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终了(3)
《拔出圣剑》 · NariaTa · 4360 字
离开特雷瓦切侯爵家的前夜。
以埃德尔马尔侯爵之名举办的小型宴会正在举行。虽不是邀请外界贵族参加的盛宴,但会场里挤满了侯爵的亲信。不过宴会的规模倒也不算寒酸。
大厅里摆满美食与华丽灯饰。
专为跳舞开辟的场地。
剧团乐手们拉起小提琴、敲响钢琴开始演奏。轻快的乐曲充盈大厅,气氛逐渐热烈。当氛围达到高潮时,侯爵出现在宴会厅的露台上。
那真在迪埃塔面前停下了脚步。
退让可以忍,但家族被践踏的威光必须挽回——这是阿格西奥的执念,也是他走出的错招。他从未尝过败北滋味,更不懂何为忍辱负重。
刚回到城市迎接罗真和迪埃塔的,是阿格西奥公子和他身后列队的骑士们。即便公爵家已下达归返命令,阿格西奥仍推迟归返日期在此等候着他们。
"呼,主角杵在这种地方可不行。你的淑女不是正等着吗?"
"那我也该试着梦想更高的地方吗?"
她本是这么想的。
"原本我的目标是建立足以吞并阿尔贝尼亚公爵家的庞大商会。作为商人登上顶点这样。"
···虽然罗真完全没意识到。
"为造访特雷瓦切的两位贵客,干杯。"
"我要求决斗。"
* * *
迪埃塔任由一抹浅笑从唇角流淌。
侯爵啧啧咂舌,轻轻推了把罗真的后背。当罗真一脸茫然地回头时,侯爵对他眨了眨眼,像是在说"好好表现"。
想到这点,迪埃塔愉快地笑了。同时也感受到些许遗憾。正因为那些特别的时光终将回归日常,才会显得格外珍贵吧。
9;这衣服,本来就这么难受吗?9;
如此低语着的迪埃塔直视着那真。
迪埃塔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在众人目光的洗礼中。
以及一丝不苟的燕尾服。
"何必一个个送死?"
这便是应战的宣言。
一次都不曾踏入过那座大厅的中央起舞。也从未成为过闪耀舞台的焦点人物。正因如此,幼时才会憧憬那些在厅中央翩翩起舞的身影。
罗真也做好了出场准备。
蒂艾塔就这样站在大厅的正中央。
"要不要试着成为帝国支柱呢?"
"···剑术大师?"
罗真横穿整个大厅。想必,是要前往侯爵所说的、正在等待他的迪埃塔身边。
姗姗来迟地意识到那个男人就是那真时,迪埃塔瞪大了眼睛。因为和平常的感觉完全不同,所以一时没认出来。原本就是个相当俊朗的人,这样打扮起来感觉又不一样了。
有时甚至能肃清皇族成员。
初次穿上的燕尾服让他浑身不自在,正下意识摸着后颈时,有人将手搭上他肩膀。回头看见埃德尔马尔侯爵站在那里。
如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已用金币登上顶点,现在该是挥洒金币夺取权力的时刻了。
『这真的算领舞吗······?』
萦绕在厅内的乐曲即将终了,新的乐章正要开始。在这短暂的寂静间隙,唯有喧闹的心跳声在蒂艾塔耳畔回响。然而这砰砰直跳的心音,很快就被紧接着响起的演奏声所淹没。
迪埃塔感受到正在寻找伴侣的宴会参与者们一个接一个停下了脚步。他们的视线都聚焦在同一个方向。顺着那个方向望去,有个人正横穿大厅中央走来。
随后愉快地吁出一口气。
9;这都什么跟什么...9;
"果然...还是格格不入呢。"
在这支曲子演奏期间寻找舞伴,下一曲开始时就能共舞了吧。迪埃塔在宴会角落双手交叠,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背。
迪埃塔望着那真露出微笑。
当阿格西奥轻佻地说出这个词的瞬间,罗真便有了名义。有了理由。
面对迪埃塔的提问,罗真笑了。
迪埃塔握住了那真的手。
宴会厅角落的茶点桌。
脸蛋发烫的蒂艾塔短促地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都没正经学过跳舞,跳得乱七八糟也是理所当然。所以要想不摔倒,就必须谨慎行动才行······。
他时而扶住她的腰肢调整姿势,时而牵引她的手臂,甚至在舞步出错时用身体扭转来弥补。虽然蒂艾塔从未正经跳过舞,但被罗真这样带着满场旋转,一曲终了时周围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漫长的事件告一段落后,罗真和迪埃塔在侯爵的送别下登上了前往坎布里亚的魔动车。车辆轻柔地撕裂夜风向前驶去。
简直难以置信。迪埃塔苦笑着开口:
随后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别之处。是连平庸之辈都难以想象会仰望高处并全力奔跑的人物。
直到······原本略显笨拙的罗真突然『凝神注视』着舞池中最华丽的那对舞者,然后瞬间变得娴熟起来为止。
望着点头的罗真,迪埃塔笑出了声。第一次啊。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
"嘛,倒也没说错。成为剑术大师确实也是目标之一。"
"没什么不好。比如?"
毕竟他既未败过。
罗真已拔剑出鞘。剑刃刮擦剑鞘的刺响中,寒芒乍现。
过去几天里,他与迪埃塔上演的逃亡剧,正随着侯爵的推波助澜被包装成各种版本四处流传。故事传得越广,就越能为"名义"增添分量。
呆呆看着那真的迪埃塔随即含着笑意点了点头。
"话说,你该不会专门学过跳舞吧?"
