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闭都市(3)
《拔出圣剑》 · NariaTa · 4573 字
锁闭都市里透不进一丝阳光。
城市上空犹如漆黑的夜海。
夜海中没有太阳,没有星辰,亦无月光。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如浪潮般翻涌。那片夜空似乎根本无意履行苍穹应有的职责。
抛弃了职责的天空。
被遗弃的十万民众聚居之城。
尤尔将罗真拽了进来。
"靠,我不是说过吗?再敢擅自闯入就把你脑袋砍下来挂广场上。"
"我眼神是还不错。"
不想做这种事。
眼神里写着"这次又是什么事"。
正当她调整呼吸,肩膀微微颤抖时——
——啊,今天也来了呢。
簌啦一声,罗真已翻过窗棂消失不见。
* * *
只见几名通缉犯被五花大绑,疑似团伙头目的男人跪地求饶。看着不断嘟囔要自首的男人,尤尔眨了眨眼。
她伸手解开窗台布置的陷阱,直接扔了出去。
"味道还挺不赖的。"
"啥什么鬼,烤土豆呗。"
"大概是因为我亲手砍下前任领主脑袋挂城墙的壮举太震撼了。啊,前任领主是个好人呢。只是不适合这座城市罢了。"
"现在手不还在抖么。装疯和真疯是两回事。"
所以,就为了送个烤土豆特意潜入领主府?搞得跟散步一样轻松?虽然对罗真而言可能确实和散步没区别,但尤尔显然无法理解。
"那个。"
尤尔露出苦笑,显然没料到这回答。碾灭烟头后,她从栏杆上跳下来。
酒杯随着她手腕的晃动折射出微光。
罗真耸耸肩,潇洒地翻过栏杆消失。尤尔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这可是五楼啊。看着像蜘蛛般娴熟攀墙而下的身影,她不禁咂舌。
罗真点了点头。
终究还是有人犯下了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年也是只会说漂亮话,动不动就哈哈哈装少女笑的类型呢。"
"您嘴巴还挺毒啊。"
"差不多吧。每当冲动行事时,只要想到9;要是违法会被那个疯领主砍头吧9;,就能稍微克制些。实际上很有效哦。我上任三年来犯罪率骤降。"
跨坐在罗真对面的沙发上,尤尔从办公室角落取出几瓶酒。
罗真指了指窗户。
咚咚。罗真敲打着窗户。
尤尔用指尖敲了敲栏杆外侧:
尤尔将胳膊搭在栏杆上说道。
她微微偏头。方才还反胃得厉害,现在却好多了。
"领、领主大人!"
当然他们的辛苦劳作是不会被领主大人体恤的。尤尔托着下巴对罗真使了个眼色。
"······"
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就在她斟酌词句时。
望着转瞬间消失在外面的罗真,尤尔眨了眨眼。
尤尔叹了口气开口道:
就这样走着,身后传来声音。
从窗边传来的声音。
尤尔缓缓抬起头。
反正也没用,现在只会碍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尤尔用力按住自己胸口迈开步子。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她这么想着。
"根本说不通。亲切善良的掌权者?我前任领主就是这样,结果把城市搞得一团糟。这座城市需要的不是那种统治者。"
当然卫兵们也挺冤的。就算被层层限制,体能跌到普通人水准,罗真毕竟曾是剑术大师。躲过几个卫兵的视线爬个墙根本不算事儿。
尤尔指向沙发,对跌进室内的罗真说道:
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盯着自己发抖的手,眼中混杂着厌恶。
"说吧。什么事......"
"啊这个居然认不出来。"
"畜生崽子们需要的是能套上项圈拽紧它们的驯兽师。驯兽师必备的美德是严厉,以及恐惧。毕竟对野兽来说,没有比恐惧更有效的管教方式了。"
城里存在的几个组织。
咯吱,她旋过半身背靠栏杆。尤尔没有望向栏杆外侧,而是盯着内侧长长呼出烟雾。
"我还没进去呀,这不还在外面嘛?"
