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絕對要

由塞萊斯特主導的S級反派會議，通稱卡泰達爾。

在聖殿圓桌舉行的會場裏

「看來各位都到齊了。」

「…」

氣氛比以往更加冰封凝滯。

距離上次召開沒多久就再次集結，本次會議間隔時間短得反常。

在座無人不知——這顯然是我的傑作。

畢竟塞萊斯特正用能殺人的眼神盯着我呢。

「……」

縱然她如常垂着眼瞼，卻彷彿有灼灼視線穿透眼皮直刺而來。哎喲真是嚇死人。

雖然其他反派都安靜地待着，但他們不時往我這邊瞥視，顯然對天使事件很感興趣。他們早已知曉神明的存在，也瞭解三神的事，尤其塞萊斯特對我的反應更讓他們確信——啊，我當真帶走了神之天使。

儘管衆人似乎都好奇我和天使的關聯…但即便到了例行交流情報的閒談時間，也沒人敢直接問我。在塞萊斯特散發着如此強烈怒氣的場合，誰都沒勇氣提起這個話題。

「對了，艾戈斯蒂克大哥，聽說您收了那位降臨的天使？最近可鬧得沸沸揚揚啊？」

…失算。還真有個膽大的傢伙。

就是那個紅莫希幹頭的…叫什麼來着？總之是總喊我大哥的意大利…？反派。

這傢伙睜着純真的眼睛直愣愣發問。

即便塞萊斯特正狠狠瞪着我，明顯透着不悅。

「…咳。你這傢伙，可真行。」

周圍的反派們被他這沒眼力的發言驚得連連乾咳，假意勸阻…卻沒人真正伸手攔他。瞥見他們偷瞄我的眼神，看來大夥都好奇發生了什麼。

塞萊斯特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圓桌旁再度只剩我與塞萊斯特相對而立。

我平靜的話語讓她秀美的眉尖驟然蹙起。

當然若放任不管，她很可能認定我勾結星神耍花樣，到時候定要跟我鬧個天翻地覆。

而這劑猛藥果然立竿見影。

她喃喃自語着，眼中滿是困惑。

「您召喚我嗎，主人。」

她語調平靜似水，但誰都看得出那不過是演技。

她燃燒般的金色瞳仁死死盯着我，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

這也難怪。她畢生侍奉太陽神，遵循神諭生活，最終甚至被承認爲神之化身。如今竟要被拋棄，讓一個信仰異神的傢伙獲得天使？任誰都會震驚。

「你…！簡直厚顏無恥！擅自擄走太陽神侍從，居然還敢說這種話？」

「這是今天依舊缺席的阿特拉斯先生帶來的消息…據說最近海里出現了由古代月球怪獸進化而成的畸變生命體。」

今天我代表阿特拉斯——他因與名爲深源之類的深海怪物交戰再度缺席——披露了他提供的幾條情報。

「哈哈哈，何至於此？我做了什麼呀？」

塞萊斯特一改往日從容姿態，怒氣衝衝地快步朝我走來。

「別再說謊了……」

不等塞萊斯特開口，我便搶先說道：

塞萊斯特座位方向傳來沉悶撞擊聲。

「覺得荒謬的該是您。我親聞夢中神諭， merely executed the command. 否則天使怎會聽從我？請看——海洛！」

——砰！

她闔眼轉頭，用凌厲目光逼退正在饒有興趣圍觀的其他反派。

或許因未透露天使相關細節，幾位好奇心重的反派顯得有些失望…但別無他法。在此進一步刺激塞萊斯特對我而言也是負擔。

「我說過在下次卡泰達爾開啓前，會證明我比您更接近神明。現在，我做到了。」

我瞥了眼靜立身旁的天使，揚起嘴角露出決勝的微笑，擲出最後的重擊。

「……」

眼見塞萊斯特的行動與我預想分毫不差，我不禁嗤地輕笑。很好，一切盡在掌握。

「雖然未曾給予您，卻早已賜予了我。您以爲天使當初爲何會降臨大韓民國？」

一見到我，天使立即低頭說道。

望着那雙與自己別無二致的鎏金眼眸——這分明是毋庸置疑的太陽神使徒…

「…」

卡泰達爾會議的重頭戲——高階情報共享環節如期而至。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輕易質疑我。

