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些可以笑着讲述的冒险故事(2)
《拔出圣剑》 · NariaTa · 5032 字
堂吉诃德冒险了。
在雪白大理石铺就的大地上。
在盐之海上。
在湛蓝森林中。
穿越赤红浪花拍打的海岸、黑曜石覆盖的密林、插满万柄利剑的剑冢、乐器绣饰的星座领地、百花盛放的花园、高耸入云的巨树······
"罗西南特,有你相伴我就无所畏惧了。桑丘,你意下如何?"
"请别忘记那场舞会好吗?"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接着,啪。
漫长旅程的尽头,他们终抵天国。
堂吉诃德高声喊道。
银铃般的笑声。
"向着拉曼查前进!"
他的笑容具有传染力。罗西南特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成的铠甲,却在旅途中成为了真正的星遗物。
堂吉诃德翘起嘴角宣布纳金为天国领主。纳金耸了耸肩。
他高喊着迈出脚步。
他奋力奔跑着。
纳金闭目回想着过往旅程。
突然开始的演出让星座愣了片刻,但随即绽放笑容继续演奏。
"啊,当然是的,大人。虽然不会允许恶魔般奸诈之徒进入天国,但这位可怜的公主殿下,想必能获得天国的一席之地吧。"
但堂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忆,他们将此地定为终点。
"那么这里就是无处可寻的天国。这里正是我们苦苦追寻的拉曼查啊。"
"外陆没有日出。阳光无法抵达,湛蓝的天空也不可能存在。这不是外陆的常识吗,朋友们?"
他笑着,像往常一样诡辩道:
"接下来您要做什么呢,大人?"
"一起走吧,朱莱。"
将天国尽收眼底的堂吉诃德蓦然回头。
"出发吧,桑丘啊。"
"你是。"
数十星座化作亡者之星,或是暂缓死期的求死之人,甘愿追随堂吉诃德进行最后的快乐冒险。
他的骨灰瓮里不再只盛着基哈诺领地的人们。那些同行的星辰们也在瓮中,继续与堂吉诃德一同旅行。
"我想,再继续冒险一会儿吧。"
挥舞着涂鸦般稚拙的向日葵军旗,他始终走在最前列。
总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营造出让人发火反而显得愚蠢的情境。再怎么严峻的处境他都能笑着面对,而笑着笑着事情往往就能解决。
即便在这种时刻。
碧蓝的天空,以及隐约可见的无数星辰。望着在拉曼查安息的同伴们,堂吉诃德露出微笑。
后续接连不断的诡辩和戏剧般的口吻,让公主终于迸发出笑声。她半推半就地加入了堂吉诃德的旅程。
"既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是如天国般的场所。"
那笑容美得令人窒息。
"······"
"所有人都背负着罪孽活着。那么罪人就无法前往天国吗?不,我听虔诚的信徒罗西南特说过,神明似乎并非那般苛刻的存在。是不是啊罗西南特?"
"正是如此,公主。一起走吧。我甘愿带您前往天国。"
"小提琴不是那样拿的。根本不是那样演奏的。看好了。像这样!这才是正确的姿势。"
"老师。"
追忆持续数月乃至数年的旅途并非苦差——毕竟正如堂吉诃德所言,这是足以笑着讲述的冒险。
9;又是在某一天。9;
"是啊。确实到了。桑丘啊。"
身着华美舞会礼服的女子用柔媚嗓音搭话道:
不,是试图迈出脚步。
回忆结束了。
堂吉诃德从未失去笑容。
那里有着至今共同冒险的同伴们。虽然数十人的队伍已锐减至十余名······但若算上堂吉诃德手中捧着的陶罐,便是全员都抵达了天国。
"没错。这外陆大地上不是还有很多人无法展露笑容吗?世间仍然缺乏欢笑啊。"
"我亲爱的朋友们。"
"欢愉帝。"
他们定能在此获得安息。
他的笑容具有传染力。罗西南特和纳金都不自觉地笑出声来。没错,就该这样,大人。三人笑了许久。
"我已抵达拉曼查。待复仇结束后,希望你也来这里。这是你的叔父阿隆索·基哈诺,以及拉曼查的奇思妙想绅士堂吉诃德发出的邀请函。"
堂吉诃德敲了敲自己的铠甲。
"世间充满未知!"
"让你体验绝妙冒险——无论多少次都能笑着讲述的极致冒险。"
其实堂吉诃德心知肚明。
"让我们去收集新的冒险、绝妙的冒险、要讲给在此休憩的朋友们听的精彩绝伦的冒险故事吧。一如既往充满欢笑的冒险!"
