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重逢0;21;

當前形勢簡報

與斯塔德斯分別半年後，我再次遇見了她

…而且，她看到我就直接抱了上來

淚流滿面地

「艾戈斯蒂克…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不是，您到底在道什麼歉啊…先過來這邊」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天空仍湛藍的午後

我在高空被斯塔德斯緊抱着，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讓我臉頰發燙，趕忙掩住臉，先帶着她尋找脫身之處

…雖然不清楚緣由，但若繼續懸在半空，明天這幕必定登上全國新聞——至少得避免傳出英雄與反派祕密約會的謠言

我拽着仍在抽噎哭泣、神智不清的斯塔德斯，急忙朝附近發動瞬移。

當務之急是先逃離現場。

…不知傳送過後過了多久。

譁啊啊啊啊——

禍不單行，天空竟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怪不得今天烏雲密佈…不過反倒因禍得福？這樣電視臺攝像機的視線就被雨水阻隔了。

「來，請到這邊。」

「嗚嗯…好…」

我們就這樣躲到附近大樓天台的檐下，終於成功在無人處靜靜相對。

呼，這樣應該沒問題了。

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時

倏然靈光乍現。

「…啊。啊啊…」

「等等，請您先冷靜！」

真正讓我毛骨悚然的——正是那『超常直覺』。

…可斯塔德斯現在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該如何破局？

…就算我真是時日無多，她又何必爲我哭成這樣？英雄怎可能因爲反派將死就不追捕，反而淚流滿面？這根本不合常理。

正當我思忖時

『……！』

…但斯塔德斯似乎不這麼想。

她看起來根本不像要捉拿我，反倒不停道歉…

斯塔德斯似乎仍在消化信息

在漸暗的天色中，我望着坐立不安的斯塔德斯。

我扶住渾身顫抖的斯塔德斯，一字一句鄭重說道：

莫非她將我的錯愕沉默誤解成了另一種意味？

她金色的髮絲沾着水汽，身子微微發顫。

「嗚嗚…對不起…」

既然這份力量總能追尋真相，

…此刻若還覺得她美得驚心，那我真是罪該萬死。

「……」

那雙泫然欲泣的眼睛充滿愧疚地望着我，實在令人費解。

「斯塔德斯先生。我並非時日無多，身體也很健康。吐血只是超能力使用過度的反噬，根本不是什麼絕症」

「你不是…被宣告剩餘時日不多了嗎…嗚」」

「嗚嗯……啊？」

正因曾險些被這能力識破真身，我才愈發戰慄不安。

那也該能辨明我話中真僞？

啊。剛纔爲了抓龍第一次使用能力，果然太勉強了。身體好像又有些不對勁了。

當務之急是解開這場臨終誤會。唯有如此，後續對話才能繼續推進。

這荒謬的指控讓我懷疑自己的耳朵

…看來唯有這個法子了。

不知是來時淋了雨，還是別的緣故。

「斯塔德斯先生，請看着我的眼睛。」

「咳嗬！」

我若無其事地用手帕擦了擦嘴，假裝毫不在意。

我凝視着斯塔德斯湛藍的眼瞳，一字一句用最懇切的聲線道出真相

我們站在屋檐下，聽着淅瀝雨聲

雨幕低垂的天台之上

「…」

臉上仍帶着將信將疑的神色

就這樣

她看着我發出奇怪的聲音，眼神逐漸失去光彩。

她顫抖着望向我，瞳孔微微晃動

雨幕籠罩的飛檐下。

我在啜泣不已的她面前凝神思索，

我揉着發痛的額角，荒誕感如潮水般漫上心頭。

而現在，

…畢竟

「…不如說說理由？到底在愧疚什麼？」

「哈啊…」

「艾戈斯蒂克…嗚」

錯了，完全聽不進去。

「…什麼？」

果然，她的直覺應該已經捕捉到——我的話語裏沒有絲毫虛假

