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在舞臺後方

從飛機墜落天際、被斯塔德斯救起的那天算起的幾周前

在地下基地裏，我鄭重宣告

「來，開始行動吧。劫機計劃。」

二人聞言同時點頭

我們就這樣策劃了這場空中劫持

「歐巴，該劫持哪條航線的飛機？」

「必須是國內航班。就選飛濟州島的班機吧」

「國際航班不行嗎？」

「要是劫國際航班，外國英雄介入的概率太高。何況機上如果有外國人，事態會更復雜。必須選擇韓國航空公司的國內線，乘客全是韓國人才穩妥」

「這樣啊…確實棘手。夜班飛機也不行嗎？」

「當然不行。否則暗影行者那傢伙直接瞬移到機上，瞬間就能全員轉移」

「明白了。我看這個時間點行動正好」

「快看看。嗯…沒錯，這個時間點剛剛好。那咱們得提前做準備了，需要準備些什麼呢？」

「不是說好要搞死亡腦筋急轉彎嗎？您倒是先去查點急轉彎題目啊。」

「讓我查急轉彎？徐恩啊，我可知道不少哦。僧人下山的路用六個字怎麼說知道嗎？」

「…不知道呢。是什麼呀？」

「佛法Down Road0;非法下載1;！噗哈哈哈！」

「…哥哥，拜託您找點別的吧。現在好好說話還來得及。」

徐恩投來冰冷的視線。

非法下載梗多有意思啊怎麼會…

連攔火車都勉強的斯塔德斯，怎麼可能擋住飛機？

徐恩難以置信地瞪着我。

聽到這話，徐恩和秀彬同時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過在開闊場地面對攝像機時還能流暢說出的臺詞，

可以說這個世界實際上是爲她而運轉的。

「沒錯！既能提升我的威懾力，又能給斯塔德斯賺口碑。豈不是一石二鳥？」

在這深埋地底的狹窄房間裏對着麥克風宣講，竟莫名讓人開始感到難爲情。

「多仁先生，所以不用炸彈卻要墜機究竟是什麼意思？」

執行「艾戈秀」計劃。

「那個啊。要是用炸彈的話，飛機機身會受損，說不定會碎成我們預料不到的碎片？所以炸彈只是裝個引爆的樣子，實際上會讓飛機直接傾斜着向下衝。要是在空中找不到降落點，那不就是墜機了嘛。」

