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諮詢

「沒想到我們家哈魯居然相信蘋果芒果陰謀論…嚯！」

她的摯友李雪兒捂着嘴驚歎道。

申哈魯立刻鼓起臉頰瞪向她，雪兒這才噗嗤笑着放下手。

「嘿嘿，開玩笑的啦，別生氣嘛。」

「我是認真的。」

「哎呦，我們家哈魯寶寶鬧彆扭啦？怎麼辦呀～」

雪兒笑得見牙不見眼，鬧夠了才輕咳一聲，恢復正經表情開口。

「不過說起來，確實有些蹊蹺。明明發動恐怖襲擊，卻刻意避免傷亡…這反派有點意思。」

她繞着髮梢沉吟片刻，天藍色髮絲在指間打了個轉。

「說不定就是那種…怎麼說呢，表演型人格？喜歡吸引眼球的那種？大概吧。該說是…」

她斟酌着用詞，忽然啪地擊掌。

「就是個不想傷及平民的恐怖分子唄！看他還特地打電話教你怎麼救飛機上的人。」

雪兒說着便環抱雙臂點頭，彷彿解決了什麼難題。她隨手端起綠茶輕抿，滋潤乾渴的喉嚨。

始終靜聽的申哈魯終於開口問道：

「…所以你覺得他無害？」

「嗯？說無害嘛…他確實炸大樓毀飛機，算反派無疑。不過這種討厭傷及平民的反派——能算無害嗎？總比那些濫殺無辜的瘋子強多了。」

「看他黑客技術和撒錢手法，肯定有真本事。聽你這麼說反而放心了，要是這種高手存心殺人，那才叫可怕呢。」

雪兒說到這兒又抿了口茶。

見哈魯仍眉頭緊鎖，她再度綻開笑顏：

「咱們哈魯特意來找姐姐商量，就是糾結艾戈斯蒂克那傢伙算不算反派？」

既是哈魯的摯友，也是掌管釜山地區的A級英雄——冰系異能者。

不知不覺夜色漸深。

直覺嘶鳴着提醒她，那人至今的所有行動都指向某個宏大謀劃。

雨點啪嗒啪嗒敲打着傘面。

許久未見的朋友相聚令人愉悅。

「該走了吧？」

臨近破曉的夜空漆黑如墨。

那究竟是什麼？正是無法參透這點，她所有的疑慮至今仍被視作妄想。

哈魯，我先走啦。下次有煩心事隨時叫我，知道嗎？

與依靠認知干擾徹底隱藏身份的斯塔德斯不同，冰錐從不掩飾自己的真實身份。

「金善佑…」

觀察他發動恐怖襲擊時的神情，並非單純享受破壞的快感，更像在謀劃着什麼。

總覺得他懷揣着某種特殊目的，正以某種意圖策劃着這些襲擊。

雪兒咂着嘴把手機扔回桌面。

「唉…我的一舉一動都被媒體報道，壓力簡直大得離譜」

靜靜旁聽的申哈魯這句精準補刀，讓雪兒瞬間漲紅了臉。

凝望孤月懸空的夜幕，她再度陷入沉思。

兩位少女在雨夜中道別。

沒錯。按常理來說雪兒是對的。不過是個想發動無平民傷亡襲擊的反派——艾戈斯蒂克。如此定義他便能了結此事。

「怎麼了？」

因此她從未隱藏身份，直接以李雪兒的本名開展英雄活動，既未使用認知干擾等手段，也始終以真面目示人。

早在她覺醒能力被稱爲冰錐之前，財閥三代李雪兒這個名字就已是家喻戶曉的存在。

嗯，路上小心

但哈魯依然無法釋懷。

望着雪兒那彷彿在說『恐怖襲擊不傷人命豈不是好事』的表情，哈魯心底泛起微妙漣漪。

待車輛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她才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這樣啊…好吧。帶傘了嗎？大叔，多拿把傘來！