…偏在這時我嘔出了鮮血

想到此處，

「你都…咳血成這樣了…叫我怎麼，怎麼能假裝不知道啊…嗚…」

她淚眼朦朧地望着我，眼眶裏還噙着淚水。

斯塔德斯的淚水愈發洶湧，突然又抓緊我的腰肢，泣不成聲地反覆道歉。

畢竟我從未罹患絕症，這誤會究竟從何而起？

我直接拋出從剛纔就存在的疑問：究竟有什麼可道歉的？我完全不覺得自己需要接受她的歉意。

我伸手按住斯塔德斯肩膀，迫使她迎上我的目光。

面對她再次崩潰的模樣

「我真的不是將死之人。」

這項未在協會登記的能力，能憑直覺勘破真相揪出答案，不愧是主角才配有的恐怖異能。

斯塔德斯泛着淚光的藍眼睛望向我，聲音發顫：

她諸多能力之中，最令我忌憚的並非怪力或飛天之力。

我正要反其道而行。

她突然深深低下頭，抓着我的手臂又開始落淚。

…時日無多？從何時起？爲什麼？

「這只是能力副作用！並非絕症導致的機能衰竭！」

斯塔德斯。

但眼下這並非重點。

正當我一籌莫展時，淋溼的斯塔德斯抬起淚光盈盈的藍眼睛，哽咽着望過來。

隨即別開視線輕聲低語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要是早知道，嗚…就不會這樣對你了…」

雖然我動用能力時會吐血，能力確實有些拉垮，但絕對不是身患絕症。要真是命不久矣的人，當初根本不會召集這麼多同伴。

「別騙我了…」

「嗚咽。對不起。我、我對不起你…」

…也是，看她這狀態，三言兩語根本說服不了。

「…那你突然隱退的理由？不是因爲生命將盡才…？」

「什麼？當然不是！只是爲了處理其他要事。和生死絕無關係，您完全誤會了」

這話發自肺腑

誰會渴望死亡？至少不是我

況且

此刻此地，我絕不能死去

懷着這樣的信念

我衝她咧嘴一笑。

「…你以爲你的頭號宿敵，會這麼輕易離開嗎？我會留在你身邊。永遠。」

她是否感受到了我話語裏的真心？

斯塔德斯終於像是信了我的話，垂下眼簾，手指不安地絞動着。

…等等。這才發覺，我和斯塔德斯是不是貼得太近了？雙手抓着她肩膀，幾乎緊挨在一起。

不過比起這個，我更期待她接下來的反應。發現自己鬧了這麼大烏龍，會不會羞得跳腳？說不定會一腳踹開我。

…等等。那可不太妙。

正當我這麼想着。

她忽然抬起頭。

「哈…哈…」

…出乎意料，她眼眶泛紅卻揚着嘴角。

用手背抹去淚痕。

「嗚…幸好…真是太好了…」

嘩啦啦啦——

斯塔德斯。

儘管她已平靜，我的心潮卻仍在翻湧。

正當我思緒紛亂時。

其他都不重要。

她喃喃低語着。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

她只是抽噎着對我露出安心的微笑。

雖想否認，此刻卻無從辯駁。

彷彿只要我不是絕症患者這個事實，就足以讓她欣喜若狂。

＊＊＊

不知爲何…我們的手依然緊緊相握着。

這本該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這是她剛纔以來，第一次開口說話。

斯塔德斯。

剎那間，我感到呼吸驟停。

望着這樣的她。

這部漫畫裏我魂穿的女主角。

正是那個斯塔德斯。

正義凜然，嫉惡如仇，善良又堅毅。

這樣的她，竟因聽說反派命不久矣而淚流滿面？

看着斯塔德斯這般模樣。

我們就這樣靜靜並肩坐着。

英雄。

…沒想到她竟如此牽掛着我。

喉嚨像被堵住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嗯…」

此刻我心亂如麻。

她仍身着英雄戰服，而我穿着反派裝束。

除非…她對我另眼相看。

「艾戈斯蒂克…」

我們仍坐在天台檐下，望着漸暗天空中傾瀉的雨幕。

從初見時就哭泣的她終於平復下來。

「現在平靜些了嗎？」

「…」

她垂首抱住雙膝，指尖輕觸鞋尖低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