在萬米高空舉辦腦筋急轉彎大賽。

就像昨天剛學會加減法的孩子，今天卻說要挑戰高考數學的壓軸微積分題。

雖說是頭一回遠程實施襲擊，心裏難免有些異樣感，但這種代價必須承擔——我總不能親自登上那架即將墜落的航班吧？安全第一，沒錯沒錯！

因此，只要她懷有熾烈且拼死的「意志」。

得益於周密的策劃，這場恐怖襲擊以雷霆之勢迅速展開。

正當我要繼續講其他大叔笑話時，身旁的秀彬忽然開口。

「那倒不會。不過真有人能全答對麼？…即便如此，我還是準備了應對方案。」

我剛把視線轉向她，她便接着說了下去。

我對着麥克風賣力演說着。

對這個問題，我只是淡然一笑置之。

但我只是平靜地回答：

反過來解讀這個設定，所有殺不死她的苦難都只會讓她更強大。

「多仁先生，需要我去打聽炸彈嗎？還是走上次火車恐襲時採購的渠道？」

「等等…可疑的地方太多了。先說必然擊落飛機——要是真有人答對全部十題呢？難道還要執意墜機？」

而在那樣的世界裏，獨自守護大韓民國、守護地球的英雄——正是斯塔德斯。

她的說法確實符合常理。

僞造的炸彈做好了，用來假裝爆炸的煙霧生成器也悄悄裝在機翼上。

這確實是任何人都會產生的疑慮。

我聳了聳肩說完，徐恩又追問了一句。

這不廢話。

而實現這一切的關鍵只有一點——

「什麼方案？」

「哈？這到底是什麼歪理？」

「啊秀彬，這次我們完全不需要炸彈。」

「啊…所以我們的目標是讓飛機墜毀，然後讓斯塔德斯聽到這個消息？」

「規則非常簡單！總共十道腦筋急轉彎題目，只要全部答對就行！」

「各位乘客大家好！歡迎來到海拔兩萬五千英尺高空的最大規模智力競賽——不！應該說是史上最高規格的雲端競猜秀『艾戈秀』直播現場！」

啊，我還沒解釋過這個。

「哇…哥哥，我現在才發現你簡直像惡魔。」

這世上就沒有她做不到的事。

嗯，我就像條落水狗般被徐恩和秀彬徹底擊垮了。告辭了，朋友們…

「關鍵在於——我必然會擊落這架飛機。但若用炸彈，飛機將在高空炸得粉碎。所以不用炸彈，而是讓它直接墜毀。」

「最後一道題會設兩個正確答案。就算有人答對？隨便指認另一個答案算錯就行。若還不行就強行耍賴。」

這部漫畫的主角本就該如此。

「哥哥不是說要炸飛機嗎？」

「真可笑。您究竟憑什麼相信那個女人？」

秀彬提出的合理質疑。

「斯塔德斯能做到。」

準備工作進行得很順利。

基地屏幕正實時轉播着機艙內部的畫面。

她的能力成長沒有上限。

「呃…不過多仁先生，斯塔德斯先生能攔住飛機嗎？」

發展到後期甚至會有神明降臨，試圖毀滅地球的瘋狂世界觀。

＊＊＊

正用電腦搜索計算着的秀彬突然向我提問。

起飛前提前瞬移進機艙佈置機關，給機長們注射昏迷藥劑，提前對儀表盤做手腳……

「要是沒人能答對？砰——炸彈就會立刻爆炸！」

如果沒有人能答對所有10道題，他們就會引爆炸彈。

她就是主人公。

這是借鑑了大量英雄漫畫與電影構思的計劃，加上兩位天才協助才終於實現的成果。

世界本就如此！不是騙人就是被騙！

簡直讓人心神不寧！根本調動不起氣氛啊！

徐恩的語氣透着不解。

在這個世界線後期，會出現能停止時間、操縱空間、獨自引發天災的敵人如潮湧來。

順便一提，這段影像還通過黑客技術侵佔了三大電視臺信號，正在向全國播放。

雖然各路技術專家拼命嘗試阻止信號劫持，佈下了所有能採取的防護措施……

「策劃飛機墜毀確實是我的主意…但斯塔德斯先生迄今最大的功績就是上次攔住那輛失控火車。雖說攔火車已經很了不起，但火車和飛機的難度簡直是天壤之別。當時他阻止火車似乎就已經拼盡全力到了極限，而飛機不僅速度提升數十倍，還要考慮重力、重量和能量等因素——難度恐怕要增加上百倍。」

「斯塔德斯能做到。所以我們只管相信她，讓飛機墜毀就好。」

「嗯…那我就從頭詳細說明吧。」

說實話這種規模的恐怖襲擊……簡直堪稱藝術境界了吧？

身旁的徐恩和秀彬頻頻投來視線，求你們別再盯着看了。

主人公是不會死的。

見我神色認真地說出這句話，徐恩微微鼓着臉頰問道：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就算不這麼大費周章，只要在油管上實時直播，那些電視臺估計也會自動緊急轉播吧…

