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月華傾瀉
《英雄對反派的執着》 · 서은하 · 3405 字
新年已至
縱然世界因層出不窮的反派作亂而動盪不安,嶄新的年歲仍如期降臨。
[現在播報全球要聞。美國今日正式確認時空操縱系S級英雄『機械降神』身份,並宣告其死訊引發各界哀悼。聽聞其生前功績的市民們自發形成悼念浪潮…]
果然新年鐘聲剛響,就傳來了機械降神的死訊。
目睹新聞的剎那我終於確信——時間線確實如原作那般被重置了。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身份曝光或許會讓我的聲望水漲船高。當初在卡泰達爾揭露無人知曉的真相時,衆人還將信將疑,如今該徹底明白了吧。
「啊!艾戈斯蒂克這小子果然不簡單——」
總之那些對我產生興趣的傢伙自然會私下打探,等摸清我的底細後,至少不會再冒然入侵韓國來掠奪。畢竟他們總得掂量掂量代價。
藉着在國際散播傳聞,我的目標本就是阻止這幫人入侵,免得斯塔德斯再遭罪。韓國本土的惡棍我收拾起來輕鬆,但對付境外反派太費時間,從源頭上掐斷最省事。
卡泰達爾按這樣逐步擴張影響力就行。往後偶爾拋些情報便能穩紮穩打。
…好了,複雜的事稍後再想。
先填飽肚子再說。
「我開動了。」
「請慢用。」
迎新歲圍坐桌旁,我們正喝着年糕湯。熱霧嫋嫋升起。
秀彬含笑望着我們用餐。我因幫着備餐早已嘗過,便只盛半碗,瓷勺輕碰碗沿發出脆響。
「合口味嗎?」
「嗯,好喫呀多仁哥哥。」
銀月眉眼彎彎答道。脣角沾着米粒,笑聲清凌凌落進晨光裏。
看着你喫得這麼香真是讓人欣慰。說來奇怪,最近銀月這丫頭總在我眼前打轉。莫名就想多關照她幾分?每次見到銀月時總會泛起微妙的愧疚感,卻說不上來爲何如此。
總之今日的宴席洋溢着暖融融的溫馨氛圍。
我們在這邊悠閒打雪仗時,對面早已戰火紛飛。
寒風凜冽,我們本就不想捲入混戰。便安靜坐在原木長椅上,啜飲溫暖的可可,將共同堆的雪人立在身旁,權當觀摩這場冬日大戰。
「嗯?」
答案居然是打雪仗。
本想吐槽徐恩剛纔還自稱高三準成人,此刻卻孩子氣十足——可現在誰還分得清誰是大人?
我見狀撣去衣上積雪,瞬移閃進屋內。
「好的,多仁哥哥。」
我聞聲轉頭望向窗欞。
確實,鵝毛大雪比先前下得更急了。
「來,銀月,趁熱喝。」
「正好讓世熙重溫下誰纔是姐姐。」
身旁突然傳來神靈先生沉浸在回憶裏的喃喃低語。實在摸不清這究竟是哪個年代的事。
徐恩突然拽着我衣袖驚呼。
「哈啊,歇會兒吧?」
「……」
雪人,完工!
「世熙姐,佳英姐!小心旁邊!」
窗外飛雪連天,溫暖的屋內全家圍坐分食年糕湯的場景,光是看着就讓人心底漾開暖意。
飯後活動就這麼自然地定了下來。
就這樣,我和銀月又滾了個雪球,堆起個精緻的雪人。大概到我腰際的高度,看着有些單調,我便撿來樹枝插在兩側作手臂,倒也算有模有樣。
銀月綻開笑容,雙手接過溫暖的馬克杯。
「嗯?好的。」
「真是…那我也不客氣了!」
還沒等我歪頭消化這個突然的提議,鄰座的崔世熙和徐佳英早已豎起耳朵。
「打雪仗?妙啊!成年後就沒玩過呢。」
「銀月,稍等片刻?」
***
兩人瞬間劍拔弩張,火星四濺。
「歐尼…!真要玩這麼卑鄙的手段嗎?」
「多仁哥哥,這個大小應該可以啦。」
「令人懷念的味道啊。以前村裏人招待我喫這個時也說過同樣的話…」
「…好哦,歐巴。」
「哦?生氣啦?」
我說着從林間拖來段滾落的原木,用念動力拂去積雪。銀月低聲吟誦咒文,原木瞬間延展變形,轉眼就成了張橫臥的長條木椅,蓬鬆又幹燥。
「啊,謝謝哥哥。」
「這種雪天就該打雪仗呀!」
「看招!」
我和銀月正在堆雪人呢。纔不摻和那幫暴力狂的戰鬥,我倆安安靜靜堆個雪人多好。
「…嗯,雖說規模確實大了億點點。」
…似乎有什麼記憶呼之欲出。真是蹊蹺。
今年冬雪格外頻繁。倒讓恐怖襲擊不好施展了。
這些製造恐怖襲擊、用超能威懾平民的混亂代名詞
「在想怎麼把你砸成雪人呢~」
「是嗎?那現在該放腦袋了吧?」
總之
「唔…」
「真美好啊,您說呢?」
幾分鐘後,我捧着兩杯熱可可,飛回飄雪的原木椅前。
銀月鼻尖凍得微紅,呵着白霧落座。她微微蜷縮的身子透着些寒意。
「哼,躲得開這個?再來一擊!」
秀彬先生對我這話報以溫婉微笑。
反派
「呵,就你?該認輸的是你吧。」
銀月戴着手套滾雪球,我也在旁邊跟着滾。心底莫名湧起平靜的暖意。多少年沒堆雪人了?忽然想起小時候和發小在停車場滾雪球,非要比誰堆得最大的往事。
分明說是打雪仗,這會兒又是火光四濺又是電閃雷鳴。不過看大家玩得這麼歡,越發覺得把基地建在深山真是明智之舉。
正思忖間,徐恩忽然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開口。
「哇哥哥快看!窗外飄大雪啦!」
飄雪的森林中,她長及腰際的黑髮與緋紅瞳仁格外醒目。此刻未穿平日那身巫女服,而是裹着暖和的冬裝,紅圍巾鬆鬆挽着,正捧着熱可可輕輕吹氣——儼然就是個符合年齡的普通少女。哪還看得出是原作中月光教的中期反派,那位被稱作兵器的月光巫女。
擁有壓倒性異能的可怕存在,平日究竟在做些什麼?
