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阿莉爾
《英雄對反派的執着》 · 서은하 · 3121 字
深海之城拉蒂斯市,巍然屹立於萬丈波濤之下。
純白神殿矗立於城市核心,我們正在此覲見拉蒂斯首領阿特拉斯。
「哈哈哈!見到你真是高興啊老友艾戈斯蒂克。旁邊這位想必是卡塔娜吧?」
「幸會,向您致敬」
「放輕鬆些!這位是小女阿莉爾。你們初次見面吧?來認識一下——卡塔娜,這是阿莉爾;阿莉爾,這位是卡塔娜」
「幸會」
「您好…」
卡塔娜以沉穩的儀式感伸手致意,阿莉爾面泛紅暈抬手相迎,雙手交握時漾開細微的漣漪。
待二人見禮完畢,阿特拉斯再度發出洪亮的笑聲:
「既然都認識了,且隨我來。距卡泰達爾儀式尚有時辰,不妨稍作休憩」
正當阿特拉斯轉身欲引領我們前往接待廳時
「父親大人請留步!」
一直靜立在阿特拉斯身後的女兒阿里埃爾,用略顯急促的聲音叫住了他。
「唔?怎麼了,我的孩子。」
阿特拉斯這才轉過頭望向她。
少女先是焦急地對父親使了個眼色,視線忽地飄向我這邊。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喉間發出「啊——」的嘆聲,隨即發出渾厚的笑聲。
接着阿特拉斯對我開口說道:
「咳哼。艾戈斯蒂克,趁現在還有時間,我先帶卡塔娜參觀神殿。不如這段時間你陪我女兒在附近散散步?」
他對着我這般說道。
「這些時日您過得如何?」
她娓娓述說着日常瑣事。
……無非是搞點恐怖襲擊,殺幾個反派,制定斯塔德斯的成長計劃……?
……驀然憶起她初睜眼瞼,與我對視的那日。
而且按照原作設定,她本該因詛咒離世,根本不會存於世間。
她眉眼彎彎地閃着眸光,講述自己曾在水中與龜人族嬉戲的往事。
她似乎爲方纔的失態感到羞恥,雙手捂臉深深低頭,通紅的面頰幾乎要沁出血來。
「阿里埃爾?」
嘶……
唔嗯……艾戈斯蒂克先生最近在忙什麼呢?
空曠的中央神殿只剩下我與阿里埃爾。
可這不是讓患者親眼目睹主治醫生持槍狂笑實施恐怖襲擊嗎?要是真醫生早該被吊銷執照了…
不過話說回來……
她聲音漸次低了下去,眉間掠過些許陰霾。
「啊…爸爸!!!」
「嗚嗚……」
自然後來諸事纏身,已許久未再前往。
「呵呵,那就說定了。」
***
啊……抱歉。是不是隻有我在說個不停?
『……轉眼已是數年前的事了。』
…每次見到她這模樣,我都不禁懷疑阿特拉斯的基因究竟去了哪兒。那位大叔明明留着山賊般的絡腮鬍,面相粗獷兇悍,可他女兒阿里埃爾卻純淨得像朵雪蓮。真要形容的話,她的臉龐精雕細琢得如同希臘雕塑?
即便在她甦醒後,爲徹底清除詛咒,我仍頻繁造訪阿特拉斯的都市。
阿里埃爾。
……就這樣,我久違地開始了與阿里埃爾的獨處時光。
即便滿面羞紅,她仍用力點頭應答。
阿特拉斯最珍愛的獨生女,也是從未對外公開過的存在。
我向少女投去溫和的微笑,用最輕柔的聲線開口。
某種羞恥的私生活被曝光的羞愧感陣陣湧來。想來阿里埃爾甦醒後長期臥病在牀,那段時間我時常裝作醫生附體,精心照料着她。
他頷首回應,又補充了一句。
「好、好的……」
我一邊思忖着,一邊望向身旁的阿里埃爾——她正垂首默默走着,雙頰還泛着未褪的紅暈。
嗯,是的。
「是…是啊。我也很高興見到您…」
萬幸我的介入扭轉局面,阿里埃爾竟奇蹟般生還。
並肩而行的阿里埃爾忽然神情肅然地開口。
她像是被我的聲音驚到,猝然咬住了舌尖。
正猶豫該如何措辭時,阿里埃爾卻瞭然於心似的對我點頭道:
卻又忽而莞爾,恍若方纔的黯然從未存在。
其實我看過直播。是叫艾戈流吧……您在那裏活動對嗎?就像我父親那樣……進行恐怖襲擊。
「哎喲喂,我得趕緊溜了。卡塔娜,跟我往這邊來。」
我聞言轉向阿里埃爾,見她雙頰又添了幾分緋紅。
她身上還穿着纖薄的白色紗衣,頗有古希臘服飾的飄逸感,更顯嬌柔氣質。這與肌肉虯結的阿特拉斯完全是兩個極端。若要說共同點,大概是因爲都穿着海洋服飾的緣故,膚色暴露面積都很大?啊對了,還有儘管阿里埃爾此前病體未愈,卻同樣熱愛在水中嬉戲,是個活潑好動的姑娘。
正當我胡思亂想時,阿里埃爾突然停下話頭,後知後覺意識到只有自己在喋喋不休,臉頰微紅地輕聲道:
