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的精髓(4)
《拔出圣剑》 · NariaTa · 4751 字
头盔骑士如约履行了承诺,甚至可能超出了承诺的范围,认真地教导着罗真剑术。与他最初提出建议时那副不情不愿的态度截然相反。
"你的剑术专为对付人类而设计。这并非坏事。完全可以将其作为优势。在大陆上,仅凭这点就足够了。毕竟在那里,你很少需要面对不死者、怪物或野兽之类的敌人。"
他用剑指着罗真的武器说道。
"但在外陆就不同了。外陆的生物大多具有不死性。光是砍下脑袋或刺穿心脏可杀不死的家伙比比皆是。那么该怎么办?"
"更认真地砍?"
"这个年纪不是该懂的都懂了吗?"
"没错。这话说得对。"
锵!自报家门的罗真猛然拔剑。本斯坦反射性跟着抽剑,以为他会直接冲上来,谁知罗真非但没动,反而站在原地讥笑:
"该不会...您没谈过恋爱吧?"
"扔手套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这是决斗邀请。"
示范,模仿,纠正。
"不仅失去了我的骑士团、遭遇败北、向恶魔下跪,最后还靠逃跑苟活?帝国的名声都被你丢尽了。换作是我早就自我了断了。怎么,你是怕死不敢动手吗?"
-我说的没错吧!
"别用你那肮脏的嘴喊我的名字,怪物。"
"不,要比那更用力地劈下去。不是砍树,而是要连根挖起的感觉。"
"呵...在地下都市生活过的话,你的人生想必相当坎坷。那里不是连天空都看不见吗?"
"我可是三百岁。"
"尸体。"
"您话可真多啊。"
"是这样吗?"
"是谁?"
"塞蕾娜是我亲手杀死的。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恋爱。"
"您曾是杰德大人的师父吗?"
头盔骑士的声音瞬间变得酸溜溜的。
本斯坦咬牙切齿道。他眼中翻涌着火舌,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深沉的愤怒。
"···啧。"
"看来基础都已掌握,从今日起就教你真正的帝国剑术。包括杰德那小子都没能传承的绝技。"
"若是在那种地方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头盔骑士倒吸了一口冷气。
头盔骑士苦笑着摇头:
这剑法,好像在哪里见过?
"罗真。"
"奇怪。应该不可能还存在才对。"
地下都市阿尔特曼。
"人本来就会渴望得不到的东西不是吗?正因为无论如何都触不可及,才会那般渴望星辰吧。"
"瞧瞧这是谁。不是卑鄙的逃兵大人吗?"
"连戒律都不懂吗?既然我报了名号,你也该自报家门。名号都不说就拔剑,也算骑士?"
正随骑士习剑的罗真遇见了某个男人。那人形容卑贱,蓬乱的胡须未经打理,衣衫褴褛近乎破布。
"没错。那个嚣张的皇女殿下就是我的初恋。我们也曾相爱过,爱得刻骨铭心。"
"侮辱要用决斗来洗刷。荣誉与尊严需用剑来证明。既然受到了侮辱,看来必须得洗刷一下才行。感觉耳朵都被玷污了。"
"你算什么东西?"
咯咯,本斯坦磨着牙。
声音里透着几分诧异。
无法得到之物。或者说,变得无法得到之物。他咀嚼着这句话,摩挲着系在腰间的长剑。
罗真掷出的手套发出清脆声响。
面对头盔骑士喋喋不休的恋爱说教,罗真露出了厌烦的表情。
"没错。就是那里。星辉教团总教会所在之处。"
"倒是收到过告白。"
当然这不关罗真的事。
"剔除难以模仿的部分,以易学内容为主进行了重构。不知是谁的手笔,真是惊人的技艺。喂,知道创造者是谁吗?"
"不妥吧?知道最惊人的是什么吗?那个该死的皇女殿下,在濒死之际贴着我的耳朵低声说爱我。真是个性格恶劣的女人。我本来以为她只是想利用我,这一切都是欺骗······没想到居然不是。"
"哈,这小混蛋!"
"什么?"
"总比那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人生想必相当坎坷。那里不是连天空都看不见吗?"
"那枚戒指是怎么回事?你小子该不会结婚了吧?"
这句话似乎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头盔骑士反复喃喃道着这句话,突然像抑制不住喘息似地漏出笑声。
"那小子?"
