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逃亡剧(6)
《拔出圣剑》 · NariaTa · 4818 字
特雷瓦切侯爵家的骑士,沃尔夫希尔德。
他像往常一样跨坐在城墙顶端,俯视着自己的领地。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领地一如既往地和平,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就在他迎着微风陷入沉思的时候。
有人正朝着关卡走来。
那是一位不速之客,看装束是个颇为奇特的少女。少女一瘸一拐地走向关卡,仿佛在被什么追赶着。守卫关卡的士兵们也发现了她。
士兵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上前搀扶住少女,询问她造访侯爵家的缘由。
他看清了信纸上镌刻的徽记。
在他的协助下,迪埃塔从军马背跃下。
面对沃尔夫希尔德的提问,少女回答道。
"……是我失礼了,在此致歉。"
他刚刚告慰过同伴的亡魂。
"您倒是找了个好护卫。"
"我知道。"
他亲眼确认了"斩杀恶魔骑士"的名声不仅毫无夸大——甚至可能被低估的事实。
阿尔贝尼亚公爵家的骑士团长。
那是特雷瓦切侯爵家的纹章,唯有这片领地的主人才能使用的印记。确认到这一点的瞬间,沃尔夫希尔德从城墙跃下。即便从高耸的城墙跳落,他着地时也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迪埃塔小姐。"
"请告知具体位置。"
"阿尔贝尼亚公爵家的骑士团长袭击了正在访问侯爵家的您和那位冒险者——您是这个意思吧。"
"休要妄自揣测那位大人的心意。"
格里芬的表情顿时僵硬如铁。
那不是你该过问的事,而是我们这些侍奉之人的职责。沃尔夫希尔德用行动警告:其他领地的骑士没资格插手。
永远为主人指明正道。"
少女并未道出全部细节,只是略过详细说明,单纯总结了事件。但即便如此,这也不是能轻易揭过的事。
特雷瓦切侯爵家的骑士个个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间剧变。沃尔夫希尔德也毫不例外,瞪圆双眼死死攥紧巨弓。
经过商议后再谨慎行动。
因为侯爵大人曾评价道9;居然还有这等人物存在,真是令人惊讶9;,并对这位冒险者颇为关注。而且他也是陪伴我同伴走完最后一程的人。
"为何公爵家的骑士团长会亲自护送小姐?"
驾驭巨弓的骑士,沃尔夫希尔德。
"不知阁下为何移步至此,格里芬阁下。"
"不是我。"
"无需多言,自当心领神会。
9;...战斗还在继续?9;
格里芬凝望着迪埃塔。
让迪埃塔共乘军马,与骑士们同行的沃尔夫希尔德听完她的叙述后猛然睁大眼睛。
"您是侯爵大人的贵客吧。请允许我护送您前往宅邸。这封信可否由我......"
超负荷的玛那将体内搅得一团糟,强行运转到极限的视野也变得模糊。这是自地下都市与伊凡交手后首次体验到的虚脱感。
沃尔夫希尔德抚摸着箭筒中林立的箭矢:
更何况根本不该为敌——那简直等同于向侯爵家宣战。
"真是个怪物。"
"格里芬阁下。"
腰间未佩长剑,取而代之的是装着十余支堪比寻常长剑长度的箭矢的箭筒。姗姗来迟地看清这副模样的少女——迪埃塔,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是谁。
"到此为止——"
格里芬叹息着后退一步。
沃尔夫希尔德干脆利落地说。
这简直是在藐视特雷瓦切侯爵家的威名。即便对方是公爵家的骑士团长,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沃尔夫希尔德感到一阵不快,但他也明白不能仅凭情绪行事。
"……!怎、怎么办!"
"我只是想提醒,此事可能演变成家族间的复杂纠纷。"
-那是两码事。
那个名字确实存在于沃尔菲尔德的记忆中。
"是吗?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这封信的主人。"
这意味着骑士团长格里芬正在认真应战。而更令沃尔夫希尔德短暂惊讶的是,战斗居然仍未分出胜负。
这个坚持到最后、用自己方式夺取胜利的青年。望着他,格里芬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将赤红枝条一刀两断。
"嗒"的一声轻响。
-废话。还没做好准备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信纸上镌刻的徽记。
揣测侯爵的意志?
