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滅亡之後的世界
《英雄對反派的執着》 · 서은하 · 3566 字
美國協會總部。
隱藏在距地面極深之處的地下堡壘。
僅有極少數人知曉此地的存在,即便是美利堅合衆國的總統也不得隨意踏入。
此處與外界完全隔絕,爲防範任何異能者入侵而設置了全方位安保系統。
只爲提防任何可能的傳送者。
沒有鏡面,沒有電視。因傳聞存在能借陰影自由移動的異能者,此地始終燈火通明,更佈滿了針對瞬移者的阻斷裝置。
這裏正是美國——不,全世界最需要守護的英雄所在之處。
是全球唯一能操縱時間之人的居所——「機械降神」的棲息地。
而此刻的他
正以手撐牆,咳血不止。
「咳嗬…咳咳…」
哈啊…哈啊…
他喘息着吐出帶血沫的深嘆,
棕發已褪爲枯黃,皮膚因恐懼而慘白如紙。
他踉蹌着走向地下迷宮深處的走廊。
『…總算擋住了。』
他用嘶啞到自己也陌生的聲音喃喃自語。
咳呃——又一口鮮血湧出。
他顫抖着攥緊雙手,拖着僵直的腿,艱難地挪向自己的房間。
身後拖出一道猩紅的血痕。
頭顱炸裂意味着毀滅倒計時啓動。
沒錯,就是現在。
「哈啊…」
若此刻強行扭轉時空,必將付出生命的代價——那個爲守護人類而延續至今的珍貴生命。
爲了捕捉——世界滅亡的瞬間。
來吧。
但是——
頃刻間
如果,沒有爆炸呢?
那就說明毀滅已成既定事實,是機械降神犧牲自己換取了時間倒流。
時間拖得太久了。早已超出他能力所能承受的時光倒流極限。
原作中明確記載的語句。
[是的!儘管時間已過去許久,自由女神像前依然擠滿歡慶的人羣。這裏是駐美記者金宥美髮自夜晚紐約的現場報道]
是守護世人、拯救世界的英雄。
我正全神貫注地盯着電視屏幕。
然而。
決定我能否跨越滅亡時間線的關鍵時刻。
詹姆斯顫抖着雙瞳,慘白的臉龐因恐懼而扭曲,喃喃自語。
縱然這番舉動,會奪走他的性命。
他抹去脣邊血沫,將手按在劇烈起伏的胸膛上低語。
可是——
真的還能阻擋得了嗎?
「神明啊…懇請您拯救這個世界…」
…他已然洞悉一切。這場災變的起源,以及最終的解決之法。如今只需扭轉時空,啓動那最後勘破的『裝置』阻止滅亡,他便算盡到了職責。
隨即他更用力地攥緊胸腔中的心臟。
「下一次…」
爆,還是不爆。
[
…可若那災厄再度降臨——
此番他雖竭力阻擋,雖成功逆轉時空。
我渾身脫力般跌進沙發。
緊接着
「…那裏面到底有什麼值得這麼專注地盯着看呀?」
[自由女神像的頭顱突然爆炸,悲劇拉開序幕]
區區自己的性命——
『哈…荒唐。人類都已滅亡,堅守還有何意義。』
「歐巴,你在看什麼呀?」
***
「哈啊…哈啊…」
艾戈流總部,大宅
他無意識地呢喃出這最後的祈願。
當時針最終指向整點的剎那。
…幸好,看來不必由我來處理爛攤子了。
這纔是關鍵所在。
只不過——
他甘願傾囊相獻。
主播話音未落,鏡頭切換到自由女神像的特寫。
剛捱到房門便頹然跪倒在地。
「……」
所有瀕死的廢墟,皆浸染在煌煌金光之中
清晨的客廳裏。
不僅是地下室,整個世界的角落
「至此…一切終將完結。」
徐恩歪着頭露出疑惑的表情,用叉子戳起一塊蘋果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問我。
「哈啊——」
時間開始倒流
我全神貫注地盯着電視屏幕。
並非向那些僞神,而是朝向屬於自己的神明。
[此刻美國支部協會正在自由女神像前舉辦創立週年慶典,現場仍在進行狂歡活動]
既然最後倖存者唯他一人。所謂爲阻止末日而苟活?此刻即是終局。他存活至今,正是爲抵抗這場末日。
霎時間,純白地下室被灼目的鎏金光焰吞沒。
只因他是英雄。
機械降神,本名詹姆斯·馬基納。
咳。
]
但他毫不在意。
「…」
「嗯?啊,正在看電視呢」
正好是全家人齊聚的時刻。
我的視線死死鎖住畫面。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錯。
屆時又有誰能阻擋?
