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4)
《拔出圣剑》 · NariaTa · 4538 字
罗真对他人的表情变化十分敏感。
这既是源于他不得不敏感的童年经历,也是因为他天生就能捕捉到对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教团竟会做出这种事?不太可能吧?"
而在这样的罗真看来,此刻的欧里菲罗斯并不像在说谎。欧里菲罗斯的表情变化十分自然。即便反复确认,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当然,若对方是表情控制的大师,这一切也可能是场骗局···但根据欧里菲罗斯至今的言行,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指落在桌面上。
灯塔守护者不受侵蚀影响。
"······啊?"
『既然大祭司和主神是一伙的,那么权威高于大祭司的灯塔守护者自然也不例外。』
自罗真拔出誓约胜利之剑已过去不少时日,期间他还遭到了星辉教团的偷袭。这种情况下,星辉教团的主神不可能以不知情为由开脱。罗真理所当然地认为大祭司与主神是同伙。
正当罗真心绪纷乱之际,灯塔守护者缓缓开口:
虽然解释得很冗长,但简而言之就是『你看起很危险所以要把你拉拢为友军』的意思。
"局势恶化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他在桌面上划了道线。
罗真凝望着眼前的男人。
伴随着短暂的叹息,他继续说道:
灯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罗斯闻言驻足。
欧里菲罗斯整理思绪时,罗真保持着沉默。因为他也需要重新思考。
欧里菲罗斯叹息着后仰,脖颈抵着椅背仰望天空。视线投向悬于天际的灯塔星辰。
"是吗?"
欧里菲罗斯从座位上起身。
更何况就算指示教团下属『去联系那家伙』,得到的回应永远只有『会尽力尝试,但恐怕不易』。作为灯塔守护者,没有比这更令人焦心的了。
"我记得灯塔守护者是在百岁出头开始积累的,现在应该超过三百年了吧?期间一直保持静止,应该没什么消耗的机会。"
"之前也说过了,星星并不代表绝对实力吧?星星是武器。能用的武器变多确实有利...但也不一定直接决定胜负吧?"
"也是我存在的理由。"
"谈判破裂了啊。啧,真麻烦。"
"···其实从你被称为『最年轻剑之追寻者』时,我就想着该见你一面了。可谁能料到短短半年间,你就让四颗星辰接连坠落?"
对他来说,实在是相当、不,是特别憋屈的事。
-问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指落在桌面上。
"这就不能说了。光是告诉你这些,就已经是看在你确实被教团袭击过、算是教团理亏的份上给予的优待。见好就收吧。再追问就是不知好歹了。不是吗?"
这真的可能吗?罗真虽然心生疑虑,但欧里菲罗斯似乎并未说谎。对一无所知之人发泄怒火,只会让自己更加空虚。罗真带着复杂的心情凝视灯塔守护者。
"那就下次再见吧。不,最好还是别见了。"
"地下都市阿特曼。"
给出答案后刚走出几步,他又回头补充道:
罗真如此推测,这确实是理性判断。
迄今为止罗真认定的主要敌人如下: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雪白的头发。
"而且那个灯塔守护者星座是特例中的特例。"
虽然接近十颗时情况会有所不同,但她强调星星并非绝对实力的象征。
"等等,我需要整理下思绪。"
望着那背影,罗真突然发问:
罗真正在对那些明显意图打压自己的人发怒,却难以对无意间犯错的无知者流露杀意。
欧里菲罗斯低头凝视着罗真。
"查完之后,又能改变什么?"
"......"
大祭司奥朗、星辉教团的主神『照耀万物的灯塔』,以及灯塔守护者欧里菲罗斯。
"也就是说,没有主神或大祭司的指示,是您独自行动的意思。"
欧里菲罗斯离开后,罗真仍坐在原处陷入沉思。
呼——咂舌的灯塔守护者不悦地点了点头。
"是的,略微有些。"
———原本,灯塔守护者应是阻挡罗真复仇的最大障碍。
为了对付灯塔守护者,罗真制定了无数计划。在他脑海中,灯塔守护者是个强大、健壮且无情的敌人。但此刻面对的守护者,却与想象中完全不同。
"知道。"
当然他也有责任。
即便算上帝国三位剑术大师也是如此吗?