"呼——,妈的。"
"好像是有这回事呢。"
她看起来完全没有要动用权力封口、放狠话或是威胁的意思。
"啊,没什么大事。"
"不知道是魔法还是哪个绑架市民的疯子搞的鬼···总之这座城市的氛围很容易让人堕落成野兽。"
咚咚地依次将酒瓶砸在桌上,她嗤笑着举起酒杯:
"要散布出去?"
罗真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突然"啊"地轻呼一声。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烤土豆递给尤尔。
她嘟嘟囔囔地抱怨。
"诶?不是,我不是要······"
"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笃笃、笃、笃。
当然,罗真什么都没解释。
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尤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呜、呜呜!"
"是叫那真对吧?你来这城市差不多一周了吧···没感觉到什么吗?"
"呵,能怎样?我又不是那种会因为八卦就处决人的独裁者。顶多每次见到你时摆张臭脸罢了。"
她的瞳孔眯了起来。
"你看起来可没疯啊。"
待处理的公务堆积如山。
以"没什么"开场的对话大半都会变成麻烦事。八成是抓住了领主什么把柄,要讨个官职之类的要求吧。人生就是如此。
每次那个男人来访,领主府前庭就会躺着几名罪犯,他们不是手脚骨折就是把头埋在地上,不断重复着求饶的话。
······之后类似事件又发生了好几次。
"······这疯子脑子有病吧?"
"呜、呜呜!"
"初次见面时不是说过了吗?"
"在这种鬼地方住上几年试试?看嘴毒不毒。老娘当年也是只会说漂亮话,动不动就哈哈哈装少女笑的类型呢。"
"别抖外套了,灰尘都扬起来了。"
当她望向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想当个驯兽师?"
"这什么鬼。"
明明交代过卫兵加强警戒的,怎么回事?在惊讶之余,尤尔直直盯着罗真。
正是尤尔重点关注的犯罪团伙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只有尤尔掌握的罪犯姓名。尤尔凝视着罗真。
尤尔踉跄着起身,为他打开了窗户。
"这···确实是有价值的情报。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弄到的,但很有帮助。所以?想要我做什么?"
"这个也请给我报销。"
"我是问,给我这个干嘛?"
"非法入侵领主府现在累计多少次了?"
在这座城市里,所有情感都会被放大。
"这里的人都很冲动。经常被欲望驱使,动不动就挥拳头,有时甚至会杀人。因琐事引发的斗殴演变成灭门惨案的也不在少数。"
"这什么东西。"
不知为何,外套只是拍打着,露出寂寞的表情。
明明在窗台铺满了尖刺防止落脚,现在他干脆单手抓着栏杆悬在半空。
恐惧心自然也不例外。她必须成为这座城市最令人畏惧的存在。面无表情地表演着,尤尔将斩下的首级挂在扦子上。扫视聚集在广场的市民后,她转身离去。
领主府办公室。
"所以这次又有何贵干?"
尤尔一脸无奈地望着窗户,不情不愿地打开了窗。
就在罗真眨着眼睛刚把脚搭上窗框时,尤尔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
"罪名如下。"
烤土豆倒是挺好吃的。
尤尔再次举起了剑。
"......呵。"
"······啥?"
挂在窗边的男人。
多亏纳金事先防范,出现了许多仅处以拘留的罪犯,但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想吃的话直说嘛。"
虽然不愿承认,但此刻她确实为这个男人的到来感到高兴。
"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自首,以后真的再也不敢······"
看到这幅光景,尤尔心头短暂掠过一丝欣喜。
她本想如往常般继续伪装,却又作罢。
"所以,稍微理解我了吗?"
"为什么要制造恐惧?"
"今天陪我喝一杯吧。"
登上领主府,进入办公室后。
稍微、再稍微休息一下吧。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这疯子脑子有病吧?"
