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惡魔的低語

向塞萊斯特透露新發現的太陽神遺蹟後，

時間線迴歸現在——

我們正站在歐洲某條街道的暗巷深處，

「就是這裏？」

紅磚砌成的歐式建築羣后方，破敗小巷靜臥在陰影中。

塞萊斯特垂落銀白長髮，身着便裝立於巷內，與往日神聖姿態截然不同。

…不知是否因爲她面容本就散發着聖潔光輝，即便身着便服而非聖女服，她依然顯得與衆人不同，神聖不可侵犯。當然，這身便服也確實令人眼前一亮。

無論如何，我還是對她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沒錯。就是這裏，這就是我新發現的太陽神遺蹟。」

「……這種地方您究竟是怎麼發現的？」

聽着塞萊斯特難以置信的質問，我邁步走進了後巷深處那幢破舊的廢屋。

昏暗的屋內堆滿腐朽的木板，彷彿已被遺棄了漫長歲月。

我沉默地走向看似空無一物的廢墟盡頭。

眼前赫然出現一片空蕩蕩的牆壁。

當我將手掌按上牆面時——

……

指尖傳來奇異的波動觸感。

原本空無一物的牆面上，竟憑空浮現出一道巨大的門扉。

與以往所見如出一轍的遺蹟石壁。

…果然如原作所述，唯有知曉其存在之人方能得見此門。

「確實令人費解。」

「走吧，真好奇這裏藏着什麼。」

我穩住心神凝視壁畫，輕聲開啓話頭：

「這些古代遺蹟…究竟是誰在何時爲何而建呢？」

她仔細環顧四周，忽然輕聲向我低語

塞萊斯特凝望着這幅景象，臉上滿溢着震撼與虔誠。

「Una die descendit Deus et dedit nobis gratiam… 某日神明降臨人間，將恩澤賜予我等。」

她輕嘆一聲，恢復高傲神祕的聖女姿態

將我們拽入遺蹟深處

襯衫瞬間化作流光，聖潔的聖女服隨風顯現

＊

沉着辨讀那些拉丁文銘刻。

她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我搖了搖頭回答。

「…哇啊」

「…目前尚且無法確定。但根據現存少數記載太陽神的古籍來看…現代宗教中有不少教義與太陽神殿下存在共通之處。由此推測」

在這處連接異世界的太陽神遺蹟中，塞萊斯特率先打了個響指

只見人類模樣的衆生俯首跪拜，盡頭處描摹着頭顱化爲太陽的男子正張開雙臂。

我邊說邊

塞萊斯特凝望着佈滿壁畫的遺址，眼中閃着驚歎的光

「那就好…不過…罷了，其實也無所謂」

望着塞萊斯特的背影，我悄然揚起嘴角跟上她的腳步。

我伴着她的低語繼續解讀銘文。

此刻良機，正是我長期籌謀的關鍵。

「哈哈，放心，此處應當無礙」

太陽之神降臨塵世，頒下律法與誡命。

四處密佈的壁畫尤其令人震撼

我轉向塞萊斯特輕笑道：

唯有緩步遺蹟時發現的、繪有巨型壁畫的寬闊石壁靜默矗立。

我們就這樣步入了遺蹟深處。

當然，身爲冒牌貨的我也僅能止步於此。

對我眨眼睛輕笑

她說着突然轉身

我轉回頭，對佇立在身後的塞萊斯特露出微笑。

話音落下，我們的對話暫告中斷。

「…這幅壁畫很特別，上面刻有文字」

巨型洞窟矗立眼前，黃土磚牆飽經風霜

與先前相同，這座深埋地底、隔絕凡人窺探的古代遺蹟規模遠超想象——

這正是兜售祕藥的絕佳時機。

「這裏是…」

「好了。遺蹟之門已開，我們進去吧。」

伴着這句銘文，我的目光再次落向壁畫。

凝望着那幅壁畫，

沒錯，就是現在。

環顧四周發出帶着警惕的詢問

『……』

太陽之神與我們同在，指引生活方向。

…而這些正是我追尋的目標

霎時間純白光芒包裹全身

…不過那恍神只是一剎那，她隨即轉過臉龐邁開步伐，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裏總不會…又像上次那樣剝奪我的能力吧？」

就連身爲太陽神聖女的她都毫不知情的遺蹟，我卻如此自然地發現了。塞萊斯特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果然…神明往昔曾降臨過塵世啊」

