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或是猎物(5)
《拔出圣剑》 · NariaTa · 4611 字
"卓越的反射神经反而成了毒药。"
当地下水道拐角处伸出一只手臂时,罗真反射性地瞪圆了眼睛。为了确认那只手中握着的东西并做好准备。果然罗真的反射神经非同凡响,这个意图成功了。
但成功并不总是意味着最好。
罗真看到了。那只伸出的手中握着的提灯。提灯内青灰色燃烧的火舌扭曲着。当扭曲的火舌在罗真视网膜上凝聚的瞬间,他感觉世界仿佛颠倒了。
青灰色燃烧的火舌映入眼帘。
魔环·骨桩。
击碎帷幕的剑与握剑的左手被猛地弹向后方,但右手还留在原位。罗真向前伸出的右手抓住了帕乌贝的衣领。当斥力将罗真身体向后推挤的瞬间,帕乌贝的脖子被拉扯的长袍勒紧。
啪嗒,断裂的手镯掉落在地。
啪嚓嚓嚓!
充满嫌弃的嘟囔。
在视野与知觉纠缠的状态下能做出这种动作堪称惊人。但也仅此而已。没有观察周围就跃起的罗真,跌入了地下水道流淌的水流中。
提灯形态的杰作·赤红之影。
赤红之影在罗真视网膜上凝结。
状态实在说不上好。初次遭遇就因情报不足受了致命伤的缘故。罗真拔出体内骨桩调整呼吸。
三环魔法·血色射线。
瞬间加速。
爆发的斥力将罗真狠狠震退。
"那女人由我来解决。"
正因为经历过,罗真瞄准了那个间隙。
虽然威力惊人,但帕乌贝只是短暂赞叹,并未显得多么慌张。毕竟她身上携带的遗物还多着呢。她从容微笑着,看向用弩箭对准自己的游侠。
"这疯狗一样的家伙···!"
帕乌贝猛然折转原本瞄准卡夫曼的法杖指向纳津。就在血色射线擦着水道墙壁折返袭来的瞬间——
"卡夫曼大人。"
虽不清楚那件杰作的具体效果。但当那盏提灯摇曳时,看到敌人失去平衡做出诡异动作后落水的样子······。
尸体中混杂着骑士与异端审判官。
一、二、三。
帕乌贝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文·拒绝之幕。
几乎在罗真落水的同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飞射的箭矢将拦路的尸体尽数贯穿,直取握着提灯的手臂。但那支箭终究未能射穿那条手臂。
尚未摸清猎物底细,又身处不利战场。但是···那又如何?卡夫曼是游侠,更是从军旅出身的游侠。比起顺风局,逆风作战才是他的常态。
"......!"
扑通,然后哗啦啦······
罗真向着孤立无援的帕乌贝疾驰而去。
三个魔环在帕乌贝背后浮现。但她身后出现的可不止这些。从拐角处走出来的,是瞳孔翻白的尸体和两名黑魔法师。
踉跄后退到卡夫曼所站之处的罗真长舒一口气。那里站着的卡夫曼正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斜睨着他。
骑士与审判官的尸体正守卫着帕乌贝,而在袭来的尸群后方,帕乌贝与黑魔法师们正吟诵着咒文。
五柄短剑上烙印着"折射"二字。
"……你小子命真硬。"
"不过真的好吗?你的同伴已经掉进水渠了哦。不去救人也没关系吗?"
正当帕乌贝嘴角浮现笑意的刹那,罗真睁开了始终紧闭的双眼。随后直视那扭曲的火焰。
罗真绝不会放过这个破绽。他抬脚重踏地面同时挥动手臂,连推挤自己的斥力都加以利用,将帕乌贝狠狠摔了出去。
紊乱的呼吸。紊乱的魔力。
卡夫曼咂舌的同时扣下弩炮扳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道穹顶,借剑气固定剑身后双足踏上天花板。
游侠卡夫曼·特奥西斯分析着战况。
大概是先前突入时,或是最近被黑魔法师杀害的那些人吧。望着这番景象,卡夫曼咂了咂舌。事情变得麻烦了啊。
真是棘手的对手。
二环咒文·拒绝之幕。
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罗真视网膜上凝结。
"居然摆出前卫架势准备大型魔法...明明是个黑魔法师,却用这么正统的战术。"
卡夫曼当机立断松开弓弦。箭矢直取帕乌贝的法杖尖端。虽然杖尖喷涌的血色射线开始溶解箭矢,但未等箭身彻底消融,箭簇已狠狠劈砍在法杖末端。
外加一名四环黑魔法师,以及他们能驱使的二十多具尸体。光是这些在毫无准备时就已难以应付···。
猩红学派炼金术士与死灵术士最爱的鲜血媒介魔法。若非该学派成员,通常难以施展这种需要大量鲜血的咒文...但黑魔法师们例外。
"您能应付多少人?"