不过既然特雷瓦切骑士们已经介入,蒂艾塔的安全也有了保障,稍微睡会儿应该没关系吧。
大地在震颤。声音传来了。
观战中的沃尔夫希尔德在最佳时机松开了弓弦。直到松开弓弦的瞬间,他的视线始终无法从青年展现的气势上移开。
虽然神情焦急,但少女的解释简洁明了,足以让人理解现状。沃尔夫希尔德皱着眉头总结道:
咻——咔。
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传来。罗真在声音间隙中闭上了眼,再也无法抵抗席卷全身的疲惫。
"他就是这封信的主人。"
"赤红荆棘树,格里芬。"
9;那个叫伊凡的冒险者虽是剑术专家,实力出众...9;
"此处是特雷瓦切侯爵家的领地。"
他们很快就会再见。
握住巨弓,将军靴牢牢固定在粗壮的树枝上。平复呼吸后,他将巨弓的弓弦拉至极限。
竟敢在侯爵家领地附近威胁侯爵大人的贵客?
"绑架我的是阿尔贝尼亚公爵家,而那人是我雇佣的护卫。这是为了营救我而采取的行动。虽说破坏公爵家别馆的罪责不轻···但在此之前还有更该讨论的问题吧?"
-废话。还没做好准备就把心象灌注到剑上乱挥,身体没散架就不错了。
"但若要在特雷瓦切的骑士们面前,继续对侯爵大人的客人行劫持之举···我们就不得不采取行动了。毕竟双方各有立场。"
少女打断了他的话。沃尔夫希尔德眯起眼睛凝望着她。深呼吸后的少女用力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事实恰恰相反,格里芬阁下。"
"请止步。"
纯白的剑气。
"您应该明白重点不在此。即便毗邻领地,这里仍是特雷瓦切势力范围。"
沃尔夫希尔德眯起眼睛。
"此事乃公爵大人亲自下令,并强调必须完成的任务。所以我要问——你们能承担得起吗?埃德尔马尔侯爵大人会如何看待此事……"
他话锋突然一转:
虽无法确信,但若这少女真是那位迪埃塔小姐……事态就比预想的更复杂了。沃尔夫希尔德皱着眉头催动军马。
"那位是尊贵的埃德尔马尔侯爵大人的客人。侯爵大人有令,只要客人造访领地务必盛情款待。别馆损毁之事容后再议有何不可?"
"是坎布里亚的冒险家,伊凡。"
格里芬眯起眼睛。
"这是埃德尔马尔侯爵大人的意思?"
耳畔的啜泣声似乎更响了——这是罗真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特雷瓦切侯爵家的骑士个个强悍。毕竟家主埃德尔马尔侯爵是倾注心血培养骑士的人物。
落地后的迪埃塔字正腔圆地说道:
这便是沃尔夫希尔德口中的"忠诚"。他是特雷瓦切侯爵家的骑士团长,也是被埃德尔马尔侯爵授予自主权的骑士。正因埃德尔马尔侯爵尊重并信赖沃尔夫希尔德的判断力。
"说来话长。不过抵达目的地后,名义上我方会更占优势。只要先救出伊凡……"
咚、轰隆、咚......
是战斗的余波。沃尔夫希尔德翻身下马。让随行的骑士们先行后,他爬上一棵大树登高望远。
仿佛稍一松懈就会当场倒下。
格里芬抹了把脸,随即转身迈步。他明白继续对峙也于事无补。刚走出几步却又忽然回头——
阿尔贝尼亚公爵家的小姐。
-刚学会走路就想跑,不摔跤才怪。不过嘛……
他像往常一样跨坐在城墙顶端,俯视着自己的领地。这是他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列队的骑士们。
接替她发言的是了解内情的沃尔夫希尔德:
与全员为敌绝非易事。
"这是我的判断。"
正当格里芬斟酌词句时,森林深处传来声响。骑着军马姗姗来迟的骑士沃尔夫希尔德开口道:
罗真粗重地吁出一口气。
面对骑士团长级别的强者,绝不可能支撑太久。现在恐怕已经变成尸体,或是再也无法握剑了吧。想到这里,沃尔夫希尔德不禁感到惋惜。
"请你们离开此地。"
已生长到五米左右的荆棘树。
"因为迪埃塔就骑在沃尔夫希尔德带来的军马背后啊。"
格里芬意识到局势已彻底逆转,长舒一口气。
* * *
特雷瓦切的骑士们粗暴地拔剑出鞘。他们的气势瞬间剧变。沃尔夫希尔德也毫不例外,瞪圆双眼死死攥紧巨弓。
他不得不承认败北。
-还挺帅……不对,还算合格啦。
"奉奥斯曼公爵大人之命。入侵阿尔贝尼亚家族所属的别馆,严惩绑架迪埃塔小姐的罪犯,并将迪埃塔小姐迎回。"
在这个时代难得保有9;骑士精神9;的青年。
理解其意,率先行动。