「是啊，好在釜山地區不像首都圈恐怖襲擊那麼多。要是像你那裏一樣頻繁，簡直不敢想象…」

「誰是你妹妹…不對，確實有些事讓我在意…」

「不過自從開始英雄活動後，家裏倒不像以前那樣嚴加干涉了——說實話，他們不過是覺得我能給集團形象帶來正面影響罷了。」

冥冥中總覺得——無論是雪兒還是自己，都忽略了某個關鍵線索。

哈魯接過西裝男子遞來的傘，點頭致謝。

「我們競爭對手韓銀集團有個叫金善佑的變態技術顧問，之前因爲人體實驗被捕的，現在居然獲釋了。這種傢伙能出獄，肯定是暗中大肆運作了吧。」

她伸手輕敲桌面，嘆着氣趴倒在桌上。

「是是是，知道啦。」

她說那不過是個不願傷人的反派罷了，談不上更好也談不上更壞。

她目送好友乘坐黑色禮車緩緩駛離。

「好。」

剛走出咖啡館，只見一羣戴墨鏡、穿西裝的保鏢齊刷刷地列隊在門前。

當然她尚未看破真相，此刻只是莫名焦躁，心緒如蛛網般黏着在那人身上。

李雪兒。

說到這裏的李雪兒咂了咂舌，掏出手機。剛瞥見新聞標題，她的臉就皺成一團。

兩人繼續聊了許久。

漫步中的她忽然仰首望天。

望着再度陷入沉思的哈魯，雪兒噗嗤笑出了聲。

哈魯見狀好奇地探頭詢問：

李雪兒提起的是最近的煩惱。

她邊說邊誇張地搖晃着腦袋。

最終雪兒也只是讓我別太在意艾戈斯蒂克那傢伙。

「原來你也不容易啊…」

看着這樣的好友，哈魯只能輕聲說句「確實不容易」。

可她心頭仍盤踞着某種疑慮。雖難以言喻…卻是她強烈感知到的直覺。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

哈魯撲哧一笑說道，原本嘟嘟囔囔抱怨的雪兒，也不禁跟着笑了出來。

「你自己不也從來沒談過。」

「哎唷哈魯，你火急火燎叫我過來，還以爲是天大的事兒，結果就爲個反派？你這工作狂沒救了啊！」

就這樣，關於艾戈斯蒂克的話題不了了之，兩人開始聊起近況。

總覺得他製造恐怖襲擊並非單純追求快感，而是藏着更深層的緣由。

雪兒是唯一能讓她敞開心扉暢談的知己。

同時還是韓國巨頭企業流星集團會長的千金，人稱財閥三代。

「哈魯呀，咱們也是普通人，不工作時就該放空休息。大學生就該多參加聯誼，說不定能交到朋友呢？」

更有種荒謬卻執拗的念頭盤旋不休：他或許並非惡徒——這念頭毫無根據，卻揮之不去。

襲擊動機大可理解爲與其他反派一樣追求快感。

這或許纔是對艾戈斯蒂克最合理的解讀。

大小姐，請上車吧

「啊，你說那個前輩？那不算朋友，是姐姐！總之該放鬆就放鬆，這樣說不定還能談個戀愛？」

「有什麼好糾結的。世界上原本就是既有這種反派也有那種反派。既有把五人分屍用來施展月之咒術的傢伙，自然也會有不太喜歡傷人性命的反派不是嗎？反倒沒必要擔心了。畢竟他今後發動的恐怖襲擊，都會控制在你能確保民衆無傷亡的範圍內。至於他到處獵殺反派的行爲…雖算私刑制裁，但至少不傷及平民」

「唉，最近真是沒一件順心事。」

斯塔德斯正憑超感知竭力刺探艾戈斯蒂克的本質，連她自己都未察覺這份執着。

不用，我想走走。你先回去吧

深夜街道只剩雨聲作伴，她撐着傘獨自前行。

嗯。哈魯，要順便送你嗎？還下着雨呢

「當英雄確實有趣，對公司形象也有幫助…但爲什麼連我穿什麼衣服都要被盯着看啊…」

「…我有朋友的。」

「胡、我是因爲集團層面管控私生活…要是沒監控盯着，我早——」

「哈啊……」

她仰望着漆黑夜空，唯餘一聲嘆息溶入夜色。

正當她因艾戈斯蒂克心煩意亂時。

那傢伙八成正躺在自家豪宅裏，享受着錦衣玉食吧？

＊＊＊

「咳嗬！咳嗬！」

「啊啊啊！！哥你究竟怎麼了?! 這得去醫院纔行啊！快去醫院！」

「徐恩雅，我這樣…咳嗬…怎麼去醫院。稍等一下就會好的，咳嗬！」

「都吐了這麼多血還說沒事！！」

「哥你不能死…嗚嗚…」

密林深處矗立着宏偉宅邸。

我癱在牀榻中央，鮮血正從喉間噴湧而出。

宅邸衆人圍攏過來，焦慮的私語聲在房間裏嗡嗡作響。

門邊夏律臉色慘白，顫抖的目光牢牢鎖在我身上。

該死。

看來腿傷還是太勉強了。

「咳嗬——」

鮮血再次衝破牙關，染紅前襟。

冤死了！明明沒動用多少超能力，怎麼會突然這樣？

這破異能簡直坑人…

自毀雙腿傳送回家，昏迷三天才甦醒。

「啊啊啊啊啊——」

剛睜眼就噴出滿天血雨。

「咳！咳咳！」

哎呦…

不…她永遠不會知道。

徐恩雅你別再尖叫了…

真要命。

斯塔德斯會知道我爲她拼到這種地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