"既然谈崩了,是要杀我吗?"
"人生本就如此。并非非黑即白,这事归这事,那事归那事,哪能分得那么清楚。还有比人类更反复无常的存在吗?说不定到时候连你都会改变主意。"
计算完毕的梅林继续说:
-整片大陆恐怕没人能赢他吧?
杀人虽是最后手段,但终究也是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无他法便会动用——欧里菲罗斯话中透着这般意味。
"知道地下都市的事吗?"
"教团袭击了你。"
"怎么,有认识的人?可惜不行。他们还有用。"
看来与主神并非垂直从属关系。
"沉默就是肯定了。事情变复杂了啊。啧,有种被卷进麻烦事的感觉。真讨厌这样。"
-问那个灯塔守护者有多强?
"从刚才开始就尽是些打打杀杀的骇人言论。那永远只能是最后手段,岂是能轻易做出的选择。"
梅林掰着手指计算道。
欧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能用的武器变多确实有利...但也不一定直接决定胜负吧?"
"虽然你的态度依旧令人不快,但作为提议方,我倒是没有不能说明的理由。"
"看这气氛,你是想彻底摧毁教团?灯塔也好,大祭司也好,连星辉教团这个框架本身都想粉碎吧。"
"原则上我站在教团这边。算是教团的老朋友吧,准确说是交往四百年的至交······朋友干了点坏事就立刻往他背上捅刀?先听听解释再考虑也不迟。"
『梅林。』
本想从容行事,结果不到半年就闹出四星陨落的大事;又因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连会面安排都困难重重。
"嗯。算是隔离重刑犯的地方,自有其存在意义。只要不动那里,我也懒得干涉。"
这既是源于他不得不敏感的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然而灯塔守护者说道:
"要铲除吗?"
"甚至想置你于死地。按你的说法,教团还派了掌握把柄的外部人员?"
-听着呢。
"单纯从输出强度来看是这样。真打起来变数就多了。"
"哈,真是个混账师父。"
听到罗真的话,欧里菲罗斯露出惊愕的表情。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就算帝国五柱一起上,也勉强能打个平手?"
那就是他提出的折中点。欧里菲罗斯用手指轻敲着折中点,突然停住动作发出短促的鼻音。
"可以再让一点。框架破坏些也无妨。某种程度上我允许。只要不动那一个就行。"
"是叫罗真吧。"
若要追究责任,质问多少次都行——"作为教团代理战士却放任教团腐败""在教团腐朽溃烂时你在做什么",愤怒固然可以愤怒······但那不过是毫无意义的迁怒罢了。
"我为何要听从大祭司的指示?能对我下达指令的只有主神和灯塔。更何况我也没有义务必须服从她的命令。"
梅林的说法与迪埃塔不谋而合。迪埃塔曾说过,灯塔守护者本身就是大陆上的威慑力量。正因其过分庞大的力量,反而维持了平衡。
『在梅林眼里那人实力如何?』
归根结底只想摧毁教团结构、杀死幕后主使,并无杀害所有教团成员的打算。否则就与屠杀者无异了。
"不过正如所言,要等事态发展才能判断。到时候或许会与你为敌,也可能协助你。"
尽管对方警告他不要越线,但罗真早已准备好答复。
罗真反复咀嚼着灯塔守护者最后的话语。
"能请教理由吗?"
"咦?我不是说过吗,杀人终究是最后手段。不过嘛......"
既是老友,也是存在的意义。
罗真点了点头,梅林简短答道:
罗真微微低头致意,欧里菲罗斯的眉毛抽动了一下。看来他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些,证据就是原本紧紧交叉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
『都听到了?』
欧里菲罗斯耸了耸肩。
"那恕难从命。"
他停步转身看向罗真。
罗真点了点头,欧里菲罗斯按住眉心。他扭曲着表情长舒一口气。
"有什么用?"
