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墊腳石

昏迷三日後甦醒時

我剛恢復意識，就看見徐恩雅哭着撲到牀邊，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哥你瘋了嗎！「她邊哭邊捶我胸口。喂喂徐恩雅！真會痛啊！快住手！」

我趕忙起身安撫她，這才發現這孩子嚇壞了。也難怪，我突然像具屍體似的昏睡三天，任誰都會擔心。

不過看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我確實有些感動。這些年沒白疼這丫頭，至少還會爲我掉眼淚。以前陪她打遊戲總算沒白費！

我對着淚眼婆娑叮囑我要保重身體的徐恩露齒一笑，保證以後一定會注意。當然啦，這種保證能不能當真還得兩說呢。

安撫好徐恩後，我先向看護我的秀彬鄭重道謝，隨後立刻開始調查輿論動向。

現在外界對我究竟是何評價？

還有斯塔德斯那邊又是什麼反應？

調研結果顯示我的聲望竟達到空前高度——多篇報道指出，民衆反而將我這個反派視作英雄。

哼…果然如此。

我怒極之下斬殺敵人的舉動，反而成了圈粉要素。都說這樣纔夠痛快。

最令人震驚的是鱷魚人居然還活着。中了毒氣都沒死？雖然我當時確實手下留情用了弱化版…但沒想到他真能抗住。也是，原作裏收拾這傢伙就費了不少勁。

據悉他已從鱷化形態恢復人形，經治療後關押在東部超能力者拘留所。

嗯，這倒與原作劇情保持一致了。

東部超能力者拘留所，又名東部卡爾凱里斯，顧名思義就是關押超能反派們的特殊監獄。

與英雄協會相似，各國都設有被稱爲「卡爾凱里斯」的特殊機構。卡爾凱里斯（Carceris）在拉丁語中意爲監獄。自美國建立起首個超能力者專用收容設施「美國卡爾凱里斯」後，各國建造的所有超能力者監獄都沿用了這一名稱。

這些設施擁有各國最高安保等級，內部佈滿根據囚犯特性量身定製的能力限制裝置。儘管它建於東海無人島，並以「有進無出」的嚴密安保聞名——當然，原作裏徐恩隨手就黑進系統把它攻破了。