大致說明那些怪物的行動模式與應對方法後，我便開始傾聽其他與會者的發言。

又將擔憂看着我的卡塔娜和李曉峯遣離。

能怎麼辦呢？反派世界本就弱肉強食。傳聞能獨自移山填海的塞萊斯特，在場沒人敢與她交惡。

最終輪到我發言。

我高聲呼喚的剎那，身旁重力驟然扭曲，金髮天使破空而出。

望着這些懸在空中直指我的兇器，我舉起雙手輕笑出聲。

「塞萊斯特女士。太陽之神可曾給過您任何啓示？比如天使即將降臨？」

我對塞萊斯特冰冷的命令報以油滑笑容。

「荒唐…祂怎麼可能捨我而選擇你當侍從？」

她身披聖潔的白色聖女服，銀髮流轉神祕光暈，雕像般完美的面容因怒目圓睜而顯出驚人反差。連說話都變得粗魯起來——這大概纔是聖女職務背後她真實的模樣吧。

隨後會議終於結束。

「並非謊言。只是您不願相信罷了——畢竟獨屬於您的奉獻之位，正受到威脅呢。」

純白聖女服隨風翻飛，銀白長髮獵獵舞動，她佇立在我面前，那雙鎏金眼眸正因盛怒而熊熊燃燒。

「塞萊斯特小姐，我是正式領受神啓，遵照祂的旨意將她帶來的。」

「你…！」

「荒唐…星神的信徒？絕無可能得到祂的眷顧」

因爲在她的認知裏，太陽神是全知全能的存在。那樣至高無上的神，怎會愚蠢到讓天使被我這A級反派奪走？這種說辭反而更令人難以置信。

「哇哦，冷靜些」

「…艾戈斯蒂克！」

雖說真相大概是漫畫作者爲了串聯斯塔德斯和塞萊斯特才這樣設定，我卻順勢吹噓得彷彿天使是爲我而來。

「雖蒙星神賜予力量，我真心信奉的唯有太陽神。正因這份赤誠獲得認可，才被任命爲祂的使徒——就連清除監獄裏那個如願者，亦是遵奉神諭。」

對着氣呼呼的她，

爲何如此篤定？她強作鎮定的面具下，動搖的神色早已無處遁形。

「是，是。豈敢不從。」

當最後旁人盡數離去。

話音未落，四柄巨大的銀白聖矛瞬間在我眼前凝結。

「現在，到此爲止。開始會議吧」

正當我準備開口回應時——

雖說在場反派在各自國度皆堪稱暴君…但看塞萊斯特臉色行事反倒理所當然。

「誰說我是擅自奪走的？」

我依然含笑開口，彷彿在陳述理所當然的事：

「看到了吧？」

「塞萊斯特小姐，可還記得分別時我與您訂下的賭約？」

所以得先發制人纔行。

「冷靜什麼…你究竟做了什麼？老實交代」

衆人齊刷刷右轉，只見她正將一本聖經般的純白典籍重重摔在圓桌上，書脊與木桌碰撞發出悶響。

她剛在我面前站定，便猛然睜開一直緊閉的雙眼直直瞪着我。

「艾戈斯蒂克。還有你，留下。」

會議就此展開。

「你說什麼？」

「……你、你肯定耍了什麼花樣……」

見她被我的挑釁激得瞬間暴怒，正要召喚長矛，我抬手示意她冷靜，咧嘴一笑。

「總之…我想說的是。現在起咱們就作爲合作伙伴好好相處吧。畢竟同是太陽神的神使了。」

「……」

她瞪着我的眼神彷彿要將我撕碎，卻只是死盯着沒有回話。

爲什麼？因爲無論如何，那位太陽神的天使確實正跟隨在我身後。

要是現在動私刑殺我虐我？若我真是太陽神認可的神使，她根本承受不起神怒。神明震怒怎麼辦？尤其對她這種虔誠信徒而言更不敢冒險。

況且太陽神與星神交惡本是神界常識。她既知我是星神化身，太陽神卻賜我天使？簡直天方夜譚。

但證據現在就站在這裏——天使稱我爲主人，真心追隨。

所以此刻，縱有九成把握認定我在欺詐，剩下那一分懷疑卻讓她不敢妄動。

或許…萬一我說的是真話？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她終究不敢賭。

她沉默了半晌。

隨即恢復冷峻神色，用寒冰般的目光刺向我說道。

「等你這拙劣謊言被揭穿那天…我定會將你千刀萬剮。屆時我親自動手，讓你死無全屍」

「是是，知道了。現在能放我走了吧？」

「……」

「後續再聯絡。呵呵，現在算是同事了對吧？告辭。海洛，走了。」

「遵命，主人。」

