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湮滅前夕

自與斯塔德斯執行最終行動以來，已過了數週。

「漸漸入冬了呢…」

我站在露臺感受着明顯沁涼不少的寒風，輕聲低語。

歲末將至，原作劇情也正逐步邁過中期轉折。

轉眼間，我墜入這個世界已有數年。在這個莫名溼潤了感性的白晝裏，正式展開反派活動也已是相當久前的事了。

「呼啊啊——！」

正感慨時，下方傳來的聲響讓我垂下視線。只見徐恩駕着機械裝置掠過林梢——定是在森林訓練時被衝擊力彈到了這邊。

「啊，歐巴！」

恰在東張西望的徐恩發現了我，興奮地揮舞雙臂。我頷首微笑，抬手回應。她粲然一笑，轉身衝向訓練場。此刻應當是新加入的神靈在指導訓練吧。

望着她遠去的身影，我不禁沉入往昔回憶。

…初見徐恩時她尚是初中生，轉眼再過一兩月便要升上高三。時光飛逝，當初稚氣未脫的小女孩，如今也顯出幾分成熟模樣。若從攜手實施首次行動算起…竟已將近三年光陰。

「呼——」

自成爲艾戈斯蒂克立志踐行恐怖活動以來，我們一路走到今日。招募艾戈流成員，培育斯塔德斯，遠渡重洋結交各國反派…歷經多少風雲變幻。

也就是說，現在世界即將進入硬核模式。事實上就連現在這局面沒崩壞都算奇蹟——反派數量遠勝英雄，個個能力驚人。幸虧他們全擠在美國，其他國家才能勉強維持太平。

…單看咱們國家，超大企業不是已經把金融政治全捏在手心了嗎？聽說李雪兒一句話就能換總理。當然那位會長早和反派勾結——沒錯，我就是那個反派。

總之結論是：這世界哪天炸了都不奇怪。

而且很快就要炸了。

還是顆大的。

「多仁先生？」

「…啊？」

隨着主播的播報，畫面切入自由女神像全景

「多仁先生…還請您千萬別太過勉強自己。」

嗯？難道我最近表現得過於操勞了？

終於迎來了那一天

溫軟的聲線裹着關切之意。

原作《斯塔德斯！》前期劇情雖顯壓抑，仍有大批讀者懷揣希望追更。

當然，我也做了最低限度的準備。

…我可不打算重現那番景象。

「哥哥在發呆嗎？」

那場衝擊性事件即將拉開序幕，而我能做的事情幾乎爲零。根本無從得知觸發機制是什麼，只能根據情節推測：或許是個擁有狂暴化精神污染能力的S級反派突然現身，引發連鎖反應才導致這場災變。畢竟原作漫畫這部分幾乎完全以斯塔德斯視角展開，根本沒有其他信息來源。

突然之間，世界各國的協會、政府還有異能者們，全都開始瘋狂攻擊這個世界。核彈漫天飛舞，城市燃起熊熊烈火，英雄們陷入癲狂，將都市碾爲廢墟。

…雖然這次世界滅亡的經歷無人能記得，但終究是切身要經歷的劫難。

怎麼？反正都會忘記？會說這只是時間線上被刪除的虛無？

這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反正說到底

…呃，我倒自覺並未過分勞累。難道不是該歇則歇，張弛有度麼？

我接過馬克杯，暖意瞬間漫入掌心。

整個世界轉眼覆滅的過程，就這樣被塞進突如其來降臨的災難劇集裏。斯塔德斯不知爲何獨自免疫於這場滅世災變，在急速崩潰的世界中孤軍奮戰。

「……總之。」

沒錯，還剩五分鐘

當初在上次恐襲最後對斯塔德斯說很快會再見，就是爲了這一天。

世界確實不會明天就滅亡。

爲我們PMC艾戈小隊的成員逐個進行特訓，爲下次恐怖襲擊做準備並在卡泰達爾篩選完整情報，提前鎖定要處理的反派目標，協助隊員們完成訓練——就是這般平凡的日常。

不過實際上——下週確實會迎來一次毀滅。

我強擠出笑容回應她，視線卻不受控地瞟向走廊懸掛的日曆。

我的視線緊緊鎖定屏幕

但氛圍似乎不容這般辯駁，我便從善如流地點頭應承。

「您說得是，我會謹記於心。」

[此刻美國支部協會爲紀念創立週年，正在自由女神像前舉行慶典活動]