听着这番话语,沃尔夫希尔德只能露出苦涩表情。虽然对这位小姐很抱歉,但如今也只能说——为时已晚。
"我是阿尔贝尼亚公爵家的骑士团长。"
"详细情况路上再说。卫兵,备马。召集附近骑士,然后向侯爵大人通报此事。"
如今那津身上只剩"执行护卫任务时破坏别馆"这项罪名。格里芬意识到自己已失去大义名分。
因为他已认出正在与自己交谈的少女身份。
"准确来说并非领地边界。我很清楚这里不在领地范围内。"
刚才绝对是想说"帅气"吧。
9;简直要累死了。9;
而那时,青年将不再是冒险者,而是以骑士身份现身。想到这里,格里芬苦涩地笑了。如此令人向往的人才,终究无法招致麾下。
沃尔夫希尔德流露出一丝笑意。
沃尔夫希尔德对认出他的士兵们点头回礼,随后走向少女。他放低姿态向少女行礼——毕竟那封信是侯爵大人只会寄给贵宾的信物,光是这点就足够他郑重相待了。
而那时,青年将不再是冒险者,而是以骑士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亚公爵家的小姐。
关于那家伙,沃尔夫希尔德也再清楚不过。作为踏入剑之追寻者境界,甚至能操控战争英雄的9;阿尔塔·特里加迪恩9;剑术的格里芬,即便对沃尔夫希尔德来说也是相当棘手的强者。
那里站着正凝视他的纳金。
能遇见他跨坐在城墙关卡上,对迪埃塔而言实属幸运。
这才是正常且普遍的做法。若眼前之人真在公爵家犯下重罪,名义上理应由公爵家处置。但眼下形势紧迫,容不得瞻前顾后。
9;可您刚才不是说已经抓住契机了吗?9;
她突然对罗真低语:
"我肩负着迎接侯爵大人贵客的义务。名正言顺。当然,格里芬阁下此前并不知晓此事,方才的骚动可以既往不咎。"
这女人还是这么不坦率。罗真苦笑着垂下头。意识逐渐涣散,看来得休息好一阵子了。
沉默注视着这一幕的沃尔夫希尔德,在少女从怀里掏出某样东西的瞬间眯起了眼睛。她从怀中取出的是一张信纸。虽然少女与沃尔夫希尔德之间隔着相当距离,但这位骑士的视力早已超越了人类范畴。
"这···"
格里芬扫视列队的骑士。
虽被称为弃子,却仍是堂堂公爵家成员。当然对沃尔夫希尔德而言,"坎布里亚豪商"的名号更为耳熟便是了。
因此直到事态平息前,罗真都绷紧了神经。直到格里芬转身离去,他才像断线木偶般跌坐在地。
将脚固定在粗壮的树干上,他瞪圆了眼睛。瞬间开阔的视野中,映入眼帘的是森林的风景,以及林间人工开辟的空地。在那空地正中央,生长着一株赤红荆棘树。
他选择未经请示就先行行动。既因他握有先斩后奏的权限,更因他确信即便主人在场,也会做出与自己相同的判断。
沃尔夫希尔德瞪大了眼睛。他竟能劈开剑之追寻者的部分剑气。正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苦笑着将手伸向背后。
不过既然特雷瓦切骑士们已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摸着箭筒中林立的箭矢:
这是经过概括和省略的叙述。
这样的青年在此处折戟的模样,实在不是什么值得观赏的景色。沃尔夫希尔德咽下口中泛起的苦涩,催动军马前行。正在林间小道奔驰的他突然眯起眼睛。
这才是正常且普遍的做法。若眼前之人真在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个怪物。"
他将背上的巨弓牢牢固定。
"他现在人在哪里?"
"感谢忠告,但我的立场不会改变。"
本应先向主人汇报此事。
"……您竟是迪埃塔小姐?"
梅林嗤笑道。
"你……没……"
与格里芬对抗的青年挥剑产生的光芒映入他的视野。雪白升腾的光晕。宛如星辰般纯净的剑气。就在沃尔夫希尔德视线被那剑气夺走的瞬间。
因此沃尔夫希尔德做出了选择。
"是吗?我听到的版本略有不同呢。"
指向自己的森冷刀刃。格里芬长叹一声,将双臂举过头顶。
绑架公爵千金纯属诬陷。
留下这句话后,格里芬转身背对特雷瓦切的骑士们迈步离去。
在逐渐模糊的视野缝隙间,罗真看见有人正朝自己奔来。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正是蒂艾塔。
"哈啊、呼——……"
特雷瓦切侯爵家的骑士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