"重大变革总会引发混乱,而混乱理所当然会伴随着混沌。而你这动摇千年根基之人,正站在变革的漩涡中央。那么,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他蹒跚着迈开脚步。
"这个嘛,到时候自然知道?"
"无法确定你所言真伪。我得亲自回教团查证。"
杀人虽是最后手段,但终究也是手段之一。若别无他法便会动用——欧里菲罗斯话中透着这般意味。
"灯塔守护者通过某种手段——不知是保持静止还是其他方式——不断积累时间。凭借积累的时间,将自己置于天理法则之外。"
『但是······』
"是的。家师曾再三叮嘱9;见线就跨9;。"
"···查证之后。"
他抱着胳膊靠上椅背。
"没错。是我的独断。"
面对这个问题,欧里菲罗斯摩挲着下巴简短答道:
"对你而言,星辉教团是什么?"
是个消极保守却通情达理的人。
欧里菲罗斯闻言驻足。
"……关于关在那里的人呢?"
"灯塔守护者的星星不是六颗吗?"
『......啊?』
看神色,他似乎真不知道教团的所作所为。
9;若真如此,干脆杀光所有教团相关人员算了。9;
欧里菲罗斯淡漠地说道。
这对欧里菲罗斯而言也是件憋屈的事。
他的手指落在桌面上。
怎么看都毫无关联。
"虽然不清楚具体积累了多少时间,但根据我的类似经验..."
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年模样,实则是活了四百年的超越者。
他长久思索着这句话的真意。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可不是高喊正义或守护法度的那类人。要是那种人早就去外陆了。"
罗真凝视着欧里菲罗斯划下的界限。
"突然变得这么恭敬了啊。终于有对话的诚意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突然向他提出这种提议,本身就是"对教团所为毫不知情"的铁证。若真知情,绝不会如此行事。
"白跑这么远的路。浪费时间。浪费得让人胃疼。"
罗真追问道。
外表不过二十五岁上下的青年模样,实则是活了四百年的超越者。
抱着胳膊的灯塔守护者继续说道:
就在这期间,传来了罗真要出席宴会的消息。欧里菲罗斯当即拖着沉重的身躯前往帝国首都。他心想不能再拖延了。
"真是模棱两可的态度呢。"
"就为了这种事劳驾您亲自出马?身为拥有『不动』别称的大人物?"
"有那么夸张?"
"那么,向我提议担任圣骑士团长一职,是灯塔守护者大人的独断吗?"
"正如帝国第一角代表帝国,我也代表着星辉教团。用独断来形容可不妥。这是星辉教团的意志······"
"别打断我。"
"老朋友。"
"假设把那三百年全部燃烧殆尽的话...就算帝国五柱一起上,也勉强能打个平手?"
可这算怎么回事?那家伙一来非但毫无敬意,还恶狠狠地瞪着人,不仅对帝国剑术大师放狠话,甚至被帝国大魔法师下了逐客令。
他并不想这么做。
"那一个是指?"
"如果理由荒谬至极,比如教团犯下明显恶行的话,会怎样?"
罗真眨着眼睛追问:
"这我哪知道。我想确认的不仅是教团是否做过那种事,更关注他们为何要杀你。"
"变革终究是世间的气息流动。凭人类之手或许能暂时阻挡,但绝不可能永远遏制。既然无法阻止,至少也该引导其流向吧?让这股激流化为平静的溪水缓缓流淌。"
"当然包括那三位在内啊。"
"但仅此而已。我必须守护教团这个框架本身。为了我个人安危,也为了偿还老友的债。"
梅林断言,他通过某种手段摆脱了侵蚀,这绝非易事。
"确实有点。"
"最后提个建议。要不要当星辉教团的圣骑士团长?权限可以给你。看不惯大祭司就杀了吧。个人恩怨我不干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