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之星, 梅林(1)
《拔出圣剑》 · NariaTa · 4298 字
不知何时,风景已然骤变。
高耸的雪山、无边无际的雪原、层层堆积的白雪,所有这一切都如冰雪消融般消失了。而转变后的风景对罗真而言也是熟悉的地方。
这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野。
天空支离破碎。大地仿佛被巨人用指甲狠狠抓过般龟裂。星座们的尸体与坠落星辰如同墓碑般插在荒芜之地。
罗真知晓这幅风景。
正如所言,你是我的同行者啊。
梅林周围布满了破碎的玻璃窗。
罗真调整呼吸。就在他准备向远方那个微小如点的梅林迈出脚步的瞬间。
她认定自己污秽不堪。
望着她的笑容,那津突然想起往日。他想起在锁闭都市的往事,想起在那尽头尤尔与遗忘之星交谈的片段。
剩下的只有浑浊眼瞳。她用染上污浊的眼睛瞪视着罗真。
"看见了吗?"
"当我就这样出去吞噬你的向导并暴走时,有不杀死我就能阻挡的方法吗?有从我手中保护你向导的方法吗?"
仅此便已足够。
『因为——』
十二颗星辰。
"毕竟我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仔细想来,你总是极度抗拒给我添麻烦。每当情绪激动时,你都会压抑自己的感情,稍有可能对我造成负面影响就手足无措。
对渴望万物终结的星辰而言,象征"未来"的星辰无异于逆鳞。
"已经是极限了。"
"我是您的同伴啊。"
过去与妖精梅林诀别的地方。
看着罗真充满确信的表情,梅林陷入沉默。忽然她举起双臂,冒险者的衣袍滑落。指着从衣料缝隙间露出的肌肤,梅林自嘲道:
"你知道将终焉之星从我身上剥离的方法?"
这是记载深渊魔女摩根的文献中的语句。而此刻眼前的,是已无限接近摩根的存在。
梅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艰难地笑了。
梅林嘴唇微微颤抖着恳求:
不愿让他人沾染自己的污秽,害怕因我影响而崩坏,恐惧自己的神秘会导致故事终结——她总是习惯性地掩藏伤痕独自承担。
并肩同行的存在。
"······"
"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梅林向那津哀求道。
只有毁灭。只有悲剧的终局。
「宛如夜空的血液。」
望着那副模样,罗真苦涩地笑了。
正因如此,某种意义上纳真的处置方式堪称残忍。
开始狂暴的诨号正挣脱梅林的控制。
"毕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这个意思吗?"
"那控制这颗星星的方法呢?"
梅林的表情扭曲了。
"但是有办法的。"
"趁我还能控制时杀了我。
诨号吞噬了她。
其中十一颗黯淡无光。那并非妖精梅林,而是人类梅林的星辰。然而此刻罗真面对的,却是拥有十二颗星辰的凶星。
梅林艰难地笑了。
"您忘了吗?"
永恒之城随着震动开始包围梅林。整座城市仿佛化作巨大迷宫要将她囚禁。似乎不愿展现凶星异变后的真身,梅林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他向梅林逼近一步。
她浑身颤抖着后退。
面对她抛出的所有问题,罗真都以不知道作答。梅林的表情越发困惑。
会伤害你,折磨你,或许...还会杀了你。
这与终焉或终章的概念截然相反。换言之,这正是能作为梅林终焉之星克星的星辰。
"不必克制。想大闹一场就尽管闹吧。我会全部接下的。"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抵抗了一千年。在漫长到难以想象的岁月里,她始终抵抗着被诨号吞噬。
『即便分离——』
"所以...求你了......"
罗真沉默地抬起头,凝望着天空。
身负十颗星辰的超越者,史上最年轻的称号收集者,帝国支柱,剑术大师,最伟大骑士的后裔等等。尽管有那么多冗长的头衔,罗真却只选择了其中一个。
一旦失控...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罗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当罗真试图窥探梅林的往事,想要触及她隐藏的伤口时,梅林甚至恐惧地向他哀求过。
"它啃噬我的信念、想法、思维方式。现在也是。有人在我耳边不断低语着破坏、摧毁、践踏和焚烧。"
看不见也无所谓。
以梅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都会压抑自己的感情,稍有可能对我造成负面影响就手足无措。
「若就这样放任不管,你会复活的。诨号绝不会放任自己的主人死去。你很快就会变成既不能死也不能活的存在。这样的例子早已存在于世间尽头。」
"不需要这种考量。"
虽然无法知晓。
"普通人积攒几年怨气都会崩溃,何况是堆积千年?
在失去所有家人、乃至堪称家人的存在后被抛入世间的我身旁,从旅程伊始相伴的正是你。
"你······"
梅林露出苦笑。
插入心脏的终焉之星正剧烈跳动。
玻璃窗中映满了那样的风景。
而那样的未来——我无法承受。
终焉之星在天空浮现。
即使理解对方,也绝不会顺从对方的决定。
从掌心升起的,是罗真的第十颗星辰。
"不知道。"
诨号在梅林耳畔低语。
面对无论如何都说不通的罗真,以及为此感到一丝喜悦的自己,梅林无力地垂下手臂。
遗忘之星说道。
"在梦境里没关系。无论多少次毁灭世间都只是我创造的梦境罢了。但如果外出时会怎样?"
梅林向纳真哀求道。
内心怎么可能不腐朽呢。"
电流窜过脊背。感受到某种庞然大物碾压般的压迫感。全身寒毛倒竖,知觉发出惨叫。就连罗真的未来视也看不到任何未来。
轰隆隆隆!