反正這一切終將化作「從未發生」，我也會像度過普通日子般安然處之。雖說要親身經歷世界滅亡，但時間倒流後所有人都會忘記。

我實在不忍心再看斯塔德斯受苦。

＊＊＊

秀彬對我的回答沉默片刻，隨即漾開淺笑轉頭望來。

嗯，秀彬。

清晨的客廳裏

「唔嗯。」

「天冷會感冒的，喝杯熱茶吧。」

世界重啓後不知爲何，時間操控者「機械降神」的真實身份與犧牲經過竟被全球媒體公開報道。

她將茶遞給我後，自己也倚在欄杆上，側身向我輕聲問道。

說實話，除此之外也不需要特意準備什麼。

「我深知您通曉諸多祕辛，也爲守護世界奔走效勞…但偶爾稍作休憩也無妨吧？若總是沉溺事務，反而會事倍功半呢。」

「就算最近世界不太平，總不至於明天突然就滅亡吧？」

然而後續劇情徹底擊碎了這份期待

當然這些話都堵在喉間，我只是緊緊閉着嘴。

「就是在胡思亂想些事情。盤算往後該怎麼行動…諸如此類的。」

一起回到客廳時，秀彬忽然抿嘴輕笑，用開玩笑的口吻對我說道。

她再度莞爾輕笑，眼波流轉間盡顯勸慰之意。

「謝謝。」

所以我暗中做了些微小準備。

在那痛苦的3周過後，所有災厄終於在最終章畫上句號。美國那位恢復神智的S級英雄「機械降神」——世上唯一能操縱時間的男人，以艾戈犧牲爲代價扭轉了世界的時間線，從而阻止了滅亡。於是這一切都化作「未曾發生」，事件就此落幕。包括斯塔德斯在內的絕大多數人都失去了這段記憶，世界重歸和平。

不知不覺間

「剛在想什麼這麼入神呢？」

「……哈哈，說的也是。」

這起事件的劇情其實很簡單。

就算我的力量阻止不了滅亡，至少這點事還是能做到的。

正當我斟酌措辭時，秀彬又柔聲續道。

見她抿脣輕笑轉身入內，夜風恰巧捲來寒意，我便隨之離開露臺重返室內。

趁着全員聚集的時機，我正全神貫注盯着電視屏幕

輕啜一口，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

讀者們目睹斯塔德斯在反派間周旋掙扎時，始終堅信希望——終有一天她會覺醒隱藏力量，將反派悉數擊潰！

讀者羣頓時炸開了鍋——畢竟世界崩壞的過程被壓縮在三話內推進，而周更模式意味着讀者要整整三週承受這場精神折磨。期間「作家瘋了」的謠言四處瘋傳。雖然之前月光教的次元實驗和「神明」存在的伏筆確實暗示過世界滅亡的可能性，但這次災變與所有線索毫無關聯，純粹是場毫無徵兆的末日狂歡。

我正好利用這一點，在S級反派組織卡泰達爾的會議上提前散佈了機械降神的信息。雖然現在大家還將信將疑，但等正式情報公佈時，他們自然會相信我的話。就這樣循序漸進地擴大影響力。

故事中途毫無徵兆地突入世界滅亡篇章

這場浩劫的開端

這些都不重要。就算只是艾戈滿足也罷。

早期埋下的伏筆暗示斯塔德斯擁有特殊能力，作者更直言她的力量本源與其他英雄截然不同。

所以在此之前，我依舊過着尋常生活。

循聲回頭，只見秀彬端着茶杯微笑走來。

總而言之，既然避無可避，不如學着享受——我決定趁此機會謀取些好處。

正陷入沉思時，身後忽然傳來聲響。

就這樣忙忙碌碌中時光飛逝。

況且在原作中，斯塔德斯直到最後都不知道時間會倒流，還流着眼淚拼命想憑一己之力拯救崩潰的世界。

[

[自由女神像的頭顱突然爆炸，拉開了悲劇的序幕]

]

果然

當頭顱炸裂的瞬間，毀滅的齒輪便開始轉動

但如果它沒有爆炸，說明世界已然經歷過毀滅，只是依靠埃克斯馬基納的犧牲讓時間倒流了——意味着我雖然經歷了全程，卻因時間重置失去記憶坐在這裏

來啊，爆還是不爆

我屏息凝神地盯着電視屏幕。

就在分針指向整點的剎那——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畫面中自由女神像的頭部瞬間炸裂，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呃、什麼情況？」

正當艾戈斯流成員們陷入慌亂時，

「嘶——」

我起身從口袋掏出早已備好的物件，動作行雲流水。

看來我踏進了需要親手收拾殘局的時間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