「…」

纖指輕撫過斑駁的壁畫，塞萊斯特的聲音裏浸滿疑惑

就這樣。

壁畫銘文昭示着神明何其寵愛人類，更親自引領他們前行。

「明明從壁畫規模和遺址來看…太陽神的信徒應當極爲衆多。可爲什麼如今人們都忘卻了祂？轉而信奉其他神祇？」

「…好，我們進去吧」

「呼……」

太陽之神眷愛人類，爲每個子民賜予異能…

塞萊斯特——這個滿懷虔誠信仰的女子心中，正需播下顛覆一切的懷疑種子。

隨即點頭向我走來，說道

「您上次不是調查過遺蹟了嗎？」

「是的，這點我也知道。恐怕現代宗教…都是從那位的教義衍生出來的吧。可是爲什麼…除了寥寥幾本典籍，所有記載都湮滅了呢？」

我感覺到胸膛中心臟在怦怦跳動。

「試過了。你離開後…我專門組建了考察隊。只是…」

「反正有你在身邊呢」

話音未落，我已推開石門

「哈哈，好。」

「艾戈斯蒂克…您真是…」

凝視着這些記載。

「…看來神明當真深愛過人類呢」

「是啊…確實如此」

她答話時含着溫軟笑意，眼眸始終未曾離開牆壁。

那雙瞳孔緊鎖壁畫，如同要將景象烙入魂靈。

彷彿正在銘記每一個細節。

…沒錯，這的確令人心潮澎湃。

雖頂着太陽神聖女之名，她卻只是被選中的容器…對神的本體、意志乃至創世細節全然不知。

此番她才真正窺見神祇的形貌。

壁畫中的神雖頂烈日爲面龐，身姿確是人類模樣。

所有壁畫都隱現着共同線索：

神始終以人形臨世，親手引導衆生。

並且

分明懷抱着深愛

很好

關鍵在此

我正要藉此在塞萊斯特心間播下裂隙的種子

「…前方壁畫還延續着，要繼續看嗎？」

「好，走吧」

於是

我陪同塞萊斯特觀賞民衆讚頌神的繪卷，正欲含笑開口時

此刻便是開端

時機已到，該下蠱了

然而

很好。

真真正正連剎那的猶豫都不曾有

她輕聲附和道

心懷慈悲，誓要拯救蒼生的仁德神明

毋庸置疑的至善之神

能夠全盤接受那個計劃嗎

成功樹立起太陽神的完美形象。

「或許…神明大人定有難言之隱。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真奇怪呢」

現在該釘入最後的楔子了

此刻你所面對的，分明是同以往認知截然不同的存在。那位神明對人類充滿憎恨，與毀滅之神別無二致——根本令人無法相信竟是同一位神明。

通過壁畫銘文與我的引導，此刻已在塞萊斯特心中…

緊跟在我身後的她猝不及防，險些撞入我懷中。

塞萊斯特，這不正是你崇敬的神明嗎

而今即將歸來

塞萊斯特忽然輕語

「…啊」

即便如此 你竟仍舊對這樣的神明

望着她已被說服的模樣，我不自覺地加深笑意。

「是什麼？」

「…你說得對。我早該明白，神明本就是這般仁厚的存在。」

「這正說明神明依然眷顧世間。祂必將再度降臨，拯救衆生。您說呢？塞萊斯特」

…很好

我泛起這樣的思緒 脣角悄然浮起笑意

我順勢抬手，指尖滑過她垂落的銀髮輕聲低語：

我邊說邊突然駐足，側身回望塞萊斯特。

讓聖女親自背棄信仰的

「…所言極是」

「所以壁畫銘文中要求你統合世界的旨意，想必也是祂的佈局——爲了讓信仰與仁愛更快傳揚。」

『當這位神明…決心毀滅人類之時』

祂救贖貧苦少女，詔令統合世界，快要重返人間播撒仁愛

她仰臉露出困惑神色，卻未推開我的觸碰。

我回以微笑，接着說。

聽聞此言

「那就是——祂至今仍深愛着我們」

「神明選擇您時曾說過吧？在最絕望的時刻救贖您，讓世人重歸一體」

自遠古便庇護衆生，卻因故消失

她喃喃自語間滿是困惑

塞萊斯特抿脣輕笑，仰頭望向我說道。

她依然全盤接納我的話語。

這位自古眷顧人世的神明

「…那位神明確實曾向我啓示，祂即將再度降臨世間。」

「…確是如此」

我輕笑着回應

關係突破總要有人率先邁出這一步

「既如此深愛人間，爲何突然拋下造物隱匿蹤跡？連痕跡都抹得徹底」

我那宏圖偉業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