既然那傢伙活着被關進去了，或許日後能派上用場。他腦子不太靈光，應該容易利用。不過不確定這種愚鈍僅限鱷魚形態，還是人類狀態也如此。

總之，我又逍遙自在地休息了好幾天。

…徐恩立刻出聲責備。不是，徐恩啊，明明在看手機怎麼還時刻關注着我？

「……可這根本不是英雄的錯啊？他們又不是故意拖延的。」

「太好啦！說定了？」

當然，我並非整日躺着無所事事。偶爾也會向徐恩和秀彬講解韓國英雄界的現狀。兩人似乎常年宅在房間鑽研電腦技術，對時事熱點知之甚少。

「嗯……應該很正面吧？畢竟是拯救百姓的人。」

話說太長嗓子都疼了。

總而言之就一句話：

連溫順的秀彬都敢截我的話了。

被她瞪得只好挪開瓶口仰頭喝。你自己管好喝水方式不就得了…

「沒錯。現在我這好感度——或者說期待值？漲得太高了。要壓低指數只能搞場大動靜。」

等等，不是說準備恐怖襲擊嗎…現在該不會是要去準備旅行吧？

「純粹是看不過眼……」

兩道灼灼目光突然刺來。

但她說得沒錯。

那道銳利的目光突然直刺向我，我頓時慌了神。

當場認輸可就太嫩了。

「倒算不上黑暗英雄……只是對大韓民國的國運特別上心。」

「啊哈…」

「旅行？」

我面不改色地轉移話題。

我猛然驚覺自己竟在不由自主地辯解。奇怪，這事有什麼可解釋的？

「當然是怨恨反派啊？」

這下明白斯塔德斯爲何總獨自苦苦支撐了。

一直靜聽的徐恩突然語帶譏諷。咳，這丫頭前幾天還挺乖巧，現在又原形畢露。

秀彬看着我們這般模樣，只是抿嘴輕笑。

我笑着揉了揉發牢騷的徐恩的頭髮。

「……所以歐巴是要清除反派？莫非成了黑暗英雄？」

所以這就像多米諾骨牌連鎖反應。不堪忍受信任危機的英雄紛紛離職，英雄數量銳減，導致應對犯罪現場的速度越發遲緩，又進一步加劇民衆對英雄的不信任…完全是惡性循環。事實上B級C級英雄日益減少絕非偶然，如今全國的治安全指望那三位A級強者。

當初那個我說重話就眼圈泛紅的淳樸女孩，如今去了哪裏……

不過重點不在這裏。我繼續說明：

秀彬突然打斷我提出異議。

…不過休息時總覺得徐恩黏在我身邊的時間變多了。這丫頭怎麼回事？

「該不會因爲喜歡斯塔德斯，才替她收拾爛攤子吧？」

「不對，完全錯誤。韓國情況特殊。舉個例子：假如有家人遭反派襲擊，立刻呼叫英雄支援。可英雄趕到前，反派早已殺人潛逃。你猜民衆會責怪誰？」

「唉…籌備起來多麻煩啊」

「總之！重點不是這個——我們該策劃新一輪恐怖襲擊了。」

英雄的數量根本應付不了層出不窮的反派。

「可我覺得多仁先生確實對斯塔德斯特別關注呢。」

徐恩雙眼亮晶晶地望着我，我不知不覺就點頭答應了。

我抓起拆開的塑料瓶灌了一口。

「來，今天咱們聊聊韓國英雄界的現實狀況。秀彬，你覺得民衆對英雄的觀感如何？」

「好啊，旅行不錯。結束後就去吧。」

就算警察能支援也好，但法律規定遇超能力犯罪時警方不得出動。畢竟反派一個人就能橫掃持械警隊，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話音剛落，徐恩的注意力果然從斯塔德斯身上移開了。

全亂套了。

「其實英雄們都快被逼瘋了。拼上性命工作還要捱罵。韓國英雄數量少，緊急情況很難立即調度人手，延遲本就不可避免——卻還要捱罵。」

徐恩仍用狐疑的眼神打量我。恩雅啊你到底在懷疑什麼？我簡直冤死了。

說到底我只是個普通人。拼命工作後總會精疲力盡，總得好好歇口氣。

「別擔心。幹完這票就讓大夥兒休長假。」

潤過嗓子後我繼續解釋。

她話音未落突然嗖地跑向某處。

「啊，反派確實會捱罵。但民衆對英雄的怨恨絕不比反派少——他們會吼『都怪你們來遲才害死我的家人』！」

我這簡直是養了兩隻小老虎。

「沒錯。但市民們根本不在乎這些。他們只會埋怨——明明能及時趕到，卻因你拖拖拉拉才導致死亡。雖然不止這個原因，但這類事件積累多了，就形成了對英雄的不信任。總而言之，大韓民國國民並不怎麼信賴英雄。」

秀彬這才恍然點頭。連一直盯着手機的徐恩也豎起耳朵轉向這邊，看來我解釋得還不錯？

「真能休假？那我們可以去旅行嗎？」

「哎，哎。我哪有什麼特別關注？好吧我承認確實關注得多些——但這不都是因爲現在能稱得上英雄的只剩斯塔德斯了嘛！反派這行當本來就得有英雄才成立不是嗎？所以嘛，就是那個…對，防禦性建構！我把她設爲頭號宿敵純粹是戰略需要…」

「襲擊？又來？」

「哎一古，徐恩啊。要說『那位女士』，注意措辭。」

其實墜落這個世界之前，我的夢想是當老師。雖然現在要忙的事太多，況且連身份證都沒有寸步難行。等一切結束後，或許該洗白身份試試執教生涯。

「別對着瓶口喝。」

這是個英雄遭人輕視、反派日益猖獗的社會。

怎麼猜得這麼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