该做的事不会改变。
她身体的一部分已被夜空侵蚀。斑驳着夜色的胸口嵌着暗红星辰,正如同心脏般搏动。
这位会倾听他人话语、理解对方处境、有时予以共情、甚至认同其决定的超越者——
只愿展现美好的一面。
以一道诨号为轴心,十一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身颤抖着后退。
死水终会腐朽溃烂。
罗真耸了耸肩。
见到这样的纳真,梅林尖声叫道:
"作为您的同伴,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的话,还像话吗?"
尽管添麻烦吧。让我艰难多少次都无所谓。也不必担心我会离你而去。
妖精梅林亦是如此。隐藏伤口,掩饰恐惧,生怕给我带来负担。或许这正是梅林特有的考量方式。
城市、天空、大地、空间都开始发出嘎吱声响。在诨号的存在令整个世界扭曲的过程中,罗真握住了他的第十颗星辰。
"很简单。就像你将自己解体那样,将你和诨号分离。然后把诨号和你的记忆一起埋葬在这里吧。"
他清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血液是湛蓝色。」
而纳真不会放任梅林逃走。
拥有十二颗星辰,除深渊魔女外世间最强的魔法师,如今化为凶星的她又会怎样。
按部就班地活着,
纳真向梅林又迈出一步。
初次进入这个梦境时,她的身体散发着花香与黏腻的香气。或许是借酒药之力来忍受痛苦吧。罗真无法知晓梅林这一千年间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以梅林为中心,冲击波迸裂而出。
看着与那时丝毫不曾改变的风景,便能明白一件事。即便从那日起已流逝千年岁月,梅林的时间却从未流动。
那曾轻柔得撩动耳畔的嗓音已荡然无存。梅林用冰冷彻骨的声音毫不客气地质问罗真。
城市、天空、大地、空间都开始发出嘎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龟裂。星座们的尸体与坠落星辰如同墓碑般插在荒芜之地。
9;那么梅林呢?9;
诨号将眼前的星辰视为可怖之物。
"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的瞳孔在颤抖。
"不可以过来...别靠近我。求你了,好吗?看着那颗星...我快要撑不住了..."
连仅有一颗凶星、对力量操控毫无知识的尤尔,都将十星座的赫尔曼逼至濒死。
永恒之城上空升起了终结永恒之星。
"那除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将她囚禁。似乎不愿展现凶星异变后的真身,梅林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我已经成为诨号了。和深渊魔女没有区别的存在。而且,诨号会按照铁则为世间毁灭而行动。"
梅林开始后退。
罗真对这样的梅林轻描淡写地说道。
"就算梅林要杀我,我也不会怨恨您。"
梅林凝望着罗真。
"呼——"
"从诨号手中保护自己也好,作为我而存在也好,忍耐这份冲动也好,抵抗不被彻底吞噬也好···都到极限了。"
在这种时候不攻击而是推开,罗真心想这很符合梅林的作风。
"立刻粉碎那颗星、击坠它、烧尽它"
未来,尚未到来的下一段时光。
「深渊魔女的血液是湛蓝色。」
凶星取代了她的心脏。以暗红星辰为中心,罗网般的裂痕替代了她的血脉纹路。漫长岁月——足足千年的时光里被凶星侵蚀的肉体,早已无法挽回。
9;但是。9;
精心筛选出唯美的事物呈现给我。
"嗯,快点······"
和拼尽全力去撞个头破血流——或把别人撞得头破血流。
······自己无法死去,梅林在一颗不断啃噬摇晃他的星辰下坚持了一千年。
『你也如出一辙呢。』
为你赌上性命的理由。
"再说一次,除了杀死我别无他法。所以动手吧。在我杀死你之前。"
因为以凶星为中心,空间与时间轴本身都已扭曲。在时间流速迟缓之处,自然不可能预见未来。
罗真迈出脚步。
"因为现在还不知道啊。"
伴随着巨大冲击波的震荡,永恒之城整个如浪潮般摇晃。被风压推着后退的罗真眯起眼睛。梅林像是拒绝接近般将罗真格挡开。
该流动的水没有流动。
是为我指明道路的向导啊。
你终究是梅林。
开始狂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仿佛为了证明这点,梅林用指甲划开自己的前臂。没有鲜血涌出,伤口处流淌着夜空般的湛蓝液体。
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她想必也无甚差别。历经千年溃烂腐朽的女子咬紧了嘴唇。虚弱的笑容、孩童般的恶作剧神情、清澈的眼眸,所有这些都如同演技般从她脸蛋上消失了。
桂妮薇儿曾对尤尔那样说过。仿佛她知道其他"诨号"的情况一般。
"明日"这个词包含多重含义。光明的未来、更好的明天、次日,虽然解释众多,但将它们统合的概念确实存在。
「因其本身即是夜的象征。」
她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当时的疑问现在才得到解答。桂妮薇儿早已知道其他案例,也知晓当时逐渐变成诨号的存在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杀了我吧。让我能作为我自己死去。"
"控制不住是理所当然的。"
罗真摊开紧握的手掌。星辰从他掌心升起。梅林原本期待那是葬送之星,瞳孔却开始剧烈震颤。
"我不想改变。想作为我自己死去。你不是,给我讲过那个故事吗?关于葬送那些转变为亡者的骑士们的故事。和那个没有不同。"
以一道诨号为轴心,十一颗星辰开始公转。由十二星辰组成的诨号高悬天际。
罗真永远选择后者。
"别过来!"
"从现在开始思考不就行了。"
明日之星。
"要葬送吗?是这个意思吗?"
仿佛要逃离纳真,又似要避开那颗星辰。
"比我想象中更没计划性呢?"
"这不是对现在的你说的,而是对另一个梅林说过的话。"
『是那里啊。』
"我...变成怎样都无所谓了。"
因为对梅林和自己而言,这一个便已足够。
有着坚定不移的准则。
"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