"仅仅是偶然造就的场所。"
"但这里却存在着不可能存在之物。和煦的阳光倾泻而下,有蓝天,有青翠原野与鲜花。"
听到这般诡辩,星星们笑出声来。毕竟都到这一步了,天国真假已无关紧要。
"大概该叫杜尔西内亚呢,堂吉诃德。"
"骑着魔兽狂奔那段又如何?"
剩下的只有堂吉诃德、桑丘和罗西南特三人。
"此处便是我们的终点。"
"要说其他名字的话——"
谈笑星滑稽地闪耀着。
"这段时间多谢您了,先生。真是极致的冒险。值得无数次回味,每次回想都会笑到肚子疼的冒险啊。"
"这里正是我们追寻的天国。"
堂吉诃德站起身来。
向来会无差别攻击入侵者的古怪星座说着9;真是愉快的演奏。值得享受的演出。9;,竟为堂吉诃德一行人让开了道路。仿佛是在为这场欢乐的演出买单。
"……什么?"
"和煦阳光普照之地。湛蓝原野延绵至远方之境。百花盛放之境,绿树成荫之所,堪称天国的场所。"
"若有人说外陆是艰险严酷的苦寒之地——"
"所以要笑啊。"
"我也很喜欢欢笑呢。欢笑就像漆黑的颜料,无论原本涂抹着什么都能彻底覆盖。在欢笑面前,万物都会褪色。"
"要继续吗?"
堂吉诃德笑了。
他们一边讲述着回忆,一边逐个在天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随后将已被侵蚀殆尽的星辰坠落在天国。
"终于到了呢,大人。"
"这个嘛。首先该把这片天国领地分封给你吧?奇思妙想的基哈诺绅士堂吉诃德在此宣告,汝桑丘即为拉曼查的领主!"
"终于到了啊,老师。"
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我是欢笑小丑们的主人哦。或许算得上王者,或是皇帝吧。"
"我的骑士大人。"
堂吉诃德开口道。在众人注视下,他将高举的旗枪插进原野。
睁眼望去,前方正是旅途的终点。
"亲爱的,我独一无二的朋友。"
"啊······"
"这并非与您永别。我仍记得承诺过要带您去天国的约定。您唱过的歌谣,展露的笑容,我都清清楚楚记得。"
他们本是寻找葬身之处的星星。是逐渐被侵蚀、等待死亡降临的存在,是早已决心赴死,只想最后享受快乐冒险的旅人。
此刻他不再是基哈诺那异想天开的骑士堂吉诃德。而是寻得拉曼查真谛、即将引导无数人前往天国的拉曼查骑士堂吉诃德。
在名为拉曼查0;La Mancha1;的领域里,他们闭上了眼睛。
"大人。"
"为我永远欢笑的骑士大人。您的淑女前来寻您了。"
"快乐到翩翩起舞。歌唱欢笑。直到世界崩坏,像发出惨叫般大笑吧。笑啊!继续笑啊!这世间除欢笑外,全然没有价值!所以欢笑才是唯一真理!"
接着,发生了谁都未曾预料的事。
"被邪恶魔女囚禁在塔里的公主就在那里!身为骑士怎能不拯救被绑架的公主。走吧,去救出那位塔中的公主!"
"既然先生这么说的话。"
堂吉诃德早已达成所有目标。经历了值得欢笑谈论的冒险,并在冒险尽头抵达天国。
"堂吉诃德。"
0;http://ww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了紧闭的眼睛。
公主如此说道。
在同行伙伴们七嘴八舌的过程中,堂吉诃德深深吸气。他做着大大的深呼吸环顾四周——湛蓝原野与苹果树,辽阔花园与风中飞扬的花瓣。
"说真的,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样的家伙。好吧,算我输了。我承认。"
"嗯,桑丘啊。"
"致我亲爱的侄子,安东·奇哈诺。"
群星追随他的背影。
"多久没感受过阳光了。这想象之外的、并非领域伪造的赝品,而是真正的阳光······"
原本星辰墓园都拥有各自独立的地盘。不受外界干涉,只属于自身的领域。但选择长眠于拉曼查的星座们,其领域却并非独立存在。
欢愉帝鼓起了掌。
"骑士大人。"
『乐器绣饰的、乖僻星座的领地。』
"你究竟是谁?"
时光就这样不断流逝。
堂吉诃德将捧着的骨灰瓮埋入拉曼查。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的基哈诺领地居民们,还有共同旅行的同伴们,成为亡者的同伴们,全都长眠于此。
"那么,我基哈诺的奇想骑士堂吉诃德必将断言:充满未知的世界怎会不快乐?那定是你未曾享受冒险!"
"所以请随我来。"
吩咐完毕后,堂吉诃德仰望着天空。
堂吉诃德的冒险大抵如此。
他为这里冠以9;拉曼查9;之名。
他笑了起来。
"想必是的。正是如天国般的场所。"
所以天国的形态并不重要。
"实在只能用天国来形容的地方呢。这里就是骑士先生所说的天国吗?"