憑藉原作中對詛咒類型與解除法的瞭解,我纔敢許下承諾。雖只是大致情報,解咒過程確實艱難。
「好的,就照您說的辦。」
說起來,阿特拉斯曾說過她在家裏性格開朗又愛運動,是個活潑莽撞的丫頭。奇怪的是每次見到我,她總會突然變得特別容易害羞。
哈哈,沒關係。我聽得挺有趣的。
「不過呢,日子倒也有趣。多虧繼承了父親的能力,我在水下也能自在呼吸…」
阿特拉斯躲避着女兒羞紅的視線——阿里埃爾正攥緊雙拳閉眼尖叫,他反而惡劣地勾起嘴角。話音未落便帶着卡塔娜如風般消失。
我有些慌張地搔着面頰答道。
『是您……救了妾身嗎?』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附和阿里埃爾的話,沿着城市外圍並肩而行。
…說實話,這根本是強行找補。除了那雙湛藍的眼眸,他們父女幾乎毫無相似之處。要是阿里埃爾沒遺傳她父親在海底呼吸和操控水流的能力,我簡直要懷疑是不是親生的……倒讓我忍不住想象她已故母親的模樣了。
「謝謝你願意聽我說。哎喲,你來之前這丫頭就纏着我非要和你獨處,要是我不答應,事後非得被她嘮叨死……」
那時阿里埃爾狀況岌岌可危。
當初爲與阿特拉斯結盟,我歷盡艱辛見到他,立誓必定救回他女兒。
「我、我還不是老樣子。偶爾在城裏散步,或是去海邊游水…父親總說體弱不宜外出,我也只能在附近活動…」
她有着如海波般清澈的蔚藍髮絲,以及寶石般熠熠生輝的晶瑩眼眸。
「那麼阿里埃爾,可以勞煩你帶我參觀嗎?」
「…!是、是的!呃,唔…」
……對了。上次阿特拉斯說過他女兒一直在查我的資料。難怪她都知道了。
我卻扭轉原作命運,將她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久別重逢,真是令人欣喜。」
看透局勢的我嘴角微揚,對着阿特拉斯點頭應道:
她依舊如初見時那般羞怯,結結巴巴地回答着我的問候。
正想着深海哪來的網絡信號,暗自埋怨拉蒂斯團的前沿科技時。
見她眼眶已泛起羞赧的淚光,我連忙轉移話題。
我?沒什麼特別的。
…我大概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詛咒侵蝕下,她終日昏迷臥牀,僅存微弱呼吸。爲救愛女癲狂掙扎的阿特拉斯,也日益變得暴戾。
一旦打開話匣子,先前的靦腆便消散無蹤。此刻笑盈盈述說的她,與方纔判若兩人。
「看着那些畫面…實在令人羨慕」
「…什麼?」
羨慕?這有什麼好羨慕的?
未等我想明白,她已繼續訴說。
「我也想像艾戈斯蒂克先生那樣自由奔跑。而不是像籠中鳥困在這深海牢籠…」
她仰頭凝視着透明穹頂外泛光的碧海,輕聲呢喃。
正當我思忖如何回應時。
她深吸一口氣,驀然轉身望向我。
「所以艾戈斯蒂克先生,有件事想拜託您。」
「……怎麼了?」
「那、那個…能不能讓我也加入哥哥的團隊?我想成爲艾戈流的一員。」
她雙手攥緊拳頭,身體微微發顫地望着我說道。
…看來今天找我來,就是爲了說這件事吧。對我提出這個請求,恐怕已經耗盡了她全部的勇氣。
面對那雙仰望着我的、盛滿期盼的眼眸
我只能用帶着歉意的語氣回答
「…很遺憾,不行。」
「…」
『…』
聽到這句話,她身體驟然僵硬,彷彿受到巨大沖擊
…但不行就是不行。更何況——難道要帶着傷勢未愈的孩子去搞恐怖襲擊?太荒唐了。阿特拉斯會殺了我的
「知道了。既然是艾戈斯蒂克哥哥的決定,那也沒辦法呢。」
我放下心來。
於是我耐心疏導,用她能充分理解的方式細細解釋
「謝謝你理解我。」
隱約透着幾分空洞。
「啊哈哈…原來是這樣。因爲我太弱了…看起來不堪一擊…」
她垂頭聽着,忽然用縹緲的嗓音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雖然隱隱覺得有些詭異,不過總算是順利解決了吧?
「沒事的。嘿嘿。」
再說她的能力能否對抗斯塔德斯也是個疑問。雖未親眼見識過具體強度,但整天臥牀剛甦醒的她根本不可能與那種存在抗衡
說着突然抬起頭,對我露出微笑
她用明快的嗓音說着話,那雙眼睛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