徐佳英渾身燃起火焰,雪花未近身便蒸騰消散;徐恩見狀扛出改造過的炮管誓要反擊;崔世熙更是以閃電之勢騰空躍起,同時擲出雷光與冰雹追擊漫天飛旋的佳英——
「…咱們還是乖乖喝熱可可吧?」
你問我當時在做什麼?
我裹緊圍巾觀戰,看她們像發射炮彈般互擲雪球。徐恩那丫頭更絕,居然開着機甲加入戰局,用雪炮瘋狂掃射。
我們就這般含笑注視着衆人用餐的溫馨場面。
我們心滿意足地擊掌慶祝。銀月抿嘴輕笑,圍着雪人左右端詳,看來是相當中意這個作品。
「是啊,看大家喫得香比什麼都強。」
「略略略~氣死火焰妹~急死盾牌姐~」
白銀月靜靜坐在我身旁,雙手像捂暖爐般捧着溫熱的杯子,微笑凝視着嬉鬧的衆人。我偷瞄了她一眼,低頭啜飲了一口可可。
…白銀月。
身爲月光教巫女、掌握月之魔法的她,究其本質,竟是地球上唯一能完全駕馭所有月之魔法的存在。
而我招攬她加入艾戈流,絕非僅僅因爲這份力量。
求您…直接殺了我吧。
…原作中她被月光教主操控,被迫進行着非其所願的恐怖襲擊。
每夜承受罪孽啃噬的她,最終竟向斯塔德斯求死。還拼命壓抑着自己的力量。
當斯塔德斯終結她生命時,她吐出最後一絲氣息,脣邊凝着彷彿解脫的微笑。
…這段劇情連載時,讀者論壇哭成一片。尤其當時原著斯塔德斯里正常角色本就不多,這樣善良卻悲劇收場於主角手中的角色,簡直催人淚下。本就嬌俏的模樣配上如此悽美的結局,令無數讀者爲之扼腕。
當然,我也曾是那些讀者中的一員。
正因如此,我最初就打算拯救銀月。
正當我沉浸在這樣的思緒中時。
「多仁哥哥…」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她冷不防的感謝讓我歪過頭,火光在雪地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落雪的森林深處。
她凝望着嬉鬧的同伴們,嘴角漾開淺笑,輕聲繼續道。
「就在想…若是沒有您,我此生能否見到這般光景。徐恩、秀彬姐姐…還有夏律姐姐。大家,都這樣溫暖地接納了初來乍到的我…」
不知不覺間,新年初次卡泰達爾會議的日子悄然臨近。
「只要爲了多仁哥哥,我什麼都願意。就算全世界背叛您,我也會永遠站在您身邊。」
「當然啦,我們如今已是家人。」
「呀!哥哥和銀月偷偷做什麼呢?我也要一起堆雪人!」
「嘿嘿。」
接着。
…家人啊。家人。
這是她來到此地後首次。
淪爲教主傀儡的她,從未有人真正靠近。沒有朋友,沒有家人,只學會如何傷害他人。
徐恩恰好發現我們,踏着積雪啪嗒啪嗒跑來。
她,成爲了月光教的生體兵器。
據教主所言,她穿着巫女服被困於封印之中,周身纏繞着月芒咒鏈。
真是動人的話語。
「家人…」
遇見月光教,便是她全部的記憶開端。沒有童年殘片,沒有往昔溫存,唯有虛無。
「睜開雙眼時,我沒有任何記憶。」
「…好。謝謝你,銀月。」
「所以…我真的很感謝多仁哥哥,每次都…」
在飄雪的森林宅邸前,銀月揭開了塵封的過往。
我們朝着她溫柔一笑。
…銀月每逢落雪時分,似乎就會變得特別感性。
就這樣成爲月光教名義上的巫女後,她被教主塑造成教派的象徵。從最初就失去自由,在壓抑與控制中學習魔法。
銀月輕聲說着,身體微微發顫。
…這麼快?
她漸漸停止顫抖,靦腆地破涕爲笑。抬眼望向我,睫毛還沾着細碎淚光。
我沉默地輕撫她的髮絲,掌心傳來細碎顫動。一遍遍撫摸,輕聲安慰說現在沒事了。
「多仁哥哥。從前在月光教時…」
面對銀月突如其來的告白,我除了道謝和撫摸她的頭髮,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銀月反覆咀嚼着這個詞,目光飄向遠方的林海,聲線忽然沉靜下來。
就這樣,那天我們堆了整日雪人,銀月最終也和我打起了雪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