無所謂了，現在這都成傳統項目了

「接下來馬上進入第二問！世界上最炙熱的水果是什麼？」

持續播送着腦筋急轉彎時我突然發現…

這羣人怎麼回事？答題準確率也太高了吧？

說真的，我原以爲他們撐到第七第八題就該全軍覆沒了

沒想到居然硬扛着熬到了第十題

堅持到最後的是一位頭髮稀疏的大叔。我看看名字…金德培？這大叔到底怎麼連續答對的…

「好的！終於迎來第十題，最終問答！小朋友們最喜歡的油是什麼？」

當我拋出的最終問題在空中迴響時

系統提示收到了『李知恩』這個答案

其實答案填李知恩還是五月五號都不重要

關鍵在於無論填什麼——都註定是錯誤答案

…居然連最後一題都能蒙對。要不是設置了複數正確答案就真要出大事了

「來，現在公佈正確答案。我看看…您寫的是『IU』。正確答案其實是——五月五日！很遺憾，那麼，請慢走！」

話音剛落，我猛地按下控制鈕。

砰！預埋的消音裝置瞬時啓動。

飛機噴着濃煙開始下墜。雖說是墜機，其實更像是平穩滑降。

「呼…總算結束了。」

我掐斷麥克風，四仰八叉癱倒在駕駛座上。

「好好…知道了。」

我就這麼等着。

[這該死的雜碎…]

「來了！」

嘟——嘟——

「看着像是他自己也清楚吧？明知過去就是送死，所以才站着不動。」

「日安，斯塔德斯先生。我是艾戈斯蒂克。」

我箭步衝向控制檯。

憑什麼不來！再不來飛機真要散架了！

嗒。嗒。嗒。

「應該快到了。」

光坐着動嘴皮子，保持亢奮狀態實在太累人…

爲何選擇袖手旁觀。

爲何在此靜止不前。

就在兩人埋頭猛敲鍵盤嘗試時。

她連珠炮似地甩出幾句粗口，最終咬牙開口：

「但關鍵是若對方拒接通訊，我們就全完了。」

[我要怎麼攔住那東西啊]

正癱着，旁邊操作完畢的徐恩探頭搭話。

「估計正在路上了？」

正是在這種關頭 她會產生這種想法

「稍等…啊，這是內部線路的保密通訊網，有點難破解…姐姐！快來幫我。」

繼續等着。

聽到這話的瞬間

「什麼?! 他到底在幹什麼！！」

「徐恩雅！快查查那傢伙在幹什麼！就算黑進附近監控也要查到！」

這衝擊遠比想象中

「啊啊啊！！！這傢伙怎麼還不來！！！！」

持續等着。

「歐巴，現在要幹嘛？」

這根本不是我認識的斯塔德斯！

我突然靈光一閃！

我鎮定落座。

通訊驟然接通。

「啊！歐巴突然大叫什麼呀，嚇死人了！」

正想說我認識的斯塔德斯不該這樣

「他真會來嗎？」

「恕我冒昧，您爲何不去救援？」

我到底沒忍住吼出了聲！

那段漫長得彷彿永恆的煎熬終於流逝。

「還能幹嘛，等着斯塔德斯來唄。」

聽到徐恩的話，我急得直跳腳。

「徐恩雅，能強制接入申哈魯耳內的耳機嗎？快點！」

我焦慮地抖着腿，神經都快崩潰了。

我平穩地開啓對話：

猛烈百倍

「無妨，持續呼叫直至接通便是。」

胡說！不可能！那孩子只要下定決心什麼都能做到！只要把他弄到飛機前面，肯定能覺醒力量阻止危機的！

「終於！」

「該死…怎麼辦？這樣下去的話……有了！耳機！入耳式耳機！」

電波持續發送。

我才發覺

「現在該出發了吧？」

屏幕上躍動着錯綜複雜的頻率波形圖。

接通瞬間爆發的咒罵撲面而來。

「找到了。哥，斯塔德斯正在海邊傻站着看飛機呢？」

[是要我去送死嗎]

