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币制成的鱼钩(2)
《拔出圣剑》 · NariaTa · 4827 字
"答案意外地近在咫尺。"
在蛹壳中困守三年、最终完成羽化的罗泽琳·阿斯卡罗如此说道。但罗真却怎么也无法理解她的话。
罗真意识到心象碎片已有一个月零几天,即将进入第二个月。
两个月。六十天。
通常意识到心象碎片的人,大多会在四十天内达到剑之追寻者的境界。毕竟成为剑之追寻者的关键在于意识心象,而非后续过程。
达到超越境界的大魔法师说道。
"他舍弃的比拥有的更多。通过剥离剑与帝国之外的一切,他达到了超越。可怕的执念啊。"
『那我该怎么办?』
噬金之蛇·迪埃塔。
羽化。蜕皮。剑气重构。
只要轻弹手指。
"所谓超越之境,所谓通往完美的道路,讽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随即开口。
吞噬金币的蛇会弹动金币。
只要弹动一次金币。
"为了帝国,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和儿子。连同妻子在内的所有亲族都被他处决了。因为他们是叛徒。但这还不算完——为了剑道,他连人性都舍弃了。仅仅因为那些会妨碍他挥剑。"
"卡隆大人。"
她所建立的功绩绝非单纯靠运气或偶然叠加而成。她从底层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地积累。速度快得惊人,却又精准无比。这种事情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既然见过尤尔,他肯定盯上你了...以后有得受喽。"
"呵······"
这就是踏上超越之路者必须具备的美德。或许很自私、独断,甚至残酷。梅林这样低语着笑了。
迎着吹来的风,他啜饮了一口酒。
人类操纵金钱。
梅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朴素才有意义。要来一杯吗?"
"剑术大师岂是凡人能当?唯有疯子才能成为剑术大师。"
"是不是好对手我不知道,但差点死了两三次倒是真的。"
"酒是人生的润滑剂。"
"无论是枯燥的人生,还是狗屁不如的人生,只要灌上一杯酒就会好过些。所以我喜欢喝酒。可惜最近很难感受到醉意了。"
在那真的心象中。
肩膀和手臂都在发出惨叫。
卡隆还剑入鞘时轻笑道。
而金钱流动之处,理所当然会留下痕迹——亦即情报。但凡精明的商人,都必须掌握金币的来龙去脉。
"嗯......"
沿着剑之轨迹被覆盖的风景。那即是剑圣孕育的心象,是他灵魂的色彩。
-确实是很理性的建议呢。
卡隆耸了耸肩。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愕地瞪大眼睛。
罗真露出苦笑。每次交谈时都能感受到,在他看来卡隆也绝非正常人。毕竟这人浑身都散发着战斗狂的气质。
随处可买的廉价酒。
"持有杰作的黑魔法师吗,那可真是有趣。"
在这座城市名副其实的心脏地带,迪埃塔商会的建筑巍然矗立。而在顶层办公室里,盘踞着一条吞噬金币的蛇。
纵身跃入星之战场与卡姆兰边界线、在生死钢丝上起舞的狠角色。他的言论实在无法轻易小觑。
"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想杀我的人稍微多了点而已。"
当剑锋前进一寸的刹那。
"所谓超越之境,所谓通往完美的道路,讽刺的是必须通过舍弃才能达成。我和尤尔·拉吉安都是如此。但杰德大人······"
卡隆转身挥手。
那真的回答让剑圣噗嗤一笑,啜饮了一口酒。呃——地放下酒瓶后,剑圣用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杰德大人,还有尤尔那家伙,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踏上超越之路。正因为不知惜命地踏足无数战场..."
"挥剑之道,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连水道的流速都能随她心意调节。湍急奔涌的水流。在汹涌的激流中,鱼儿们开始被卷走。在令人晕眩的湍流中视野模糊的鱼儿们,终究会咬住诱饵。
"若是在那种程度就死去,说明器量仅此而已。存活本身也是成长过程。唯有在生死边缘才能获得的经验可不在少数。"
当然停滞时间并不算长。可对于迄今为止势如破竹、以常人数十倍速度成长的罗真而言,这种停滞感陌生得令人不适。
"当然。虽然我自认正常,但在世人标准里我也不过是个精神病患。这点我无意否认..."
