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们勇猛而又滑稽可笑的故事(2)
《拔出圣剑》 · NariaTa · 4351 字
必须贯穿那座风车。
罗真提出作战计划时,尤尔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她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罗真和圣体化身,神色中带着几分犹疑。
"洞悉长矛的任务,我认为罗真阁下最为合适。"
她开口说道。
"若单纯从物理力量或破坏力层面考量,确实由我或圣体化身担任主力更为合适。但在星座的地盘——即与权能的战斗中,有比蛮力更优先的要素。"
刹那间,试图推倒罗真的风车失去了力量。看似永无止境的舞台突然迎来了终幕。以被十字星长矛贯穿的风车为中心,舞台开始崩坏。
"但是。"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但您要是真痛了还请说出来。这样我才能安心啊,大人。"
尤尔制造的破绽。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咯······
这是罗真在外陆获得的三颗星辰。它们不仅承载着星辰的概念,其蕴含的叙事本身更与欢愉帝截然相反。
这是原型记载的故事。罗真的星光不足以打破这个故事。如果按照记载的故事让罗真倒下,故事将会再度重演。
何止克伦贝尔呢?
雪白剑气化作滔天巨浪席卷巨人。触之即碎。尤尔剑气制造的惨叫远胜他们的笑声。剑气覆盖欢愉帝的领域,简直要将整片空间埋葬。
同时,也想起了自己星辰中承载的人物们。
他只顾向前奔跑。
视线对视的瞬间,桑丘对罗真说了什么。但他究竟说了什么,罗真没能听清。
亦或是英雄,维奥拉·奥尔迪娜。
在缓慢流逝的时光里,罗真看见了。
"冲向风车的堂吉诃德,被风车旋转的力量击倒在地。"
"终于。"
"只管向前奔跑。"
宛如人类惨叫般的剑鸣淹没了笑声。吞噬试图膨胀的笑声,将其撕成碎片,如同在宣告这片空间该有的不是欢笑而是哀嚎,雪白剑气疾驰过平原。
仍有笑声未曾消散。
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罗真直觉到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似乎并非只有他一人有这样的直觉。
尚未触及领域边界,笑声便已回荡四起。仿佛感知到危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想起了拉曼查骑士团的头衔。
在这个过程中,笑声有一瞬间减弱了。
咯、咯咯······
『机会只有一次。』
纯白剑气。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碎片,如同在宣告这片空间该有的不是欢笑而是哀嚎,雪白剑气疾驰过平原。
再生的小丑们纷纷溃散。尤尔的剑气驱散了惨叫声,终于连回荡的笑声也消失殆尽。被颜料染脏的天空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请前进吧。向着明天。」
咯、咯咯咯、咔啦、哈哈哈!
圣体化身伸出手臂。
罗真没有放过这个破绽。
以尤尔为中心,空气骤然逆转。自上而下的压迫感与黏稠蔓延的杀意笼罩了整个区域。
这滑稽可笑的景象让爬升而来的小丑们笑出声来。他们嘲弄着罗真,对他指指点点。那蠢样简直和小丑没两样!罗真无视了那些声音。别人爱怎么说关我屁事。
尤尔·拉吉安的呼唤让罗真猛然瞪圆了眼睛。屈膝蓄力的双腿猛然踏地,身体重心前倾成失衡姿态,仿佛随时都会暴起。他就这样攥紧了长枪。
被五彩斑斓颜料涂抹、仿佛毫无意义的背景般的风车。但罗真确信,那风车正是将欢愉帝领域固定在此处的核心。梅林也肯定了罗真的判断。
但此刻不同。
尤尔挥剑了。
实际上,即便同样的事情重复了七次,两人都未能察觉违和感。
对她而言,剑只需作为杀戮工具存在。既无须承载意义,亦不必追求形态。
剑乃杀生之器。
风景以惊人的速度从他身旁掠过。
双手紧握的是十字星长矛。
把风车错当成巨人冲锋?
"哎呀,大人!"