罗真面无表情地递来某样东西。接过来发现是某家店的账本,歪头查看的尤尔瞳孔突然眯起。
丢下这句话正要转身离去的罗真,被尤尔慌忙拽住了衣袖。尤尔下意识抓住罗真的袖口,嘴唇微微颤动。
尤尔用拇指指向自己。
"心情糟透了,至少得喝点酒。"
"······"
从垂落的银白发丝缝隙间,她赤红瞳孔危险地摇曳着。
正坐在自己椅子上批改文件的尤尔瞪着窗框直皱眉。又是那个男人。罗真正以极其惬意的姿势跨坐在窗框上。
她紧咬嘴唇,将头深深埋进膝盖之间。
呆若木鸡的尤尔露出苦笑。她摆弄着烤土豆走出办公室。毕竟得先根据这份名册展开调查。正当她带着副官穿过领主府时——
"人与野兽的区别在于能否克制欲望,能否自我约束。人类不过是按照法律和社会规范活着的野兽罢了。"
尤尔眨着眼睛低声嘟哝:
随后突然。
她对着猛眨眼睛的那真扬了扬下巴。
怪物、疯子、教条主义者……混杂着恐惧的声音。倾听着这些声音,尤尔继续前行。
"请坐那里。"
"呜啊啊啊啊!"
不过是句请求罢了。
"那这是几个意思?"
"啊,操!"
罗真把烤土豆随手一抛。尤尔不情不愿地接住烤土豆的瞬间,罗真就像办完事似的从窗台一跃而下。
"所以违法就会完蛋。把规则当狗屁的人,完蛋的正是自己。必须定期往他们脑子里灌输这个事实。"
"谨记教诲。"
但她知道。这就是最有效的方法。与其另设处刑人分散视线,不如将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营造恐惧感更为高效。
她苦涩地笑了笑:
"怎么都习惯不了啊……"
"死刑。"
血腥味引发阵阵恶心。沾满黏稠鲜血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慌忙将其塞进钱袋。顺着后颈流下的冷汗被长长的头发遮掩。
广场的正中央。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唰。话音未落,一根烤土豆突然递到她面前。这是集市常见的食物——用竹签串着土豆烤制而成。热气正袅袅升腾。
作为这群弃民首领的某位女子正倚着栏杆吞吐烟卷。她站在危险边缘——哪怕轻轻一碰就会坠下栏杆——吐着灰白色的烟圈。
"······。"
"第五次了,疯子人类。"
「......」
"酒馆捡的。"
砰地一声关上门。当房间里只剩自己时,尤尔瘫坐在椅子上。她举起血淋淋的手,微微颤抖着。抱紧膝盖,她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士兵们急匆匆跑来。他们边说您必须看看这个,边将尤尔引至前庭······
笃、笃、笃笃、笃、笃。
虽然迄今为止都不允许他踏入办公室,但今天似乎成了例外。
原本人类应有的自制力在这里变得稀薄。尤尔继续说着。
"说出去又能怎样?"
这能随便捡到?在尤尔看来绝非易得之物。虽然外表是账本,但细看就会发现是犯罪分子的名册。
再怎么将法网密密铺开,对违法者严惩不贷……犯罪仍会在某处发生。聚集了超过十万人口,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反正早被这家伙看穿了吧。
"那就快滚。在因擅闯领主府被吊死之前。下次再敢来,可不会只是警告了。"
这家伙到底怎么上来的?卫兵们都在摸鱼吗?还是说......
"像我这样的疯子才配得上这座城市。"
9;得让卫兵们吃点苦头了。9;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你想当个驯兽师?"
呼吸似乎顺畅了些。
"眼力倒是挺尖嘛?连我往外套里伸手的瞬间都被你看穿了。"
当她望向窗户的瞬间,却下意识地漏出苦笑。
"可察言观色的本事就差点意思了。非要这么精准揭穿别人藏着的秘密吗?"
无论执行多少次都无法习惯的处刑。强忍着涌到喉咙的恶心感,她挥动了手。
等了几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感。被玛格特蕾破坏可就麻烦了。"
顺带还飙了句沙哑的脏话。
"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恐惧感。被玛格特蕾破坏可就麻烦了。"
等了几分钟也不见有回来的迹象。
尤尔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把拉开窗户。栏杆上正灵巧地挂着个罗真。
"在这座城市尤其如此。"
"这······"
终究还是有人犯下了杀人罪行。有人染上了鲜血。尤尔有义务惩罚他们。
尤尔解开了紧紧扣住的两颗衬衫纽扣。
"别往外传。反正这种小道消息也没人会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