这样才有意义。
『换作别人说这种话只会被当作痴人说梦...』
他早就划清界限说只教那真剑术,绝不会插手干涉那真的人生。
剑圣对那真的话只是耸了耸肩。
"但在我的剑气所及之处,皆可化作独属自己的天地。为此所需之物,莫过于坚定不移的自信。"
"还跟前特切尔山脉的游侠卡夫曼·特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uanmengacg.com1;
吞噬金币的蛇——迪埃塔,是个史无前例的商人。
从剑圣手中接过肉干咀嚼着,那真活动着酸胀的肩膀。剑圣曾承诺每隔一两个月会来指导他剑术,今天就是约定之日。
只是用盐腌制的肉干碎屑。
"什么?你见过尤尔?"
"剑气则是渲染笔墨的颜料。"
-常人通常只怀揣单一心象。只有一个中心点。但你不同。你的心象存在双中心,这很异常......
"这就是行走剑道之人应当追求的终点。而剑之追寻者,不过是徘徊在寻道之路上的求道者罢了。他们虽不能用剑染指世间······"
他投来带着怜悯的眼神。
"你小子是怎么看我的?"
帝国第一角杰德。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杰德大人。那位大人除了剑与帝国外什么都不懂。某种意义上比尤尔·拉吉安更像个疯子。"
她弹出的金币在地图上占据位置。
于是,垂钓者笑了。
他缓缓从座位上起身。
金钱驱使人类。
-不过给你个提示好了。
"不过当前大陆现役的剑术大师里,我算最正常的吧?"
『原因是什么?』
金币散布到冒险者之城的每个角落。金币的形态并不固定。有时是人,有时是委托,有时则化作酒馆里流传的闲谈。就这样,她构筑出了金币流淌的水道。
然而他话锋一转:
人为地操控气息流动也并非难事。
看着这位以肉干下酒、拥有六颗星的剑术大师,那真笑了。
"······"
"虽然不该由我来说,你活得还挺戏剧化的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遇到这么多强敌可不是容易的事。该不会是你到处找人决斗吧?"
"是的,回想起与尤尔大人相遇的经历就更加..."
毗邻中央公会与商人街区的要冲。
"不了,酒就算了。给我一片肉干吧。"
梅林继续道。
人为地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过卡隆是正确的选择。
卡隆拔剑出鞘。
"同时,也是正确答案。"
卡隆顿了顿。
"是啊?"
他长呼一口气继续说道:
剑圣轻盈挥剑。世界沿着剑轨被重新涂抹。虽然罗真未能完全理解眼前的风景,但大致明白剑圣做了什么。
"剑为笔,气为墨,墨即是你孕育的心象。心象即是你的世界。"
其尖端刺中的鱼儿正在痛苦挣扎。
"剑即是一支笔。"
"羽化。蜕皮。剑气重组。说起来复杂,实际却简单明了。"
"那位可是执掌帝国中枢的、权势滔天的大人物...您居然说自己比他更正常?"
由金币构筑的水道,鱼儿们浑然不知这是人为制造的陷阱,纷纷聚集而来。
"呃..."男人抹了抹嘴角,将一片肉干塞入口中,露出仿佛拥有全世界的表情。那真突然瞥了眼男人手中的酒瓶和肉干。
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人生的润滑剂。"
被地图、文件、契约书、交易凭证、明细表与无数数字文字包围的办公室里,她眯起鲜黄色的蛇瞳。宛如金币的瞳仁吸收魔石灯的光辉,闪烁着鎏金光泽。
"您享受得挺朴素的嘛。"
他任由彻底脱力瘫在荒野上的那真躺着,继续说道:
"挥剑之道,就是在世间覆盖你世界的历程。"
"啊啊,是使用特里加迪恩之剑的人啊。挥舞着毫不妥协的固执之剑的骑士,要突破那份固执可是难上加难呢。"
"杰德大人不是帝国第一角吗?"
"要是当时暴露了你是我弟子的事实,现在剑之教团就会收到一颗精美包装的头颅了吧。真是想想都可怕。"
他随即开口。
-这不是我能指点的事。事实上,谁都给不了答案。你必须自己寻找才行。
他望着罗真嗤笑道:
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梅林说道:
卡隆微微眯起眼睛。
但当剑圣挥剑的瞬间。
可眼前这位剑圣大人,是屡次向强者发起挑战、
构成杰德的两大价值。
"卡隆阁下您也是?"
