛纔都問了些什麼?
「所以呢?」
猛然驚醒。
是啊,她沒料到我竟會坦然承認。
「…汽車,是不是你停住的?」
「我早就預見到那場災禍會發生。」
幾乎人人都問過這個問題。真是。
斯塔德斯,申哈魯!你究竟在圖謀多大的局…
「我什麼都沒停住。因爲我永遠是向前奔馳的人。」
奈我何。
「……」
我抬手輕撫面具未覆蓋的臉頰,發出低低笑聲。
呵,連她都要拿這事問我。
申哈魯,這女人可怕得宛如毒蛇。
見我忽然發笑,她露出困惑神情。
我從沒定住過那東西。反正沒有。
雖然直覺如此預警,但我畢竟不像斯塔德斯那樣擁有精準直擊真相的超感知。
真正的惡黨啊,最擅長攪亂對手心神,將局勢掌控在自己掌心。
既然如此,我反倒要正面強攻。
汽車?我幹嘛要停住汽車。汽車停了難道是手動擋?
那就繼續撕開裂口吧。
頓覺毛骨悚然。
啊——恐怕她也因缺氧開始神志恍惚了。
聽着,斯塔德斯。
…明明是體能系異能者,居然會因爲缺氧就暈乎乎的嗎?
趁現在獨處,必須徹底消除誤會。
想到這裏,我的臉色驟然凝固。
她再次開口。
我與她的目光猝然相撞。
對了,此刻正是轉機。
還問麻浦大橋是不是我預知黑色怪獸事件才破壞的…
難道之前含糊笨拙的樣子全是演戲?就爲讓我放鬆警惕?
視線相接剎那,她立刻垂首。
「當時不是說過了嗎?要成爲反派,自然需要能與我對抗的敵人——英雄。反派不是單純搞恐怖襲擊就能算數的。當出現能夠阻攔他的對手時,反派才真正成爲反派。所以我才那麼做。」
從這個角度說,肆意妄爲也不失爲一種戰術。
可我分明看見了。
「哈哈…哈哈哈哈!!!」
清醒過來的我嚥了咽口水。
「那架飛機,當時爲什麼要叫我來救?」
「胡說什麼呢…」
正當我用轉不動的腦子胡思亂想時,她又逼近一步追問。
即便如此,危機已然降臨。
是啊,現在想來確實蹊蹺。
「所以故意炸燬了那座橋。」
質問爲什麼要求救援飛機。
最初爲何爽快答應與我結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