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永無止境地前行

我從小就不算特別討厭恐怖片。

雖說突然有鬼怪跳出來嚇人時也會心頭一凜，但絕不至於瑟瑟發抖。

尤其看恐怖片時，周圍人被嚇到的模樣比電影更有趣。上次大家夜裏關燈在客廳看片，徐恩嚇得差點蹦上天花板的模樣，比電影精彩多了。

總之結論是：我看恐怖片從不發怵。再加上曾在韓銀集團地下迷宮的怪物堆裏穿行，如今膽量更是錘鍊得非同一般。

此刻回想起來，這實在是萬幸。

爲何這麼說？

因爲這裏根本就是恐怖片的拍攝現場啊……

幽暗的地下迷宮。

黏稠的黑色膠狀物覆滿四壁，我獨自立在中央。

不，準確說並非獨身一人。

「…」

身旁還有這隻水母般的機械體，正嗡嗡懸浮着追隨我。

既是徐恩央求「若要去惡魔城地下務必帶上它」的囑託，也是被那副「不帶着就要哭出來」的半脅迫姿態說服，才同行的機器人。

最顯著的特徵是配備了攝像頭，能讓咱艾戈流成員實時查看這邊的情況…？據說還裝載了某種武器用於防身，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說實話，能順利抵達這裏着實不易。

大夥兒都憂心忡忡地說我傷勢未愈又要亂跑，擔心我獨自行動會再次負傷歸來。

眼見這份關切快要演變成強行軟禁我的趨勢，只好急忙解釋：當初本就是我打算率先剿滅那羣反派，怎麼可能連對方弱點都不清楚？

雖說惡魔城的外觀確實駭人——視覺效果堪比遊戲裏的終極魔王巢穴，這種擔憂完全可以理解…

尤其在秀彬和徐恩眼裏，我恐怕像單槍匹馬闖虎穴的莽夫。就連總是微笑頷首的銀月和夏律這次都堅決反對…

歷經多輪協商才終於脫身，條件是必須帶上德息大叔、貝希摩斯，還有這隻懸浮的水母機器人。

「…」

我這般思忖着，揚起披風轉身返回一樓。嗯，此刻陽光終於穿透染黑的窗欞。方纔實在太昏暗了。

我走向角落某處，終於發現那道若有若無的暗門。乍看與牆壁無異，細察方能辨出輪廓。

總之，我闖入此地只爲一件事——

就是這裏。

她輕拍衣角轉身離去。

…所幸目前這些怪物弱點明顯，還算不幸中的萬幸。

[……再看一次還是覺得好神奇呢，歐巴，那個到底是什麼原理啊？]

「……」

徐恩的水母機器人轉動探照燈，她的聲音從設備裏傳來。

細想起來，這樣慌慌張張衝過來確實有些反應過度。斯塔德斯自己完全能應付吧。

我自然是早已知曉原理，特意備好材料，又去找了那位曾爲我日記施咒的藤蔓魔女，才提前鑄成這件武器。

穿越被黑色黏液侵蝕的文化中心，我踏上自動扶梯向上而行。空蕩商場裏只聽見馬達嗡鳴。

這裏正是整座惡魔城的中樞控制中心。

心念流轉間，忽生一念。

陰森的地下迷宮危機四伏，地面層卻空蕩得詭異。看似空無一物——

數只奇形怪物應聲顯現。

控制中心正隱藏於此。

[哥哥，請先往右拐]

最終，我踏入了這座惡魔城的地下。

——喀哧！

地面粘膩潮溼，昏暗得令人不適。倒不是恐怖…就是不太舒服。

怎麼看都像是過度保護了。斯塔德斯那孩子肯定能處理好的。

我剛掏出事先備好的聖十字架凌空一揮，這羣傢伙瞬間就熔化消失了。

說是惡魔，其實不過是生物組織構成的聚合體。

「…這傢伙確實是個瘋子」

我朗聲喝道，飛起一腳踹開大門。

心念既定，我轉身走向與斯塔德斯相反的方位。

眼下斯塔德斯不在附近，我索性揚聲應答着，四下掃視一圈，拎了把還算完好的椅子過來。

親眼確認後，我才鬆了口氣。原作裏她在這兒遭遇數十次生死危機，想想就坐立難安。現在親眼見到，總算踏實了。

徐恩誤以爲我回心轉意同意回家，連連誇讚這個決定明智。待我解釋清楚後，誤會雖迅速消解，她還是小聲嘟囔了幾句。

[哥哥？愣着做什麼？]

嘖。這般景象倒像是末世降臨——荒廢無人的破損百貨店…頗有殭屍電影的頹敗美感。

斯塔德斯遲來一步，

別怕，徐恩雅。這兒沒有鬼，只有惡魔。

…嗯，我是不是白跑一趟？

果然如原著發展，一層湧出惡魔羣。

「嘶——所以，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咦？歐巴你要去哪兒？]