"倒也正经谈过一次。"
"您也参与谋反了?"
"那里居然还存在着?"
这些修行确实都对他大有裨益。从经历中诞生的新知,从知识中衍生的技巧,都在罗真身上层层累积。
"试试看。"
"确实还完好存在。因为我两年前刚从那里出来。"
听到这个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杰德大人。"
"我们没在交往。"
"因为我本来就是个天才嘛。"
"连剑都握不住的半吊子,也配教别人用剑?天上的星星都要笑掉大牙了。"
"呼......"
"渴望自己无法得到之物么······"
结束今日训练休息时,头盔骑士指向罗真手中握着的戒指。平时都挂在项坠上藏在衣服内侧,但睡前罗真总会取出戒指握在手里几分钟。
头盔骑士淡淡地说道。
罗真没有保持沉默。
被称作本斯坦的男人瞪圆了眼睛。
"知道赛琳娜·潘德拉贡吗?"
"一个放弃骑士身份的怪物崽子,居然还装模作样戴着骑士头盔到处走,看着就让人发笑。"
"您知道地下都市阿尔特曼吗?"
也罢,这些都不重要。
"光耍嘴皮子可没用。"
头盔骑士向罗真传授了如何瓦解他们的治愈能力。不仅限于口头教导,他还带罗真前往外陆魔兽栖息的场所进行实地演示。
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盔。
"本斯坦。皇室之剑,皇家护卫本斯坦。"
藏了东西?
"我使用的剑术,如今似乎已成为帝国剑术的原型。把你所知的帝国剑术施展出来看看。"
"看我把你那嚣张的鼻梁打断。"
"嘴皮子挺利索的臭小子。"
"要是真参与了,现在也不会在这儿了。"
"为什么还活着?早该死透的亡者为何仍在呼吸?就这么眷恋人生吗?即便沦落至此也不肯放弃?"
"天平一端放着帝国,另一端放着她,结果再清楚不过。我是帝国英雄。必须当这个英雄。所以还能怎样?只能放弃一边。"
光耍嘴皮子确实没用。
难得梅林对头盔骑士的话表示赞同,在对方用力点头的过程中,罗真耸了耸肩。
"既然有星辰尸骸...具体埋在哪里?填埋场?地下分区?"
"喂。你这是在瞧不起我?当年我只要使个眼色,舞会上那些贵族千金们就会尖叫着晕倒。要是能和我跳支舞,当天舞会的焦点人物就非她莫属。"
"赛琳娜·潘德拉贡...不就是那个反贼吗?曾煽动帝国支柱们企图颠覆王朝。"
"那枚戒指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毕竟我没参与那次行动。"
头盔骑士保持着沉默。
本斯坦的侮辱持续了好一阵子,而头盔骑士任由这侮辱继续。仿佛他认为对方有资格这么做似的。
就在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头盔骑士凝视许久后开口道:
"我只是还没做好决定。连自己是否喜欢对方都不确定,贸然接受告白对对方也很失礼吧?"
"切断脊椎。即使能再生,一旦脊椎断裂就会丧失战斗力。无论是怪物还是人类都一样。先这样使其失去行动能力,再进行凌迟才是最有效的。"
因为握在手心能感受到温度。
这是罗真第一次听说。
"真是讽刺。正因为诞生于看不见星辰之地,才会比任何人都向往星空。"
头盔骑士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向罗真传授剑术的铁则。当基础训练足够完善时,他才开始讲解真正的剑术。
"是杰德大人。"
这一击干净利落得连旁观的头盔骑士都下意识发出赞叹。
但罗真早已将头盔骑士视为师父。从他那里学到了太多。主动求教,接受指导。既然如此,头盔骑士早就是罗真的师父了。而师父受辱时默不作声,可不是弟子该有的态度。
"······本斯坦。"
"是的。"
头盔骑士苦涩地笑了。
"你到底住哪?"
"总比那个怪物强。我也是骑士。"
剑锋旋转,罗真调整握姿摆开架势。
"对徘徊于世求死不能的亡者而言,这名字还没廉价到能被怪物随便称呼。"
"看您这么轻描淡写地谈论骑士,想必对骑士很了解吧。"
"你不是十九岁了吗?"
"他们把星辰尸骸埋在那儿。虽然不知道是谁的尸体,但从有八颗星来看肯定是某个星座。具体是哪个星座就无从知晓了。不过他们似乎想用那玩意做些什么,所以当时决定废弃整座城市......"
