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渴望的(5)
《拔出圣剑》 · NariaTa · 4231 字
"要是你松手了怎么办?"
那一瞬间视野突然开阔。声音消失了。噗哈——尤尔吐出堵在喉咙里的气息,转头看向身侧。那里站着正支撑着自己的那个男人。
"……罗真?"
"是,我在。"
罗真剧烈喘息着。身上沾满颜料般的血迹,全身各处被开了窟窿,鲜血汩汩流淌的期间,他的表情却和平时毫无二致。
年幼的超越者既没有阻挡她脚步的方法,也没有拒绝她触碰的手段。
"是自杀啊。"
但区区人类却有。
面对因尤尔的疯狂而慌张后退的赫尔曼,尤尔反而向前逼近一步。超越者在后退,人类却向超越者迈进。
"那就不准死。我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说呢,听见没?要是敢死,我就真的宰了你。"
尤尔嘴唇颤动。你怎么会知道我在烦恼什么?但当与罗真四目相对的瞬间,尤尔还是忍不住笑了。
"......"
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要向将人生推入深渊的超越者狠狠报复——尤尔如此发誓。
即便变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记不得的白痴,也要向将人生推入深渊的超越者狠狠报复——尤尔如此发誓。
"二十万三千五百二十七人吧?最初的三万左右是在你完全适应职位前杀戮的,所以算作特例处理了。"
"到头来不过一千万而已?"
截然不同。思维方式不同。视野不同,是字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的瞳孔染上惊骇。
用拳头抵住他的胸口,用力一推。
"换作是您会去吗?"
与曾吞噬数千万乃至数亿人口的深渊魔女同等级的星。赫尔曼微笑着表示,如此珍贵的星竟被用区区一千万就创造出来。
很好,这样就够了。
尤尔昂首凝视前方。有位女子正朝她走来,其名讳突然浮现在尤尔脑海。
"现在...我到底...杀了多少......"
铁则是不朽之身,即便会随时间侵蚀,
仿佛稍加触碰就会彻底崩塌般危险地摇晃着。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意识到了。
咔嚓、咔嚓、咔嚓。
"现在是担心我的时候吗?而且这点伤马上就好。我比较耐打。"
即便拥有诨号又如何。
尤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之星,赫尔曼。
尤尔低声咒骂。
用拳头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意识到了。
意思是你去吃屎吧。
尤尔瞪圆了眼睛。
将构成自身的故事尽数解体。如同小说书页被撕碎,头衔被抹消,构成她的要素纷纷流淌在地板上。
"真是的。"
年幼时成为领主,被迫接管一座城市,杀光了那座城市所有人的,如此触及超越的某位超越者。
"按你想做的去做吧。"
尤尔将手指抵在自己太阳穴上。
尤尔浑身一抖,瞳孔骤然收缩。虽然不想和眼前的女人多说半句,但尤尔不得不提问。
"我原以为至少还要再投入三百年才能摸到点头绪,托你的福进展顺利呢。多谢了,真的。"
"无论你作何选择,那都是你的自由。"
所以她才是全知者。
"会看着我吗?"
那将会是自己的终局。
全知星座,赫尔曼。
宁愿沦为无知者。
"通晓所有知识?触及超越?永生不死?放屁。谁求着你们把我变成超越者了?"
她正沉浸在狂喜中。
"丫头,就凭区区一千万就想获得诨号?你拥有的那颗星,本质上和位于世界尽头、世间最强超越者所持有的星是相同的存在。"
仅仅想成为尤尔的某位女子。
传知星座·赫尔曼。
立于全知星座的对极点。
她淡然说道:
"用区区二十万人就造出了凶星。啊,算上你之前的实验大概有四百万吧,如果加上尝试克隆人类的实验,应该勉强超过一千万了......"
有人为呼吸山顶空气的一秒,甘愿攀登数千米高峰。那么尤尔此刻也是如此。
"嗯,是这么说的哦。"
知晓一切的全知者。
正是这些让赫尔曼能无限精密地预测未来。
不敢计算、不能预测的事物。
"看来你有什么误会呢。"
······以疯狂武装的人类成就伟业。
确实没有。
世界并没有多少改变。
"剑术专家?狗屁?混账大魔法师?这种玩意老子半点兴趣都没有。这种力量白送我都不要。"
"你不也是和我一样的学者吗?我以为你能理解的。不过,总觉得也无所谓了。"
尤尔松开了罗真的手。
尤尔将头埋进罗真怀里。
十颗星辰在她背后升起。
"不过,比预想的要容易制作呢?"
尤尔讥笑出声。
本该被诨号吞噬的人类保持清醒已是奇迹,
尤尔执行了她的计划。
那就速战速决吧,必须把心意传达出去才行。
当禁锢着庞大力量的星辰形态解体的瞬间,被囚禁的力量全部解放。力量的解放以极其单纯的形式完成。
名为自我的存在究竟是以何种方式构成的。
超越者的死亡绝非易事。
"还能是什么,疯婆子。"
"现在,做什么?"
而这样的她引起了某个存在的兴趣,那存在聆听着她希望被遗忘的愿望。
即使自己亲手处决十七万人,即使自己发脾气、闹情绪、抱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她每迈出一步,尤尔就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扭曲。
那里不存在星辰应有的神秘与美丽。每颗星体都被数十枚齿轮、数百数千颗螺丝紧紧禁锢。
她的诨号、肉体、构成她的所有元素都开始剧烈震颤。
赫尔曼笑着。
稍有不慎不仅会毁掉杰作,甚至可能连自己都会被卷入这场崩坏。
但让超越者迎来完整死亡实在过分困难。
尤尔不过是刚踏入超越领域的新人,一颗方才诞生的星。而对方却是活了近一千年的超越者,拥有十颗星的大星座啊。
"疯了吗?"
