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胎動

韓國某處，隱祕的暗室。

幽暗空間宛若空洞的教堂，唯幾縷微光滲入。

身着氤氳藍芒祭司袍的男子垂首稟報，朝窗邊負手而立的老人凝望窗外。

「…教主，實驗圓滿成功。異國傳教士已打開通往神域次元的門戶。」

他詳細彙報完具體數據與結果，

虛空中怪獸影像與異界詳述漸漸消散。

再度躬身行禮後，他悄然退下。

月光教主始終閉目靜聽，

此刻鬆開交疊的雙手，用沙啞嗓音喃喃低語。

「好……那一天終於要來臨了。」

月光教主天月皇舉起青筋凸起的拳頭，沉聲繼續說道。

淨化這腐朽世界的時刻，正一步步臨近。

當審判這些侍奉僞神之人，當新神降臨宇宙摧毀舊秩序之時——

世人終將刻骨銘心地領悟，誰纔是真神，月光真正的意義。

「咳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霎時間

老人乾澀的咳笑爆裂般迴盪在空寂教堂，瘋癲的嘶笑撕破寂靜。

「咳咳…沒錯…審判日將至。倒想看看那些螻蟻垂死掙扎的模樣……」

他獰笑着攤開手掌，

枯槁掌心懸浮着漆黑球體，如黑洞般嗡鳴旋轉，貪婪吞噬着周遭光線。

數小時後。

「只是…」

「只是？」

『所以他早前就主張擴充英雄隊伍的規模。』

「對了，哈魯」

談笑間，李雪兒順勢引出醞釀已久的話題：

或許是久別重逢的緣故，申哈魯顯得格外放鬆，眉眼間不時漾開笑意。

『這麼說…最終那種東西會在全國各地出現？』

他預見社會將陷入更大動盪，強調需要更多強大的超能力者。單靠斯塔德斯、暗影行者與她三人，根本無力阻擋怪獸的全面侵襲。

＊＊＊

她半晌默然無聲。

世人根本想象不到正在發生什麼。他們既認不出次元通道，也意識不到毀滅將至，只能在審判之日無力地迎向死亡。

多仁說過訓練已基本完成，現在只剩實戰演練了。之後就要招募第二批學員了。

儘管她的日程總是排得密不透風，卻永遠會爲珍貴的朋友留出時間。

木質托盤上咖啡杯輕響，李雪兒與申哈魯共享着甜點。

實驗成功了。

但李雪兒似乎沒有察覺，自然地繼續說道。

雖目前僅此一枚，但很快便能構建通往全球的次元通道。

「嗯？」

[法國傳送門湧現怪獸事件持續發酵。針對這場與常規超能力現象迥異的危機，法國協會宣稱將展開嚴密調查。英國協會獲悉後在社交媒體發文引發熱議…]

李雪兒脣角含笑站起身。

自那次他引發的恐襲後，斯塔德斯和哈魯嘉爲何神色異常——多仁還特意囑咐要悄悄確認她們現今是否安好。

而且…

「也受多仁所託呢」

李雪兒環抱雙臂凝視着事件放大照片，很快便陷入了沉思。

月光教主獨自立在空蕩的教堂內。

故而多仁籌備的首步棋，便是那家PMC。

宛若剛學會修圖技術的孩童，將宇宙圖景拙劣地合成在天空背景上，營造出格格不入的奇異景觀。

照片中懸浮天際的，正是多仁提及的傳送門——那道被稱作次元之門的存在。

「原來如此…這就是月光教那幫人暗中籌備的陰謀啊。」

祕書的敲門聲適時響起，提醒着日程安排。

沒錯，今天正是與哈魯久別重逢的日子。

[李雪兒會長，與您朋友的約定時間快到了]