他手中长剑早已缠绕着凛冽剑气。
在拐角处,她现身了。
在空中旋转的纳津将佩剑刺入地下水道穹顶,借剑气固定剑身后双足踏上天花板。
瞪大的瞳孔。
这是重复过千万次的动作。行云流水间弓弦已被拉至极限。
那津再向前迈出一步。借着冲刺余势挥剑斩击。拒绝之幕碎裂的同时试图推离那津身体,而他却猛然向前伸出手。
她咒骂着粗暴敲击腰间的提灯。充能完毕的赤红之影再度泛起青灰色光芒。就在卡夫曼望着扭曲的提灯火光即将闭眼的瞬间——
身上还插着骨桩。
帕乌贝手中提灯的火舌已几近熄灭。看着火苗正逐渐重新壮大的样子,想必是需要充能时间的遗物。分析至此,卡夫曼长舒一口气。
短剑带着破空声扎进被巨型箭矢贯穿后数量锐减的尸群。当短剑贯穿头颅使尸体栽倒时,视野缝隙间露出了远处正用法杖瞄准这边的帕乌贝。
在空中旋转的纳津将佩剑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斥力会『两次』爆发。
正如其名的咒文袭来时,卡夫曼压低身形弹响手指。插在尸体上的短剑突然迸发靛青色光芒。虽非法师,但他深谙魔导具驾驭方法——毕竟能用的武器越多越好。
手背上的弩箭应声射出。
莫名响起的水声。
因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卡夫曼很清楚那是什么魔法。
这一切仅用一秒。
罗真没提自己落水瞬间就将裹着剑气的长剑插进岩壁,逆着水流拼命挣扎的事。仅仅简短汇报:
若是闭眼就能破解的招式,根本没资格称为杰作。
视野与知觉的混乱。
悬浮在法杖上方的血滴正在旋转。
瞬间爆发的玛那让他速度完全不输剑之追寻者。黑魔法师们甚至来不及用肉眼捕捉那刹那突进的身影。
有些尸体既未中箭也未中剑,肌肤却干瘪得像被抽干鲜血。那些从尸体抽离的鲜血正在帕乌贝法杖顶端形成三重魔环。
但内心深处回响的声音却未被扭曲。因为那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灵魂的共鸣。当梅林的声音回荡的同时,罗真咯咯地咬紧了牙关。
这本是能承受普通剑术专家四次斩击的手镯,却在一击之下粉碎——它替佩戴者承担了防护咒文的代价。
两人交谈过程中,帕乌贝瞪圆眼睛盯着那津。即便使用了拒绝之幕,被逼退前的最后一刻,那津的剑气还是划破了帕乌贝的皮肤。
雪白剑气划出纯白轨迹。这道描绘着半月弧线的斩击直劈向帕乌贝周身的防护咒文。这本是足以抵挡专家级四次斩击的咒文……
他仍然紧闭着双眼。
飞出的箭矢打断了正在吟唱咒文的黑魔法师。争取到的数秒空隙里,卡夫曼同时抽出背负的巨弓搭箭上弦。
紧接着某物破水而出,飞溅的水花中现出浑身插满骨桩的纳津。
卡夫曼咂舌的同时扣下弩炮扳机,借着后坐力向后跃去。反正对付正面突进的尸群根本不需要瞄准。
射出的箭矢击碎了骨桩。穿透四散骨粉的箭矢在帕乌贝鼻尖前停滞。这次箭矢未能击穿她的魔法障壁——集中于正面的障壁牢牢抓住了箭矢。
"什么?"