苦等半晌之後。

「哥！通訊鏈路突破成功了！」

原來如此 她竟是懷着這樣的念頭

深吸一口氣。

申哈魯總在耳道里戴着微型入耳式耳機。只要能打通那個頻道！

突然

「當然會來，你當星焰是誰啊。」

此刻捱罵無關緊要。

[那個以時速千公里下墜的玩意兒]

呼——

咔嗒

轉念記起這個時間線的她 確實可能如此

斯塔德斯面對無法戰勝的強敵也絕不放棄——那是後期的故事

原作前期 她只挑那些看似能應付的對手作戰

由於我的介入扭曲了劇情 此刻她正飽受挫敗感折磨

而我佈下的困局 遠非她現有力量所能破解

首次遭遇突如其來的災難 她終究被擊垮了

不該是這樣的

我認識的斯塔德斯絕不會這樣

即便面對看似不可逾越的險境 她也會咬緊牙關昂首挺胸 正面衝破困局

相信自身能力 憑不屈意志直面強敵之人 纔是斯塔德斯·申哈魯

可這次爲何畏縮不前？

啊

莫非是我從一開始就給了她太高不可攀的壁壘？

本該讓她逐步跨越障礙，在擊碎每一道牆時累積能夠突破下一關的信心——

可這壓倒性的高牆，竟徹底摧垮了她的意志。

現在該如何是好？

接下來要怎麼辦？

…

還能怎麼辦？

必須重新點燃她的鬥志。

必須休息了。

自從發現墜入這該死的漫畫世界後，我彷徨痛苦，最終立誓要爲妳而活。

[…這像話嗎？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想借這個機會除掉我？]

啊，方纔竟當着她們的面，把對斯塔德斯的心意全倒出來了。

失神恍惚間，我掏心掏肺地對她說出了真相

「您一定可以。請阻止飛機墜毀」

搞完這次恐怖襲擊真是累癱了。

要讓她明白自己能夠做到。

『我要怎麼阻止那種東西？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

攥緊拳頭站穩身軀，沖天而起去拯救衆人。

因爲你是這個世界的主人公

你註定能做到

「再搞一次恐怖襲擊真要猝死了…」

沒有妳的我，只是這個世界的異鄉人，多餘的零件。

理清思緒後，我沉聲再度開口。

必須讓她相信自己。

當我鄭重說出這句話時，聽見她輕聲的回應

「成功了！！！斯塔德斯成功！！！讓飛機安全着陸了！！！所有乘客正在有序撤離！！！國民們！！！大韓民國安全了！！！」

除掉？我？除掉您？

現在該休個假了。

失去了所有親人、朋友、財產、社會地位、榮譽、友情與愛情，在異世界苟活的我根本不是我。

「徐恩雅…」

您一定能做到。

「來，讓我們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徐恩呼喊我的瞬間，我整個人從椅子上緩緩滑落。

所以請站出來吧。

她當時是怎麼說的來着？

究竟誰才該除掉誰

「沒有您的我，究竟還有什麼意義？」

甚至連反派都稱不上。

我得歇歇。

唯有妳。

現在，一切取決於申哈魯她的決斷。

「我爲什麼要殺你呢？」

在這世界裏，不爲妳而活的我存在又有何意義。

我怎麼可能想殺你。

這個反派需要喘口氣。

畢竟連續策劃了三場襲擊。

「不，您能做到的」

「是您，讓我變得完整。」

我已經竭盡所能。

＊＊＊

我簡直難以置信

因爲您就是這樣的存在。

因爲你是隻要心懷意志，就能奪取一切之人

只有妳。

「歐巴你怎麼了？」

話音未落，我便徑直切斷了通訊。

「沒有您，我不過是個平庸無奇的小反派罷了。」

嗯…真是羞恥。

沒錯，她確實這麼說過。

「哇！歐巴！真的像你說的一樣停住了！怎麼辦到的？歐巴？歐巴！」

「我們去旅行吧…」

側目望去，徐恩和秀彬正瞠目結舌地盯着我。

我對她們淺淺一笑，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