某位神学者说过。
为了拆解、分析、理解并重现星星的神秘,她不断分解并重组自己的星辰。结果,她的星星失去了神秘。而作为失去神秘的代价,她获得了知识。
彼此互为天敌的某颗星辰没有错过这一刻。人类的疯狂触及天际。倾听人类疯狂的某颗星辰向尤尔伸出了手。星辰没有名字。
噗嗤,尤尔将手指插进了自己的太阳穴。于是她的形体开始更剧烈地扭曲变形。赫尔曼虽然慌张却不敢贸然行动。
在自我解体的过程中,尤尔迫切地祈愿着。祈愿自身被遗忘。祈愿自己的故事被忘却。祈愿这世上无人记得自己。祈愿将锁闭都市中那位血染的领主从世间彻底抹消。
赫尔曼愣住了。
罗真轻轻推了推尤尔的后背。
伴随着闪光,凶星引发了壮观的爆炸。
通过分析推导的结果——
罗真用力握住尤尔的手。
但更惊人的是眼前这个诨号竟在试图自杀。
"去你妈的。"
成为超越者后才感受到。
尤尔嗤笑着。即便嗤笑着,她的手指仍在自己的脑海中搅动着。并非单纯想要破坏。
锁闭都市的领主。
全知之星,赫尔曼。
赫尔曼的瞳孔染上惊骇。
在最后一刻选择了作为人类。
但这样的赫尔曼也有无法理解、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忍耐了多久才等到这一刻。"
人们只是如此称呼它。
她将自己视为一道公式。精密拼合的公式。只要错了一处就会彻底崩坏的公式。尤尔开始解体这道公式。也就是说,她正在解体自己。
"过来吧。"
在尤尔看来,超越者正是以一则故事构成自我的存在。那么,若是将那故事的中间部分撕裂或抹去的话,会如何呢?
"当然要看。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放屁。"
"这分明是在勾引我啊。"
星辰推了一把试图凭自己双手与意志成就伟业的人类的后背。尤尔感觉到有什么在推自己的背,笑出声来。
那正是不死超越者们的死亡方式。
她正对着尤尔鼓掌。啪啪啪,伴随着轻快的声音,她唰地张开双臂。
所谓超越者,即是确信自身的存在。
赫尔曼瞪大双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伴随着轻快的声音,她唰地张开双臂。
"现在。"
"你刚才说...容易?"
她朝眼前刚诞生的年幼凶星走去。望着凶星,她双眼闪烁着陶醉的光芒。
诨号不允许她死去。尤尔以更快速度解体着不断再生的身躯。
被名为执念的疯狂所禁锢,熬过漫长岁月的人类扬起了嘴角。
如同全知之星的赫尔曼分解自身进行分析那般,尤尔也开始解体自我。
只要你在注视着我,我就能做回真正的自己。尤尔望着前方,任由罗真朝相反方向奔去。
"我啊。"
同时,也畏惧着赫尔曼的。
她特意强调了"不过"这个词。
"那道暗红光芒,既非普通星辰的白金色,也非逆星的漆黑,而是暗红之星。现在我似乎明白深渊魔女为何能强大到那种地步了。"
为了那一瞬间,她愿承受所有痛苦。
谁在看谁啊?
她虽具人形,却更似精密的机械装置。齿轮嵌满躯体,时针与秒针滴答作响。精密咬合的齿轮组替代了她的心脏。
若是全知星座创造了我。
"你的身体……"
"感觉如何?"
尤尔在锁闭都市研究着超越者。通过那些声称听见天空之神声音的信徒,通过从外界而来的神学者,通过无数的人类,她分析着名为超越者的存在。
"我是人类。"
"究竟哪部分如何连接,又怎样咬合才能运转呢。"
又或是,通过他人来确信自身的存在。
······连全知之星都未能预料的局面。
若我注定要成为全知之星的使徒。
"啊啊。"
尤尔放声大笑。
尤尔感到胸中豁然开朗。
实验最终结出的果实。欲收获果实的赫尔曼步步逼近。她每迈出一步,尤尔就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扭曲。
那双总是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她勾起嘴角的瞬间,赫尔曼的瞳孔骤然眯起。
望着成为自己锚点的罗真,尤尔狠狠咬住嘴唇。罗真挥剑劈开从某处袭来的浪潮。
"并且,将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在触及超越之际,她首次运用获得的运算力所做的,正是将自己解体。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
原本朝尤尔迈步的她突然停滞在原地。
"该死的混蛋。"
咯噔一声,赫尔曼向前迈出一步。
至少绝非这颗新生星辰能做到的事。
「······」
"去吧。我会为你开辟道路的。"
遗忘之星。
尤尔确信着。
"多美啊。是杰作呢。绝无仅有的杰作啊。"
即使自己亲手处决十七万人,即使自己发脾气、闹情绪、抱怨不休、甚至扑上去撕咬,这双眼睛也永远这样注视着自己。唯有在这道视线前,尤尔才能做真正的自己。
这怎么可能?
那便是人类的疯狂啊。
洞悉世间万物的知识,基于知识施展的分析,
截然不同。思维方式不同。视野不同,是字面意义上次元相异的存在。作为人类的尤尔实在难以对她的思考方式产生共鸣。
赫尔曼所畏惧的。
"快点。"
她意识到了。
赫尔曼歪着头。
在侵蚀神智的凶星光芒前,尤尔牢牢抓住了自我。因为此刻,她心中已燃起比那光芒更强烈的存在。
但对少女而言,一切都已天翻地覆。
实验最终结出的果实。欲收获果实的赫尔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遗忘之星。
被超越者玩弄生命的人类,向眼前的超越者竖起了中指。
此刻她重新变回了数学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