意味着我雖經歷過大滅絕,卻因時間重置失去記憶,茫然坐在這裏。
雖說真要追究,或許是過去的我早已收拾殘局。反正那段歷史已不復存在,自然不關我事。過去的我總該有辦法應付。
「多仁哥哥,您哪裏不舒服嗎?」
「嗯?」
「您從剛纔就一直嘆氣…」
銀月坐在對面仰頭看我,眸中盛滿憂慮。
我輕撫她發頂示意無妨。那聲嘆息裏藏着重獲新生的慶幸,銀月啊。
我重新靠回沙發,將手探進口袋。
…指尖觸到某顆圓球狀的物體。
若自由女神像當真爆裂,末世降臨,我本會率先捏碎這枚催眠瓦斯彈。
好在時間線已然改寫,如今不必行此下策。該把它重新收進房間角落了。
「佳英姐姐,那是我在喫的……?」
「哎一古,徐恩雅。還分什麼你的我的,不都是咱們的嘛。」
「嗯。這蘋果真甜啊。上次喫到最後也沒覺得這麼甜呢。」
「神靈大人,要再給您削一個嗎?」
喧鬧的客廳中央。
我獨自陷入了沉思。
「……」
網上都沒什麼特別的消息,看來滅世危機確實已經避過去了。八成是機械降神犧牲自己進行了大規模時間回溯。
原作壓根沒說明事件起因和馬基納的阻止方式,現在自然無從考證……總之算是萬幸。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現在該考慮未來該怎麼走了。
「……」
不過是場尋常的節日報道
[是的!儘管時間已過去許久,自由女神像前依然擠滿了歡慶的人羣。這裏是駐美國記者金由美髮回的夜間報道]
[此刻美國分部]
申哈魯輕嘆一聲,向後靠在椅背上仰起頭。
總覺得自己似乎遺忘了某些絕不能忘記的事。
「唉……」
當我握住門把時,莫名覺得心頭微微一刺。
不知不覺持續凝視着那片喧囂
疑惑地伸手觸碰眼角
爲何心臟會持續悸動不止?
…不過,若真能順利解決
…我爲什麼要盯着看呢
爲慶祝協會成立週年,仍在自由女神像前舉行慶典活動。
「啊,沒什麼特別的」
…斯塔德斯究竟會作何反應?
關鍵在於——在滅亡的時間線裏,我究竟做了什麼?
只要她信我所言,留在我身旁——
「……」
「怎麼回事」
徐恩聽見我的低語轉過頭來,我笑着搪塞過去,說了聲失禮便快步走向自己房間。
我。
正握着鋼筆咔噠輕點的申哈魯瞥見日曆,不自覺地微微噘起嘴脣。
她的視線像是被釘在畫面上
會勃然大怒?會嗤之以鼻?還是會慌張失措?或許她會既覺得荒唐又忍不住發笑。
不過,有個念頭猛然閃現。
時光流轉…剎那匯聚成河…
……嘶。怎麼回事。是心律不齊嗎。
可距離那承諾已然過去整整一個月。
她正欲提筆
我不自覺地輕聲脫口而出:
只是。
或許,我會毫無保留地道出所有祕密。反正這段終將消逝的時光。
屏幕裏盡是歡慶節日的美國人。
估計很快就會突然公佈機械降神的死訊。記得原著裏他嚴密隱藏的身份會因爲突發死亡意外曝光。
忽然間
不太明白。
***
咔嗒,咔嗒。
直到這時
不過。如今這已成永恆之謎。
時光悄然流逝
「……」
文檔上突然落下水珠,她歪頭困惑。…哪來的水滴?
眼下有更緊要的事要想。
「哈…真想看看斯塔德斯的反應」
難道是時間回溯的副作用?…可我又沒有經歷重生。奇怪。或許只是內心空落落的緣故吧。
「……騙子。」
我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按我原計劃,本要找到那個因時間循環而痛苦的斯塔德斯,好好安撫她,免得她白白煎熬。但不知做得如何——或許她根本沒聽進我的話。這事恐怕永遠成謎了。
斯塔德斯的辦公室。
「……斯塔德斯,想見你了。」
不知爲何突然掠過的那個念頭,
就在這時
爲什麼胸口總是陣陣發痛。
說什麼很快重逢,如今一個月過去了哪裏算快?難道又要像往常那樣,三個月後才現身再說這就是所謂的『很快』嗎?
「嗯?您說斯塔德斯嗎?」
「真是搞不明白。」
她轉回視線埋首文件
「……」
反正那是幾天後的事,先不管了。
「……」
畢竟我自然——也全然不記得了。
啪嗒
韓國英雄協會總部。
雖說上次恐怖襲擊時騎着龍現身的艾戈斯蒂克,信誓旦旦說很快會再見面——
視線倏然撞見辦公室對面牆壁懸掛的電視屏幕。
「…咦?」
終將被遺忘的記憶啊。
我好像…
倒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看見黑屏電腦映出的面容
才驚覺右眼溢出的淚珠正劃過臉頰
「搞什麼…怎麼…呃…怎麼會」
…我瘋了嗎
申哈魯這樣想着,抬手抹去眼角的淚。
可即便如此
一個念頭陡然閃現
…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
這並非終結
縱使時光倒流 最終仍是我們共同面對
某種鬱結的情緒在胸腔沉澱
…真是的 我到底怎麼了…
…明明想要銘記 不願忘卻
怕就此遺忘 彼此永遠陌路
那些迫切想要記住的片段
這份彷彿遺忘了什麼的心緒
接着
伴隨着這般心緒
她突然被強烈的衝動攫住
…不能就這樣放任消失
在那混亂而無意義的思緒盡頭,浮現的是她的真心。
她被突如其來的莫名心緒攪得心煩意亂
就這樣
此刻,立刻。
申哈魯輕聲喃喃道。
至少這份情感 求你一定要記住
從剛纔起,某種念頭一直縈繞心頭。
終有一日 我們能再度這般對話
最終 靜靜倚靠在椅背上
她卻如此渴望見到艾戈斯蒂克。
不明白爲何落淚 也不知突如其來的悲傷從何而起 只能推測或是近日壓力使然
只是。
「艾戈斯蒂克…好想你」
一定
不知不覺止住眼淚 理清混亂的思緒 撫平躁動的心緒
明明毫無徵兆,也不知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