"无法否认呢。"
广阔的原野上。
每一击都倾尽全力却始终无法触及的对手。面对这样的对手近乎半天的时间都在猛攻,被过度使用的身体发出惨叫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此方能开辟新路。
剑圣像是觉得荒唐般笑了。
"挥舞了有半天吧。"
"先打破鸟笼吧,少年。"
她的瞳孔追逐着金币。她能精准捕捉金币曾经流淌过的地方、即将流向之处,以及汇聚之所。这是她与生俱来,并在过去数年间不断磨砺的才能。
"接着是和持有杰作9;赤红之影9;的第四圆环黑魔法师帕乌贝战斗······"
"今日的教诲到此为止。"
……而且,若能理解整个过程。
"剑变得锋利多了呢。动作也更流畅了。看来是遇到了不错的对手?"
"只有这样才有意义啊。"梅林这样说道。那真长吁了一口气。
那等境界的剑气,罗真既无法亲眼所见,亦不能理解。境界差距之大甚至扭曲了认知。
看来隐瞒见过卡隆是正确的选择。
"是啊,差点就死了。真的。"
"真是激进的方式呢。"
但罗真即便意识到心象,却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寸步难行。
而迪埃塔只需将钓竿嗖地甩进水道。垂钓者就这样悬着金币铸就的鱼钩静静等待。反正时间站在她这边。更何况根本无需等待太久。
-绝不妥协。要相信你内心怀抱的世界才是真实的,而非眼前所见。
"在与黑魔法师战斗后不久,为调查情况而来的尤尔大人曾与我碰面。"
那真流露出一丝笑意。
罗真在心中如此喃喃道,同时点了点头。
"对吧?"
用金币打造的鱼钩。
剑圣摩挲着自己的刀柄。
-同时也很有趣呢。
"确实如此···"
虽然都是泛滥成灾的东西,但从眼前男人享受的瞬间起,它们就不再普通。那真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撑起身子,凝视着男人。
"还跟前特切尔山脉的游侠卡夫曼·特奥西斯交过手。啊,这应该是最危险的一次。实际上有好几次都差点死掉。"
机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啊?"
"已经很难称之为人了。当然,尤尔·拉吉安更不用说。怎么样?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我,是不是显得正常多了?"
卡隆惊愕地瞪大眼睛。
"不过,这些都是能成为血肉骨骼的经验。没有什么比丰富的战斗经验更珍贵的了。趁这个机会好好磨练自己吧。"
剑之教团的主人,剑圣卡隆。
"你小子差点没命啊。真的。"
这才是正题所在。
于是映入眼帘的是自身心象中的风景:高悬的星辰与低垂的星辰。
剑圣开始阐述剑道。
"说起来,你似乎已经察觉到心象碎片了。正在经历羽化?"
"当然。十年前我就经历过。"
卡隆用剑鞘轻轻戳了戳纳真的心口。
剑圣卡隆、
"准确说是卡住了。完全搞不懂剑气重组是什么意思。"
"和阿尔贝尼亚公爵家的骑士团长格里芬阁下比试了剑术。"
"您了解羽化吗?"
机遇之城坎布里亚的中枢。
"剑为笔,气为墨,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埃塔,是个史无前例的商人。
"在我看来,你正禁锢着自己。这并非坏事。约束自身行为是值得称赞的伟业。"
罗真闭上一只眼睛。
剑气自剑刃升腾而起。
罗真的瞳孔见证了。
-只相信自己。
就像剑士挥舞长剑、魔法师施展魔法、射手射出箭矢那样,吞噬金币的蛇弹动了金币。因为那就是她所持有的武器。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
-你比他人耗时更久是理所当然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的心象里有两个中心点啊。
"上钩了。"
"但这不该演变成自我否定。绝不能否认自己的本性。别妄想一次改变所有事——通往完美的阶梯,可不是能一步登天的。"
"首先得活下来才能积累经验,不是吗?"
在三位剑术大师中自称最正常——卡隆正如此宣称着。毕竟尤尔·拉吉安与正常二字相差亿万年之遥,剩下比较对象就只剩杰德...罗真歪着头问道:
罗真完全摸不透这些步骤。简直像要抓住浮云般虚无缥缈。罗泽琳说过,他应该好好审视自己。
杀人鬼尤尔·拉吉安、
卡隆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剑术大师凝望着纳真。
剑与帝国。
"但愿下次相见时,你已成为剑之求道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