在那里,堂吉诃德突然抓起乐器开始演奏。那演奏既滑稽又拙劣,连原本要攻击闯入领地的堂吉诃德一行的星座都不禁发出叹息。
"罗西南特。"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既然天国领主大人与我们同在,还有什么可怕的!"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父阿隆索·基哈诺,以及拉曼查的奇思妙想绅士堂吉诃德发出的邀请函。"
"乐器坟墓里的宴席也不能漏掉呢。"
"怎能错过大人的旅程?您连铠甲都没穿好啊!"
"王子殿下。"
堂吉诃德暂时变回阿隆索·基哈诺,给安东·奇哈诺寄去信件。
"拉曼查。"
"不该创造更多值得笑着讲述的冒险故事吗?堂吉诃德的旅程将继续!"
"那么请让在下同行吧,大人。我也想再多跑一段路呢。"
对他们而言,拉曼查不仅是天国的代名词。通往天国的旅程,那些愉快的冒险,都被他们当作了自己的坟墓。和煦阳光洒落的天国里,他们的笑声轻轻回荡着。
"骑士大人所言极是。"
漆黑如绸缎般流淌的秀发。
桑丘提问道。
但堂吉诃德将此处称为9;天国9;。
"这是理所当然的。天国本就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场所。这里不过是偶然中的偶然,未被撕裂的天空碎片重叠时产生的下脚料罢了。"
有人拦在他们面前。
三人环顾拉曼查,露出了微笑。
为了让仰望星空者展颜,为了让人们卸下忧虑开怀大笑,谈笑星甘愿将漆黑夜空染成五彩斑斓。
堂吉诃德徒手爬上高塔救出了公主。面对公主9;为何要阻碍求死的我9;的质问,堂吉诃德提议:9;与其困死在这里,不如和我一起去天国看看如何?9;
"啊哈。"
所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天流星的时候多痛快。"
"来吧,亲爱的朋友们。"
那是位绝美的女子。可当她展露微笑时,那笑容却丝毫不美。既不滑稽,也不讽刺,只是充满纯粹的嘲弄。
"致亲爱的朱莱,阿曼德·朱莱。"
"世间全都是罪人啊,公主!"
和煦阳光洒落的大地。
奇想骑士堂吉诃德今日仍在微笑。那位曾高呼世间缺乏欢笑的梦想家,不知不觉已成为统领数十星辰的骑士。
"然后······"
重要的是来此途中的冒险。
堂吉诃德开口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形态并不重要。
"我是罪人。既未能履行王族的职责,又独自逃亡苟活至今的罪人。我没有资格去天国。请让我就这样死去吧。"
这里并非天国这件事。
"······不坏。"
堂吉诃德笑道。
"是,大人。"
"在欢笑面前人人都会欣喜若狂。喜极而泣,放声尖叫。"
欢愉帝露出微笑。
时常会失去同伴,也有承受不住侵蚀的同伴最终化为亡者。
不仅是他,同行的所有人也都清楚。
"这里真是我们向往的天国吗?"
"确实像天国般的风景呢。"
一则故事虽然落幕,但那并非故事的终结。只是新故事的开始。如此说着,三人又准备踏上新的冒险旅途。
旅程的尽头。
"罗西南特,有你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正是我们苦苦追寻的拉曼查啊。"
高耸入云的尖塔上,有一位自我放逐垂死挣扎的星座。她是覆灭的古代王国最后的公主,因只有自己幸存的事实而绝望,在漫长时光中逐渐凋零。
那是由赝品、古董与虚伪之物拼凑而成的铠甲,却在旅途中成为了真正的星遗物。
宛如童话《拉曼查骑士团》的主角那般。
他在外陆无数角落留下冒险的足迹。
咀嚼着那些冒险回忆,他们将此地定为终点。
"特别是甩开天流星的时候多痛快。"
但并非所有旅程都这般顺利。
星座放下了原本准备刺向堂吉诃德的长剑,转而拾起旁边的小提琴开始演奏。堂吉诃德突然随着旋律拍手歌唱起来,吟游诗人高声喝彩,牧羊人跳起舞,园丁跟着和声。
令人联想到夜空的礼服。
"深有同感呢。这世间最缺的就是欢笑。"
他们共享着同一片领域。
询问今后有何打算。
"该安葬他们了。"
在这片难以置信位于外陆中央的宁静之地,微风轻拂。抬头便能望见碧蓝天空的场所。在外陆堪称当之无愧的"理想乡"。
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呼唤着堂吉诃德的名字道别。他们笑着闭上眼睛。与坠落的星辰一同将此地作为自己的坟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