呼，搞定！

緊張感消退後理智終於迴歸。

——咯吱？

穿越扭曲畸變的地形，終於看見了斯塔德斯的身影。

激戰數分鐘後，這場戰鬥最終以斯塔德斯的勝利告終。

嗯，還安然無恙。

——嘎啊啊啊！

簡單吧？

中庭的巨大空洞讓我能將一切盡收眼底。

「嗯…算是科學與魔法的結合體？」

…唉。會瞬間移動又如何？平日爲節省能量捨不得用，到底有何意義。

不安消散後才覺莽撞，當時光顧着擔心斯塔德斯受傷就衝動趕來了。

我踏上來時的路，鞋底再次碾過那些粘稠的黑色液體怪物。

我邊想邊向深處邁進。

雖然未必非要做成十字造型，但總得講究些儀式感嘛……

那柄聖十字架被我隨意倚在椅腿旁。

順帶一提，這些本是惡魔使後來加裝的設備。那引發所有事件的罪魁禍首，如今雖被棄置於此。

短暫猶豫後，我做出決定。

不同於先前與斯塔德斯交戰的那些惡魔狀生物，這次竟是類魔像的漆黑生命體。

擦淨椅面上黏着的詭異黑色黏液，剛癱坐下去就湧起劫後餘生的實感。

既已確認斯塔德斯安然無恙，現下該去控制中心觀戰了。

…既然如此，不如採用更周全的方案。

「唔…」

畢竟不清楚斯塔德斯後續情況，至少該確認安危。等出事再後悔就晚了，得提前做好萬全準備。

我環視四周輕啐一聲。…戰力膨脹果然失控了。昔日猴扳手那幫人搗亂猶在眼前，如今更強的傢伙竟層出不窮。

「好？」

我突然轉身折返，水母機器人雖滿臉困惑，仍滴溜溜地跟了上來。

彷彿印證我的話語，前方牆壁綴滿無數監視屏。畫質略顯模糊…但終究透過類閉路系統，清晰映照出下方被侵蝕空間的全貌。

…要回去嗎？

我隱匿身形，率先摸上二樓。

首場戰鬥驟然爆發。

「過來吧！」

它們發現我後齊齊撲來。

重返一樓自有緣由。

原作裏這次任務最終失敗，有幾隻惡魔流竄到民間隱匿生存，後來才研發出專門剿滅它們的武器。

[哥，這地方怎麼陰森得像鬼屋？光看屏幕都發怵]

實爲精心佈置的陷阱。

「聖拳！」

我從後方注視着比原作中更能打的斯塔德斯，此刻終於鬆了口氣。沒錯，照這勢頭應該能順利推進到最終決戰。

我不由自主地喃喃低語。

惡魔使——在月光教最終恐襲前展現最強破壞力的存在。爲將地獄降臨現世，不惜佈下這番棋局。與先前那些只知濫用超能力的反派不同，他確實具備縝密思維。

此刻那傢伙正艾戈封印在最深處，積蓄着黑暗力量。

當枷鎖破碎之日，便是地獄降臨大韓民國之時…

「反正原作裏他也未能得逞」

沒錯。即便在原作中，他的復活亦以失敗告終。確切說是半復活狀態，被斯塔德斯與協會拼死阻擋。雖逃逸部分惡魔，但終究避免了國家淪陷。

我靠着椅背長舒一口氣。

摸索到隱藏在暗處的控制面板輕輕一觸，顯示屏驟然亮起——畫面中映出斯塔德斯的身影。她正沿着長廊穩步前行。

[…嗯，這樣正好。只要待在這裏觀察，既不會讓哥哥陷入危險——]

「對吧？」

聽着徐恩安心的話語，我贊同地點頭。沒錯，在此盯梢若生變故再趕下去也來得及。畢竟——

『按照原作，斯塔德斯首日只會探索到中層就折返。』

這場持續近周的大型事件中，斯塔德斯因前途未卜而行動謹慎。連番激戰已讓她漸顯疲態。

也就是說，數小時後她必將折返。屆時我再行動也不遲。

如此想着便放鬆下來。

然而幾小時後——

「不對…怎麼還在往下走？」

我盯着屏幕上持續深入的身影，喉間溢出驚愕的低語。

經歷多場惡戰竟不修整？這究竟要深入到何種地步？

不安如藤蔓纏繞心頭。

徐恩注視着我喃喃自語時，顯示器驟然閃過猩紅警示符。

[哥哥…又是爲什麼露出這般凝重的神色…]

嘶——看來要啓動C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