我背對着她，與天使並肩向圓桌出口悠然走去。

後頸始終烙印着那道灼人的視線。

呵，有意思。

＊＊＊

塞萊斯特獨自留在原地，閉目按壓着突突作痛的太陽穴。

「等等…艾戈斯蒂克，冷靜些，不能在這裏…好嗎？」

待心緒稍平復後。

聞聽此言，塞萊斯特暗自鬆了口氣

『…罷了。反正不過是螻蟻之輩，我動動手指便能碾碎』

「請展現艾戈斯蒂克——那個又名多仁的男人，將與我的命運如何交織」

「等等…再給我片刻…」

「如您所願。請將玉手輕覆於此水晶之上…」

「咯咯…太陽之女召見我這卑賤的占卜婆，想必有所吩咐」

這正是她爲追查艾戈斯蒂克消滅如願者之事召來的神諭預言家

這位觸及神明權柄的異能者，連塞萊斯特亦無法完全掌控。她能從無數時空碎片中窺見未來掠影，堪稱當世最接近「預言」二字的超凡存在。

最終她放棄掙脫，

艾戈斯蒂克。只要查明他如何蠱惑天使、實施欺詐…屆時再處置也來得及。

塞萊斯特依言將纖指按上桌案水晶球，緞袖拂過時帶起細微摩挲聲。

直至——

「嗚…哈啊，哈…唔…」

艾戈斯蒂克離開後。

幽暗密室中

她凝神思索片刻，終於理清了思緒。

她開始梳理這荒誕的現狀：

但若是針對特定因果的『推演』…確有能人可及

「咯咯…看見什麼了，塞萊斯特？…塞萊斯特？」

「你先鎮定些！我也…不是不願意，但至少別在這兒——唔」

短暫分離的剎那，他未容她續話再度吻落。

「…」

「唔…哈啊，等一下…！嗯…」

「感激不盡，德爾斐」

終究只是可能性罷。取決於吾之抉擇——那般未來絕不會降臨。

「偏不，我可不打算停。」

不錯。無論那傢伙有何能耐，實力差距擺在眼前。只要我動真格，瞬息間便能將其抹殺。

啊…讓她進來

那個荒唐可憎的蟲豸，竟敢冒充神之使徒，肆意玷污天使之名招搖撞騙。

…當然，神明的意旨浩瀚遠超人類理解。雖說存在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但那終究不是事實。

塞萊斯特掀開室內帷幔步入其中

她悄然起身輕啓朱脣：

然而銀髮女子的勸阻戛然而止。

失禮了，塞萊斯特大人。您上次召見的那位已經到了

＊

她銀髮飄散背貼磚牆，抬起鎏金眼眸凝視近在咫尺的男子，嗓音發顫地開口。

神諭者·德爾斐。

塞萊斯特正思忖時

吾豈會如此失態？怎可能顯露那等神情…絕無可能，萬萬不能。

塞萊斯特背對預言者前行，目光堅定地步出聖所。

銀髮聖女身披聖袍，被戴黑帽的男人抵在牆角。

念頭流轉間，塞萊斯特的指尖已觸上冰涼水晶。

她口稱拒絕卻眼波迷離，終究啓脣回應了這個吻。

闔眼環住男子腰身，全心沉溺於脣齒交纏。

「…久違了，預言者」

「嗯…」

這幕香豔場景

…無妨

藉由她的力量，必能窺破艾戈斯蒂克與自身交纏的命運軌跡。結局究竟如何？

「咯咯…隨時恭候。下次神諭…需待三年之後」

什麼事

…其實並非真正預知未來，這種能力本不可能存在

塞萊斯特深吸一口氣，清冽聲線劃破沉悶空氣：

＊

身爲本該聖潔無瑕的聖女，她竟連從未說過的穢語都脫口而出。

「該死…唉。」

艾戈斯蒂克——

「絕不…」

剎那間天旋地轉，破碎景象如潮水湧來。

話未說完，黑髮男子已欺身吻住她的脣。

「哈啊…哈啊…」

在她眼前驟然消散。

聽着老嫗沙啞的嗓音，

「…太陽神啊…您究竟是何用意…」

眼前豁然展開的是一間昏暗斗室。裹着破舊長袍的老嫗端坐其中，兜帽直壓到眉際，渾濁金髮下露出一雙翡翠般的綠瞳。

心腹亞瑟叩門而入

太陽神絕無可能選擇那般輕浮可憎之人。

磚石壘砌的幽閉空間驟現。

塞萊斯特的手仍貼着水晶球，面泛潮紅地調節呼吸。

她喃喃低語着

轉身融入外界夜色

此事發生於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