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战(6)
《拔出圣剑》 · NariaTa · 3875 字
"看似万能的魔法也存在约束。"
多数魔法向来需要借助周围环境,从纯粹的无中创造有终究是困难的。当然若是超越者之流,或许能从那约束中获得几分自由······
但凡事都有极限。
就连外陆首屈一指的星座们,此刻也无法理解眼前展开的景象。
那也能叫魔法?真的?
"原本就这么耀眼吗?"
流淌着湛蓝气息的白发垂落。拥有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与碧蓝瞳孔的女子。萦绕着令人联想到英雄传说与童话妖精的神秘氛围,她就伫立在那里。
······这是无意识中获得的顿悟。
眼前火花飞溅。在因时间感变慢而延长的瞬间里,罗真凝视着火花思考:
超加速。以连罗真自己都无法认知的速度,他的身体完成了加速。
这是连超越者中都极少有人能触及的领域。
此刻需要的是速度。
自齐格弗里德现身后就一直在奔跑的罗真,猛然蹬地加速。他手持尖锐竖起的剑刃,拖曳着白金色剑气疾驰的模样,在其他星座眼中宛如一道流星。
虽说石中剑本身就会发光,白金色剑气横贯战场时也确实令人联想到流星。但在安东看来,平时的罗真与此刻截然不同。
该如何形容呢。
"剑与身体合而为一的境界"
"啊,那是······"
群星的视线聚焦于展开魔法的女子。
"那家伙······"
循环全身的玛那如同爆炸般加速。仿佛石中剑释放光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嚓啊啊啊啊啊!
就在星座们接二连三耗尽力量倒下的过程中,仍有未屈膝者。有位拖着遍体鳞伤身躯仍向前迈步的星辰。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视野模糊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一切都是剑气。
『所以——』
如果这样还没结束,就必须立刻行动。紧咬牙关坚持站立、始终无法松开剑柄的罗真,直到再也听不见齐格弗里德暴走的声音,才终于放下剑。
罗真呕着血,原地栽倒。
罗真心想,恐怕是释放的副作用太大了。把积蓄在身体和剑里的星光全部释放殆尽,脱力也是理所当然。连用于再生的星光都透支了,恢复速度变慢导致清醒花了更长时间吧。
那么该施展什么技巧?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正好眼前就有绝佳教材。罗真将化作闪电突进的齐格弗里德动作拆解分析,根据自身特点进行调整。
无意识中罗真如此想到。
重踏地面的同时,风景掠过的速度略微加快。累积的伤势让身体发出嘎吱声响,惨叫却硬生生咽回喉咙。
积淀的岁月不同。锤炼而来的光阴不同。屠戮无数巨龙强化肉体的齐格弗里德,早已站在罗真前方数十步之遥。
究竟还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行?
他坦然认可这个事实。但认可不代表要坐以待毙。罗真挥鞭抽打着已达极限、嘎吱作响的身躯。
"齐格弗里德将三米长的巨剑如盾牌般竖起,与纳津激烈交锋。格拉姆的剑面相撞瞬间,伴随着滔天热浪迸发出冲击波。大地龟裂,倾盆而下的雨滴被热流席卷蒸发。
从长长的睫毛间显露的湛蓝眼眸直直凝望着他。
此刻正是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仿佛要吐出未消的愤怒,他在卡姆兰内部开始狂暴。然而,那身影不久后也看不见了。
难道又在看亚瑟的记忆吗?就在罗真这么想着的时候,直直凝视他的梅林露出了不满的表情。随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罗真的额头。
不久前罗真曾短暂踏入过这个境界。虽然是托石中剑特殊性的福,但体验过那个境界的罗真脑海中闪过电光。
姗姗来迟地,他们终于意识到。
滴、滴滴滴滴······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地表碎裂。齐格弗里德的身体被风暴卷上半空,又如炮弹般激射而出。犁开地面横扫战场的风暴,随即重重劈在深渊边界线上。
将对手推入深渊的技巧。想到最合适的技巧,正是冲击角。过去一直按照克伦贝尔教导的方式使用这招,但如今已成为成熟超越者的他无需如此。
"不是梦哦。"
『由我。』
极限临界点。那道只有罗真能看见的分界线在眼前浮现。面对界线时他竟笑了。既然看见界线就必须跨越——这就是罗真生存的方式。
如波浪般垂落的修长发丝。本该属于梅林的顽皮与轻浮感丝毫不存,只留下危险又冷艳的印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子从罗真体内迸发。当他迈出那一步时,喷涌而出的白金色粒子推动了他的身体。
裹挟星光的风暴狠狠劈向齐格弗里德。
改良冲击角。调整呼吸、步法、身体移动方式、裹挟风暴的气势,将冲击角这项技巧本身打磨得更加锋利......