"切断脊椎。即使能再生,一旦脊椎断裂就会丧失战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来就是个天才嘛。"
但究竟在『哪里』见过,具体又是『谁』的剑法,记忆却像被拦腰斩断般无法衔接。以罗真过人的记忆力而言,这实在反常。仿佛有什么在刻意阻挠他将两者联系起来。
"嘛,谈一次恋爱也不错。希望你和送你戒指的那位小姐能修成正果。"
"我会撕烂你那张嘴。"
"送戒指当礼物?难道有未婚妻了?"
"你想干什么?"
"可没那么容易学。别看我这样,这可是凝聚了三百年精髓的剑法。"
"真令人期待。"
"您耳朵聋了吗?我说您话真多。"
唯一不显落魄的,只有悬在腰间的一柄长剑。他摩挲着刀柄凝望头盔骑士。
"嗯,简单来说就是这么回事。更认真——也就是我要教你具体的斩杀方式。"
"因为我长期生活在比较特殊的地方,人际关系方面比较生疏。"
"哇真的吗。"
就在这般游历外陆的某日。
穷尽一生锤炼的剑技。为将这门剑术传授给罗真,他挥动长剑。罗真静静凝视着那凌厉的剑光,忽然想到:
"不是在哈芬河流经的地方吗?"
罗真将手指插进手腕与手套的缝隙间。随后唰地一声脱下手套拿在手中,说道:
头盔骑士拨弄着篝火说道。
"十九岁不就是成年人了吗?"
头盔骑士低声呢喃着举起长剑:
他咯咯笑着。
对付不死之物的方法。
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认真——也就是我要教你具体的斩杀方式。"
"真是火辣的恋爱呢。"
"啥?都收到戒指还被告白了居然不交往?喂,你小子。玩弄淑女的感情会有什么下场知道吗?"
"这位骑士大人的弟子。勉强算个见习骑士吧。"
大概是觉得不配吧。想必是认为自己没资格胆敢教导他人。
罗真微微眯起眼睛时,头盔骑士拨弄着篝火继续说道:
"没有明确记载···不过百年来确实有位负责教导帝国骑士的大人。"
"那座城市在我们那个年代也颇受非议。要杀就杀,何必搞那些麻烦事?大家都说他们肯定在隐瞒什么。结果一查——好家伙,还真藏了东西。"
罗真演示了帝国剑术。头盔骑士凝视许久后开口道:
"那么您应该也知道骑士的戒律吧。"
"不是的。是收到的礼物。"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是的,我只是还没给出答复······"
"若是在那种地方出生成长,你对星辰的执念倒也能理解了。"
"称不上师父。只是看他用着不合手的蹩脚剑术,想着与其用那种垃圾不如学这个,随便指点了几下而已。"
"完全不信的表情啊。"
"所以,名字是?"
罗真与本斯坦的剑锋相互瞄准。
罗真的一句话让本斯坦猛地转过头来。瞪着那双圆睁的眼睛,罗真继续说道:
代替沉默的头盔骑士,罗真开口了。头盔骑士试图抬起手臂,但罗真无视了他的动作,向前迈出一步。
他长叹一口气。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头盔骑士歪着头。
罗真不仅停留在口舌之争,更用身体践行宣言。只见他抡剑直取本斯坦的下颚骨。
"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没参与那次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都不确定,贸然接受告白对对方也很失礼吧?"
"被穹顶挡着呢。"
"啊。像这样?"
头盔骑士虽然教导了罗真剑术等诸多事物,却绝口不提自己是师父的事。罗真明白他为何如此反应。
"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挺受欢迎。"
"藏了什么?"
"没错。确实教过他几招。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能沿用至今。"
即便离开地下都市后他详细调查过那里。看来回到大陆后有必要再查证一番——他在心中暗忖。
跟随头盔骑士学习剑术期间,罗真走遍了外陆各处。骑士引导他尽可能多地去观察、经历、学习,而罗真也顺应着这份意图行动。
"对、对倒是没错...但听一两句话就能理解?我当初可是花了一个多月才掌握这技巧。"
听到罗真的回答,头盔骑士倒吸了一口冷气。
"······."
"按我记忆那大概是两百年前的事?我本以为城市早被抹消了,现在居然还留着真是蹊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