"你先说。"
望着闭眼突进的罗真,帕乌贝咬紧牙关。难道打算全程闭眼作战?有本事就试试看啊。她摩挲着自己后颈,将提灯大幅挥舞。
雪白剑气劈开防护咒文。就在剧烈震颤的剑芒即将触及帕乌贝后颈的刹那,随着"铮"的一声,防护咒文轰然爆裂。
但骑士与异端审判官的尸体姗姗来迟地做出反应。他们挥剑斩向那津,帕乌贝也将提灯火光递向那津——可那津早已闭上双眼。
即使在知觉混乱的过程中,罗真仍感受到有『某物』正在逼近。相信自己的直觉,罗真伸出手臂,猛踏地面。
"那个幻象,持续时间约一分三十秒。"
水下闭气导致呼吸紊乱。
与帕乌贝汇合的两名黑魔法师,以及他们驱使的尸体群。从异端审判官和骑士们的尸体来看,独自应对颇为难缠。
随着剧烈后坐力,卡普曼大幅后撤。他在后退途中松开弩炮,当轰隆作响的弩炮砸落地面时,他的手早已探入斗篷内侧。
插在穹顶的剑再度缠绕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桩深深刺入罗真身体。
那津的声音在卡夫曼耳畔响起。
拒绝之幕的斥力会『两次』爆发。
还没等卡夫曼反问这疯狂的命令是什么意思,那津已猛砸向地面。随着轰隆巨响,地下排水道的地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闭目亦能感知杀机。
蹬地冲出的那津化作残影。闭着眼的卡夫曼虽未目睹,却因那一瞬感受到的暴戾气息而倒抽冷气。
她与辅助的黑魔法师、护卫的尸骸们拉开了距离。姗姗来迟的尸骸骑士挥舞长剑,异端审判官刺出长矛···但此时罗真早已蹬地冲向帕乌贝。
变化在一瞬间发生。最先丧失的是平衡感,第二位是亲眼所见的风景开始扭曲,第三位则是体内知觉彻底混乱。我现在是站着吗?还是倒下了?又或者······
激射而来的骨桩深深刺入罗真身体。
帕乌贝被抛向遥远彼方。
而且这里还是他们的主场。
两名二环黑魔法师。
命令式的口吻。
但瞄准面部的骨桩被罗真向前伸出的手臂挡下,多亏猛踏地面的动作,才避免了要害被洞穿的结局。
那双瞳已染上白金色。
手持青灰色燃烧的提灯、佩戴人骨制成饰品的女子——本次任务的目标黑魔法师帕乌贝露出了微笑。
"真厉害啊。"
她边说边用法杖轻轻敲击地面。背后浮现出魔环。帕乌贝摇晃提灯微笑道:
第一次会集中在击碎帷幕的武器上即时触发,第二次斥力则会在短暂间隔后大范围释放。这个事实是从梅林那里听说的,而刚才亲身体验过了。
『居然还持有杰作。』
关键在于扭转战局。
她边说边用法杖轻轻敲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着骑士与异端审判官。
靛青色地闪耀的短剑将血色射线折射开来。卡夫曼避开四处折射飞来的光束,猛地向前伸出手臂。他手臂所指之处,正是站在帕乌贝身旁的黑魔法师们。
"剩下的杂鱼就交给您了。"
正因为经历过,他单手挥出了长剑。
后颈淌下的鲜血。帕乌贝用掌心压住自己后颈,咬牙切齿。
从斗篷抽出的手中握着投掷短剑。
吱嘎、吱嘎吱、吱——呀——
展开在手臂上方的防护咒文抓住了箭矢。随着啪嚓一声,咒文碎裂了。仅用一箭就击碎了魔法师布下的防御屏障,确实令人惊叹……但情况并未好转。
嗖——!撕裂空气射出的骨桩即将触及卡夫曼的瞬间,他扣动了弩机。咯噔!随着声响,他低压着的斗篷剧烈飘动。
从知觉扭曲开始,他就在心中读秒。那个自称赤红之影的杰作施加影响的时间。汇报时罗真呼吸仍很急促。
赤红之影堪称杰作。
尸体们朝卡夫曼扑来。
这次要用血色射线贯穿那具躯体。
大概是幻术或知觉干扰类吧。
却拦不住罗真的剑锋。
因为他们不必使用自己的血。
被折射的血色射线熔蚀着地下水道墙壁再度折返。眼看那道恐怖的光束就要触及后背,卡夫曼正欲松开弓弦的刹那——
罗真垂剑凝望前方。
插在穹顶的剑再度缠绕剑气迸发光芒。纳津拔剑蹬地,朝着帕乌贝飞扑而去。
等他们回神时,那津已杀至眼前。
燃烧的火舌投下阴影。
帕乌贝咂着舌将法杖对准前方。
卡夫曼当机立断松开弓弦。箭矢直取帕乌贝的法杖尖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绝之幕,被逼退前的最后一刻,那津的剑气还是划破了帕乌贝的皮肤。
"要是带着这个魔环的诅咒落水的话……绝对浮不上来吧?不去救的话会淹死哦。不赶快跳进水里真的可以吗?"
瞄准罗真的法杖轨迹突然偏移。血色射线惊险地擦过他的身侧,扭转身形的罗真猛然挥剑。
"但这可怎么办呢。没有前卫的射手简直毫无还手之力啊。"
"真冷漠呢。不讲义气的男人最讨厌了。"
那津蹬地疾驰。
『下次得手的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