平原依旧寂静。没有笑声,只有轻拂耳畔的风声偶尔传来。但罗真知道,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尤尔一边说着一边活动身体。她将风中飞扬的雪白长发扎成一束垂落,解开了平时总是扣到顶的衣领一两颗纽扣,大大挽起了衣袖。
罗真想起了湛蓝长矛——那位在沙漠中重复了三百年同一天的男人最后留下的话语。
在缓慢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荆棘缠绕十字护手的茨瓦亨德巨剑。这正是荆棘殉道者赐予使徒的星遗物。
姗姗来迟的大地开始震颤,从颜料中迸发的小丑们向罗真突袭而来···但罗真没有理会。
迎着吹来的风,罗真调整呼吸。眼前展开的是欢愉帝的领域——杀之不尽的小丑与巨人们。
"极光。"
在欢愉帝的领地与拉曼查的领地重叠之处。
"总之托大人的福,我从来不会觉得无聊呢。"
在罗真眼中,风车就是巨人。
『还有。』
"只有你察觉到了。"
在那些巨人的彼端,矗立着风车。
如同灯火熄灭般,罗真的视野陷入了黑暗。
被尤尔剑气扫过、化作颜料的巨人们无法阻挡罗真。
"不妥吧?我不是早说过这趟旅行会成为最棒的旅程么。"
蔑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从来不会觉得无聊呢。"
随着罗真的呼唤,束着他发丝的缎带洒落点点微光。某个幻影出现在罗真身侧。黑白发丝各半的女子握住了罗真的手。
『终曲0;Al fine1;』
堂吉诃德勇猛地突进,气势仿佛要一口气洞穿巨人的身体!
当两位超越者在地盘中迷失时,唯有罗真感知到违和,并发现了领域的破绽。
但他在最后一刻凭自己的意志行动了。
这位将古老理论付诸实践的绝世凶徒,手中巨剑却白得讽刺。雪白剑气映照下,十根同样苍白的手指扣住刀柄。当指节彻底收拢的刹那,剑气如怒涛狂涌。
带着荒唐意味的笑声。
蔑视星,吉诃德的随从桑丘。
"已经重复七次0;Da capo1;还不够吗?"她微笑着,将罗真的手背当作钢琴琴键轻盈敲击。
"那就继续前进吧,桑丘啊。"
她抓住扑向罗真的小丑们的头颅将其捏爆,同时在颜料表面滑行。
"······"
接着,尤尔向前踏出一步。
空间发出嘎吱声响。
将领先的罗真抛在身后,她长叹一口气。
罗真连呼吸都忘却,全力疾驰。
但他能感知到背后爆发的闪光,以及数百名小丑在一瞬间蒸发殆尽的事实。
倒在地板上的某位骑士,以及搀扶着骑士的随从身影。
为了支撑即将崩塌的领域,欢愉帝从拉曼查借来了力量。
"象征性,以及概念。要瓦解星座的权能,或是击溃权能展开的地盘,这两者更为重要。而我和圣体化身,并没有能够抵抗欢愉帝权能的星辰。"
本该双手持握的巨剑,尤尔却总爱单手持之如挥长剑。超越者的怪力令她能像摆弄普通长剑般轻松挥舞这等凶器。
他蹬地而起,与圣体化身一同开始奔跑。
在她落足的瞬间,在她毫无保留释放的杀意明确指向巨人们的刹那,空间发出嘎吱声响。
少年转过头凝望着罗真。
"罗真。"
······罗真想起了拉曼查骑士团的头衔。
"大人您真是让我活不下去了。那是风车!不是巨人王,是靠风力转动的风车啊。风车!"
用"被主人折腾得活不下去"的语气,混杂着些许讥笑,仿佛在反问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的笑容。
罗真踏着大地疾驰。
堪称精彩的长枪冲锋!