在凝滞的世间,齐格弗里德正欲行动。再这样下去会来不及。在罗真触及之前,对方就会先挥剑逼他转攻为守。
正如这类感悟向来如此,顿悟转瞬即逝。他所能迈出的极限仅有一步而已。一步之后,罗真的身体便恢复了原状。
人剑合一的境界。
像凯旋或斩夜那样大开大合的动作已不可能施展。况且那些都是斩杀敌人的技巧,并不适合当前状况。现在的罗真无法斩杀齐格弗里德。
罗真眨了眨眼。
"用来摆脱困境的技巧。"
现象先至,声响姗姗来迟。
足以追上眼前那个男人的速度。但罗真明白自己的极限。现阶段要爆发出与那人同等的速度,根本不可能。
被风暴裹挟的齐格弗里德摔进边界内侧。虽仅过了八分多钟,但踏入界内的瞬间,喷涌的锁链便从四面八方缠缚住他的身躯。
这时梅林才露出微笑。唯有微笑时的模样,与罗真熟知的梅林如出一辙。
一道光之树干迸发而出。从深渊真本事射向天空的一束闪光。由一束起始的闪光转瞬化作十束。百束、千束、万束,无止境地增殖。
罗真蹬地狂奔时瞪圆了眼睛。飞溅的水珠清晰可见。暴雨般倾泻的水珠正缓慢坠落。当他迈出一步的瞬间,触及脸颊的水珠发出咝咝声响蒸发殆尽。
为了争取这区区8分钟,数十名星座已倾注全力。即便如此仍需再撑2分钟——但星座们早已油尽灯枯。罗真比谁都清楚。
梅林将垂落的长发拢到耳后,把脸蛋凑得更近了些。
罗真踩着线向前踏出一步。那一瞬间全身骨头传来粉碎般的剧痛。肌肉撕裂。染上赤红的视野里血脉纹路纷纷爆裂。
眼睛……要闭上了。身体……好沉。
从绽开的伤口中飞溅的血沫。血滴中唰啦闪过白金色粒子。
似乎昏迷了很久,上次昏这么久是什么时候来着?
当罗真向前刺出长剑的瞬间,剑刃划过的空气为之撕裂。与原地蓄力刺出武器的传统冲击角不同,罗真借助冲锋之势将剑向前突刺。
"咳、咳咳……"
『哪怕只有一次』
"呜咳、咳咳……"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都说了不是梦。"
『再快一点』
最终加速的罗真之剑开始行动。
轰咔咔咔咔——!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确认到这一步时,罗真确信了。
不仅是剑气与石中剑,仿佛连他身体本身都在发光······
必须现在动手。不是别人......
啪嚓,啪嚓嚓嚓······
他肉体上烙印的纹身正熊熊燃烧,赤红如血。"
技巧完成了。
这是超越极限行动的代价。
现在还,追赶不上。
刹那之间罗真再度踏入境界。
姗姗来迟地,罗真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女子是谁。是梅林。但并非他所熟知的梅林,而是更接近往日的、似乎年长许多的梅林。
"梅林?"
然而,那一步彻底改变了战局。
就在他踉跄后退、单脚悬空的刹那,纳津猛然扭转剑锋。霎时缠绕剑刃的风暴骤然解放,石中剑的剑身如星辰般璀璨闪耀。
原本这样做会导致平衡崩溃,但罗真凭借超人般的平衡感,硬是维持住即将瓦解的姿势完成了技巧。
齐格弗里德斩断、劈砍、捋了捋束缚身体的封印术式发出咆哮⋯⋯但脚步终究停在边界线前。累积的伤势令他的身体不再听从使唤。
罗真缓缓眨了眨眼。周围很明亮。总觉得是从外陆回到了大陆,但脑袋昏沉得厉害。
这是第一次,齐格弗里德被震退。
循环全身的玛那如同爆炸般加速。仿佛石中剑释放光之粒子般,白金色粒子从罗真体内迸发。当他迈出那一步时,喷涌而出的白金色粒子推动了他的身体。
改造成适合自己的技巧。
连罗真都不由得被夺走了片刻视线。
被魔女们称为噩梦的魔法师。以魔法埋葬受魔法眷顾种族的存在。星座们在她的魔法前屏息之际,其中一人发出短促的叹息:
一柄长剑劈开大海。水面剧烈摇晃后,水路如爆炸般冲天而起。在飞溅的水珠缝隙间,他终究腾空跃出水面。连无底的深海都未能将他困住。
那道魔法中不存在魔法应有的特殊要素。用压倒性质量碾压对手的存在,究竟能否称之为魔法都令人怀疑。
战场正中央突然之间生成的海洋。地面化作水面,水面之下盘踞着看不见尽头的深海。那深海正将齐格弗里德拖拽向深渊。
罗真瞬间加速的动作让齐格弗里德第一次采取了防御姿态。虽然只有一瞬,但罗真确实比齐格弗里德快了一步。
『一瞬间,一次就好』
"那么我,亦可化为剑"
吐出口中淤积的血块,罗真垂下手臂。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勉强撑住不断想要闭上的眼皮,罗真最后凝视着齐格弗里德的身影。
"嗯,是我。你的向导。"
啊,这是梦吧。
泛着蓝光的雪白长发垂落在罗真脸庞上方。透过如帷幕般飞扬的发丝缝隙,罗真与她四目相对。
连这都挡不住吗?
圣选之杖,梅林。
真是个美人。
"若剑即是我"
因为笼罩卡姆兰的黑色雾气——黑雾,将他吞噬了。只有雾气内侧接连传来如同闪电般的轰鸣声。
正按压着断臂切口止血的安东·奇哈诺眨了眨眼。
纳津将积蓄的星光尽数释放。因临近深渊而笼罩黑暗的战场,转瞬间亮如白昼。自黑暗中喷涌而出的星光泛滥成灾。
眨了几下眼后视野才清晰起来。恢复后的视野中第一个出现的,是跨坐在床边直勾勾俯视着自己的某人。注意到罗真睁眼,她靠了过来。
她跨坐在床边,向罗真倾过身子。上半身倾斜,脸蛋逐渐靠近,发丝随之流淌而下。
战斗开始后8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