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依賴

原作漫畫《斯塔德斯！》的世界觀極其黑暗。

異能者幾乎都淪爲反派，整個國家大半被企業掌控，簡直亂成一鍋粥。

戰力平衡更是崩壞——即便主角逐漸變強，反派們卻以更快的速度成長，不斷給讀者帶來絕望。

即便如此，包括我在內的死忠讀者仍持續追更，只因懷着「星終將獲得幸福」的渺茫希望。說實話，世界觀已然黑暗到極致——異能者屠殺平民的反派橫行於世，還能變得更糟嗎？

然而正當讀者抱着天真幻想時，史上最惡劣的事件爆發了。

那就是被稱爲「第二階段終局」的月光之門事件。

月光教——這羣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原作中率領月光巫女將首爾半數摧毀的反派組織。他們一心要將月神重新降臨此界，企圖連通異次元與現實世界。

而在第二階段的終局，那羣傢伙居然真的成功了——在大韓民國境內開啓了震盪世界的次元之門，俗稱傳送門。

哇！光想到能親眼見到那道次元門，我現在就興奮得渾身發抖！

「操…」

我低聲咒罵。哈…光是回想就讓人頭疼欲裂。

「那、那個…多仁老師？」

「嗯？」

「我們…哈啊哈啊…訓練全部完成了」

「啊，是麼？」

前傳來的聲音將我從沉思中驚醒。我放下托腮的手臂，緩緩抬起頭。

眼前浮現出紅髮女子汗流浹背的身影。

三號，綽號小紅。

她身後癱坐着氣喘吁吁的2號和4號。1號雖靠着牆擺造型，卻掩不住粗重喘息間的疲憊。

就像我們艾戈流成員那樣，若是異能本身足夠強大，隨便出手都威力驚人。但若實力尚淺，藉助武器之力纔是上策。

思忖間，我朝三號小紅走去。

或許是因爲剛成年的緣故，他們時而因不成熟的表現而沮喪，也曾爲瑣事爭執不休……但通過我的鼓勵和支持，大家都在逐漸成長進步。

「嗯……」

她正挽弓搭箭，淡黃色的髮絲泛着渾濁的貝色光澤。

憑着這套爛熟於心的訓練體系，過去七天我往死裏操練了PMC的隊員們。

指導完最弱的4號，我立刻轉向1號——我們的劍手。

＊＊＊

她元氣滿滿地應答着。

我悄然走近她身旁，她立即轉頭望來。

開放式純白食堂裏，廚師們正在現場烹製佳餚

只可惜實力暫不及熱情，我還得時常爲她調整發力要領。

看着他們邊讚歎邊扒飯的模樣，我也加入談笑風生的用餐行列

「好了，喫完飯就繼續訓練！」

看着小紅朝我眨巴着『能休息了吧？』的亮晶晶眼睛，我抿嘴輕笑答道：

沒錯，一想到未來的局勢就頭皮發麻。必須從現在開始把這幫孩子培養起來，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嗯。再加練一百組。」

「…很好，這樣就行」

晚餐後完成剩餘訓練，我將四人召集到小講臺前。告知他們世界將陷入更深的混沌，需要藉助他們的力量阻止災難。

「呃…好的。」

我採用鞭策與鼓勵並行的策略，在給予充分反饋後，這樣的表揚至關重要。

「啊…… 餓扁了」

時光流轉

「明白！」

只見他倏然疾衝如風，劍光閃動間攻勢凌厲，確實頗具水準。

作爲PMC四名成員中最朝氣蓬勃的那個，這姑娘曾說最愛運動，如今看來果真不假。她總透着股虎虎生氣，訓練時也數她最投入。

許多熙——不，三號正揮舞着燃燒的巨劍，不停斬殺着訓練用的假人怪物。

雖在原作裏她本是徒手搏鬥的好手，但經我推薦，現在握住了徐恩特製的專屬巨劍。

聽我這麼說，她雙眼發亮，揮劍架勢越發虎虎生風。

「嘖嘖，三號可是進步最快的啊！再練段時間都能滿天飛了吧！」

「明白」

情誼——這纔是維繫組織的核心紐帶。猶如當年我與艾戈流成員同喫同住締造家族般牢固的凝聚力，這四人也需結成生死與共的羈絆

整天高強訓練，總得喫些美味才能補充能量

正因如此，PMC的孩子們必須咬牙扛住這場高壓實戰訓練……

當然，如果他們四人只培養出小團體情誼，很可能會集體策劃逃亡——這種意外絕不能發生。所以讓他們與我建立信任至關重要。只有真心追隨我，這套艾戈…流星PMC的體系才能維繫下去。