维系着两个领域的一缕笑声。
骑士尴尬似地笑了笑。
道路敞开了。
即便杀意的目标并非自己,罗真仍不禁打了个寒颤。圣体化身亦是如此。她莫名摩挲着自己的前臂,连冷汗都渗了出来。
从拉曼查骑士团的故事里,罗真早就知道冲向风车的堂吉诃德会有什么下场。既然知道就不可能毫无准备。为了此刻而预留的某个名字,从罗真唇间滑出:
克伦贝尔、奥德朗·巴萨格里亚、维奥拉·奥尔迪娜、湛蓝长矛,以及众多被罗真葬送的亡者与同行者们。
"所以必须是你。"
"我来为您开路。"
这分明是邪恶的欢愉帝将巨人之王伪装成了风车!罗真嘴角上扬刺出长矛。旋转的风车叶片与长矛相撞的瞬间,罗真感受到了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道将身体掀飞。
罗真的星辰闪耀了。将闪耀星辰寄宿于十字星长矛中,罗真朝着风车冲锋。
他正在那里。
因为他没有回头。
将风车误认为巨人的堂吉诃德向风车发起了冲锋。
"轮到这具身体大显身手了。"
演奏者,薇奥莱特。
当蹬地冲刺的瞬间,踏入欢愉帝领域的刹那,笑声必将响彻云霄。那侵蚀精神、扭曲认知的笑声。而罗真必须贯穿这一切。
骑士笑着握住随从的手站起身来。
"你拥有的星辰具备对抗欢愉帝地盘的特殊抗性。这是只属于你的优势。"
圣体化身抱着胳膊点了点头。
『再走几步。』
"区区巨人怎么可能伤到我!我好得很。而且就算受伤了,喊痛也不是骑士该有的做派。我好得很!"
那是号角星克伦贝尔留给罗真的长矛。在永远重复的欢愉帝舞台上最终崩溃的悲剧骑士留下的长矛。他引以为傲的冲击角,终究没能为自己开辟前路。
凝聚尤尔所有星光与玛那的,此刻她所能挥出的最强一击。
"您没事吧?看起来糟透了。该不会受重伤了吧?"
在欢愉帝的领域崩塌,万物逐渐恢复原本色彩的刹那之间。
演奏的终点。
障碍就由我来全部扫清。
不是作为比死亡更痛苦的地狱中徘徊的亡者,而是以骑士之姿迎接了终结。他用自己的双脚走下了舞台。
随后低声念道:
奥德朗·巴萨格里亚亦是如此。他也从欢愉帝打造的永恒舞台上走下来,试图以自己选择的方式迎接终点。
"唔...这话倒是不错。"
尚未触及领域边界,笑声便已回荡四起。仿佛感知到危机般。小丑们窜升而起,颜料将天空染得斑驳,就在欢愉帝的领域即将全面展开的瞬息之间——
随后,两人相视而笑。不是嘲弄,而是愉快的笑容。
罗真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引发了什么。
因为对付小丑们并非他的任务。
当她虚握的掌心骤然收拢,虚空中浮现出巨型兵装——血刃为锋、荆棘缠绕十字护手的茨瓦亨德巨剑。这正是荆棘殉道者赐予使徒的星遗物。
视线对视的瞬间,桑丘对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无心象剑术亦可登临大师之境。』
尤尔竖起两根手指。
尤尔双手握剑垂于身后,雪白剑气缠绕剑身。
接着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还有——被颜料染斑驳的天空在刹那间变得雪白的事实。
尤尔·拉吉安摆好架势。倾听她说话的圣体化身也立即站到罗真身旁。
『屠戮万千性命者,纵无心象剑术亦可登临大师之境。』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终于。"
不曾动摇地笔直向前。
突波,不屈,葬送。
在罗真与风车之间,已全然无物阻挡。
姗姗来迟的大地开始震颤,从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有放过这个破绽。
"就是现在。"
而罗真早已知道这个事实。
"别忘了承诺。"
被颜料染斑驳的天空开始摇晃。
就在此时,尤尔·拉吉安动了。
他们从不断重复的生死轮回中挣脱,朝着前方迈进。以各自的方式迎来了终局。这些铭刻在罗真星辰中的故事,为抵抗『无意义重复的空间』提供了可能。
"这是什么气势······"
金发荡漾间,圣体化身笑了。
尤尔指向罗真。
能贯穿风车、粉碎领域的长枪,只能是你。
"薇奥莱特。"
越过罗真与圣体化身,再进一步。
不知何时才会再来的机会。
不蕴心象,不具形态,仅是单纯包裹剑身的苍白流焰。若称之为剑术大师的剑气未免太过单调——但这份单调纯粹恰恰是尤尔的本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