「上次恐怖襲擊後，我在協會看到你時臉色不太好呢。發生什麼事了？」

又啜飲一口飲料後，她換上認真的表情繼續道。

嘴角咧開一抹腥臭的冷笑。

待到那時，所有人都會在異次元的審判前被無情踐踏。無論是背叛他離去的巫女，還是那個帶走她、千刀萬剮也不解恨的傢伙——全都會在猝不及防間被徹底碾碎。

＊＊＊

「嗯，很好喫」

她們周圍空無一人，整間咖啡館早已被李雪兒包了下來。

李雪兒於是起身前往哈魯所在的咖啡館。

「只是當時有些心事。」

「啊」

銀叉切開蛋糕時發出細碎聲響，申哈魯抿脣輕笑。李雪兒注視着友人，眼底漾開欣慰的笑意。

李雪兒裝作不經意地問道，語氣裏藏着關切。

思緒翻湧間。

「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前段時間的恐怖襲擊」

聽見這個名字，申哈魯嘴角的笑意倏然淡去。

銀髮少女放下餐叉，脣角噙着淺笑應聲。

申哈魯用吸管撥弄着杯中的冰塊，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

「啊，好的。現在該動身了」

正當李雪兒陷入沉思之際。

儘管兩人都做了僞裝，但藍髮少女與金髮美人同坐的畫面本就吸睛——最主要的是，英雄相關話題絕不能在公共場所討論。從小與李雪兒相伴的申哈魯深知她的作風，便也默契地沒有多問。

李雪兒注視着好友，緩緩切入正題：

「那時確實很困擾。胸口發悶，莫名湧上負面情緒…」

據多仁所言，那些是月光教撕裂的異次元通道。待到時機成熟，此類門扉將席捲全球。還有四處湧現的怪獸——其數量之巨，絕非少數英雄所能應對。

她說完便望向遠處，眼神漸漸失焦。

共進午餐後，她們在這家咖啡館享用甜品，漫無邊際地聊了許久。

流星企業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裏。

「咳呵呵…呵哈哈哈！」

「這地方還不錯吧？」

「不…是更早之前，艾戈斯蒂克策劃的那起」

她垂落着長長的天藍色髮絲，雲淡風輕地喃喃自語——這話要是讓月光教主聽見，怕是要氣得掐住自己的人中。

笑到最後的，終將是奉月神指引的我們月光教。

「是說那個揮着長槍的金翅反派？」

李雪兒看着新聞畫面，一眼識破月光教的祕密武器，輕輕點頭。

「啊，那個就是多仁先生提過的次元通道吧？」

她聲音漸弱忽又輕笑，轉頭對上李雪兒的視線。

「現在找到解決方法了。別擔心啦，謝謝你。」

「啊…找到辦法就好。有煩惱要告訴我哦。」

「嗯。」

哈魯重展笑顏捧杯啜飲，冰塊叮咚輕響。

望着這樣的哈魯，李雪兒悄然陷入沉思

…怎麼看都不打算再說了呢。既然強調別擔心，就是說不用再追問也沒關係吧。

不過眼下看起來確實沒事的樣子。

李雪兒自然地轉換話題，開始聊起其他事情。

閒聊間提到艾戈斯蒂克後，兩人順勢談起英雄相關的工作。

「是啊，釜山和這附近反派特別少，奇怪的是首爾反派特別多呢？害得哈魯天天奔波，真對不起」

「別這麼說，我倒覺得慶幸。比起發生在遠處，恐怖襲擊發生在近處反而更好應付」

李雪兒順勢提及PMC組織的話題。

「對了，我之前說過吧？正在召集異能者裏比較強的孩子進行培養」

「啊…嗯。好像有點印象」

「現在差不多該讓她們實戰了，之後有空能來指導下嗎？」

她輕聲補充道，當哈魯忙碌時，那些棘手又超出B級英雄應對能力的敵人，或許這些新人能夠解決。

「嗯。當然要幫。這可是保護民衆的事？等有空時我會去照看他們的。」

「真的？太感謝了。」

果不其然，申哈魯爽快地答應了請求。

說這話時那姑娘神情猶帶陰翳…

只是…

久別重逢與哈魯笑鬧談天，着實令人振奮。果真唯有摯友相聚最能消解倦意，更何況還獲允日後造訪PMC的承諾。

既然連煩憂的根源都未曾知曉，解決之法自然更顯撲朔迷離。

她脣角含笑，細細回味今日交談。

二人又閒聊了半個時辰，相遇已久方始分別。

自艾戈斯蒂克攜卡塔娜發動恐襲後，她問起哈魯爲何面露倦容，對方只答近日煩惱諸多。

李雪兒沉吟片刻，悄然陷入沉思。

「…」

哎，不至於吧？能有什麼大不了的事？

不過說出這話的哈魯，顯得格外神清氣爽。

「……嗯」

可提及已尋得解決之道後，便又見她莞爾一笑。

李雪兒憑着商人特有的直覺隱隱感到不安，卻刻意忽略了這份預感。

無論旁人如何評價，她始終是最具英雄本色之人，對守護民衆一事真心實意——既然能助力治安維穩，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所謂的解決之道究竟是何物？」

「呼……」

李雪兒重新坐上護衛車隊後排，在安保人員護送下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