「啊，不行啊……」

這自然需要時間沉澱——既要建立深厚信任，更要讓他們願向我吐露心底最隱祕的聲音。

…不過既然我能用一週時間親近戒備心極強的徐恩，甚至化解了她的男性恐懼症，與小黃相處自然不在話下。

照看完小紅後，我轉身走向小黃的訓練場。

「開動啦～」

「來，專注前方。試試同時對付五隻。」

就這樣

據說他們之後便開始了瘋狂訓練。

我緊隨其後，準備進行一對一特訓指導。

在持續訓練提升能力的同時，我既促成四人建立羈絆，也逐步治癒着他們的情緒創傷。

或許是相處一週消融了生疏，孩子們嘰嘰喳喳說笑着走向餐廳

「誒——再休息五分鐘嘛」

「哇，這個好喫」

「噢，很好！保持這個感覺！」

流星集團會長創立PMC並投入巨資培養你們，正是因爲英雄體系已不足以應對危機。你們要成爲自衛團，共同守護這個世界——這纔是真正的期許。

「哼，不賴吧？比之前」

…近來總是這般與四人同進同出。既爲通過特訓快速提升實力，更爲培養彼此默契

像我這樣能全天候一對一特訓的機會可不多了——艾戈流那幫人正憋着火氣，抱怨說首領總不在家，萬一出事怎麼辦。

雖然摻雜了些許話術，但孩子們都認真接受了。沒錯，爲組織確立清晰目標正是維持凝聚力的關鍵。

「嗯…那就再歇五分鐘？」

「確實，一週間進步神速啊」

所以說，眼下這段特訓時光堪比黃金般珍貴。

「行。」

「…嗯，似乎比之前的成績進步了些」

「我也是」

說着類似的鼓勵話語，我又安撫了這位持弓的姑娘。

從首日就認真聽講訓練的1號，灰色髮梢隨動作飛揚。

見她不得要領，我繞到身後握住她的手臂示範揮劍軌跡。她耳尖微微泛紅，小聲應了一句。

其實從他們選擇加入PMC就能看出，這些孩子既無父母依靠，也無同伴相依。表面故作堅強的背後，都藏着不安的靈魂。

於是我時常擁抱他們的脆弱，運用在另一個世界攻讀教育學時積累的知識。

我是誰？

「是這樣嗎？」

連續幾小時擊碎徐恩製造的數百個陪練機器人後，訓練終於結束。待孩子們洗漱完畢，我們在食堂重新聚首。

正是那個至今一直指導艾戈流成員、擁有多次訓練S級反派實戰經驗的資深教練。

於是我特意進行一對一輔導，傾聽他們的煩惱，給予人生建議和鼓勵。訓練固然重要，但首要任務是建立羈絆。要讓他們心甘情願追隨我的腳步！

「看好了，別那麼掄劍。手臂要這樣控住——就像這樣。」

「…是！明白！」

2號小黃，是個性格略顯挑剔的姑娘。

「哈哈，真的嗎？」

紅髮少女正揮汗如雨地揮動巨劍。

「好耶～」

「練得如何？」

她輕嘆着吐出氣息，手指重新凝神扣緊弓弦。

「嗯，射箭時要想着瞄準頭部的感覺…對，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

黑暗籠罩的深夜

一號對着我傾吐往事，坦白自己作爲組織的獵犬奪走人命的經歷

二號變得敏感防禦，只因曾用超能力傷害校園霸凌者，反被衆人指責爲怪物

三號依舊帶着微笑訴說，苦澀回憶着父母在眼前逝去的場景

最後開口的是4號，他低聲訴說着曾經窮困潦倒、每日掙扎求生的過往。

聽着他們艱難吐露的往事，我只能緊緊握住他們的手，輕聲安慰：「現在已經沒事了，因爲我們彼此相依，不是嗎？」

整整兩個月時間，我全心撲在培養PMC戰隊上。幸好付出終有回報，孩子們很快走出了陰霾，彼此間也愈發親密。每逢週末，就算要承擔超能力失控的風險，我們依然會集體去電影院或遊樂園——這些冒險完全值得。如今他們已對我建立起深厚的信任與依賴。

就這樣直到兩月之期將至。

望着脫胎換骨、戰力與凝聚力都顯著增強的隊員們，我欣慰頷首。是時候了，我的使命已完成。即便每月只來指導幾次，他們也能獨當一面了吧。

懷着這般念頭，在週五傍晚——

我將隊員們召集到訓練室。

「老師～週末我們一起去看《最後之舞》吧！聽說新上映的！」

「哦？聽起來有趣，具體講什麼的？」

「…比起這個，我認爲加強訓練更有價值。」

「哎一古，世劍…你呀，就只知道埋頭訓練。不如學學多仁哥哥…老師！聽說這次有煙花表演，我們去漢江邊怎麼樣？」

孩子們以爲我是來討論週末出遊計劃，興奮地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嗯，不是的。孩子們，我是來道別的。

反正你們自己也能玩得開心，應該沒關係吧？

我在滿眼期待的孩子們面前，說出了準備好的告別詞。

「就是說啊…」

「…多仁老師是要拋棄我們嗎？」

望着眼神灼灼的孩子們，與緊抓我褲腳的2號

告別話音未落，隱約聽見窸窣低語傳來

「這兩個月，你們真的成長了很多。已經不需要我時刻守着了」

「謝謝你們一直這麼聽話，孩子們」

「不許走！您要永遠和我們在一起！」

多仁正手忙腳亂地哄着哭泣的孩子們

正因忙着思慮後事，我未能察覺

「哥哥說今天回來的…怎麼音訊全無？」

他們渾然不知

我在心底輕聲自問

「所以明天起，我就要離開了」

「…似乎搞錯了什麼？」

此刻，艾戈流總部大宅

「以後不會常駐這裏…會有更優秀的負責人來接替，不必擔心。我會常回來看你們的」

「是啊…老師的家就在這裏啊…」

但我的本質終究是惡棍艾戈斯蒂克。該着手準備對斯塔德斯的下一輪襲擊了，還得哄哄那些因爲我總不回家鬧脾氣的艾戈流成員，要忙的事情堆成山呢。

整整相伴兩個月的PMC隊員們。說實話很有趣，看着弱小的孩子們茁壯成長，着實令人欣慰。

＊＊＊

正值艾戈流成員憂心忡忡之際

當我道出離別時，孩子們的神色霎時染上震驚

我露出微笑，作出最後告別。

徐恩盯着餐桌上的鐘擺，不安地絞着手指

「…咦？不，不是那樣…」

不知何時垂首的2號，金黃長髮掩住面容

她眼中驟然迸發光芒，猛地撲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