如晚霞般绚烂的瞳孔。
就连专业舞者都啧啧称奇的样子,看来水平相当高啊······。
"不会拒绝决斗吧?向往骑士之道的家伙若不敢接受荣誉决斗,还有什么资格成为骑士?我说得可对?"
-宴会礼服就是这样的啦。
"真是荣幸呢。居然成为未来剑术大师的初舞对象。这简直是了不起的功绩嘛。"
"···真的?"
虽然这么笑着,迪埃塔却无法否认。眼前的男子确实有特别之处。是连平庸之辈都难以想象会仰望高处并全力奔跑的人物。
"不过啊..."迪埃塔低语道。
迪埃塔偷偷瞥了罗真一眼。
"就是这样呀。"
丢脸,太丢脸了。
被皇帝认可的存在。
见五名骑士中有人要上前,罗真嗤笑着将出鞘的剑轻轻一晃。既然对方用拙劣的挑衅,他便回敬更露骨的嘲讽:
并非所有事物都会归于日常。这份对那个人的感情恐怕永远不会消失。唯独在那个人面前,似乎永远都能做真实的自己。
被称为帝国五柱的五位支柱,正是权力者所能攀登的最高峰。某种意义上,这是能与剑术大师匹敌的爵位。事实上帝国第一柱正是9;剑术大师杰德9;,可见此言非虚。
"真的?这可不像是跳一两次的水平。"
简短的祝酒词结束后,演奏重新开始,人们三三两两走向大厅中央寻找舞伴。坎布里亚基金会旗下几家贵族子弟、侯爵的亲信,还有......
但至少今晚能以迪埃塔的身份尽情享受。
"虽然还很遥远,但像您说的,把梦想做大些总没坏处对吧?"
她将身体靠在椅背上。
名副其实支撑帝国的栋梁。
回到城里后,罗真会把名牌染成赤红色,堂堂正正坐上顶级冒险者的位置;迪埃塔则将重掌商团主之位。虽然波折不断,但总算圆满解决了。
『不过......』
喧闹跳动的心脏,这份悸动确确实实只属于自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舞开辟的场地。
心脏为什么跳得这么吵。迪埃塔咽下干涩的唾沫,凝望着大厅。那真应该就站在对面,会来找我吗?人这么多,该不会看不见我吧……
"连毕生都难以企及的境界,对你而言不过是过程罢了。真是的···。"
她轻轻吐出一句话。
用金币堆砌的高塔。
他们没料到的是,阿尔贝尼亚公爵家的长子比想象中更为执拗,更没料到自己会轻视那些传闻的真实性。
迪埃塔感受到正在寻找伴侣的宴会参与者们一个接一个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着成为帝国支柱呢?"
随后按照一整天向沃尔夫希尔德学来的礼节,向迪埃塔伸出手,微微欠身低头。这是邀请跳舞的姿势。
呆呆看着那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 *
"我也得成为帝国五柱之一,才能以平等身份站在您身边呢。"
咚、咚……
"若你当真明白荣誉与尊严。"
"剑术大师只是过程,并非目的地。"
当然罗真本可拒绝这场决斗。既无名义也无理由。
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的迪埃塔托着下巴,穿透似地凝视着罗真。
"嗯,甘愿之至。"
"若您成为剑术大师的话。"
干净利落地向后梳拢的灰白色头发。
被囚禁在公爵家的女子,与孤身前来救她的男子。这段被浪漫粉饰的故事,至少曾掠过在场每个人的耳畔。所以视线会聚焦也不足为奇。
在这支曲子演奏期间寻找舞伴,下一曲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些新奇的事物呢。
"今天很开心呢。简直像变成了童话里的焦点人物。没想到会在舞台正中央跳舞,真是新奇的体验。"
灯光最璀璨之处。
蒂艾塔和罗真一同走向大厅中央。无论旁人如何评价,今晚的宴会主角都非他们莫属,宾客们自然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罗真带着些许尴尬向大厅中央迈出脚步的瞬间,突然感受到视线如潮水般向自己涌来。不明所以的他只能困惑地歪着头。
剑鞘被随手抛落地面。
"都是往事了。"
曲终人散的休息时间。
在众人目光聚焦的过程中,那真横穿大厅,径直向迪埃塔走来。聚集在那真身上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分散到了站在他前进方向上的迪埃塔身上。
喧闹跳动的心脏,这份悸动确确实实只属于自己。而且绝不会被任何人夺走。毕竟吞噬金币的蛇一旦盯上猎物,就绝不会失手。
随后按照一整天向沃尔夫希尔德学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能以平等身份站在您身边呢。"
"是吗?"
跨坐在塔顶眺望时,确实还能看到更上层。既然已用金币登上顶点,现在该是挥洒金币夺取权力的时刻了。
"决斗我接···"
"你不是说要铭刻星辰吗?既然要登上最高处,目标不就是剑术大师吗?"
所有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随后,最后一声——嗒。
"不是目的地而是过程啊······。"
太陌生了。这样的氛围,这样的灯光。
"今天是第一次跳。"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
无需向任何人低头。
耳畔萦绕着轻快的旋律。
"看你这神色,还有更远大的目标?"
所以她永远只能在外围静静观望。
"没有专门学过。"
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被自己抛弃的迪埃塔竟敢反抗,更无法接受区区一个冒险者就打乱了全盘计划。
"...啊?"
"一起上才勉强够看吧。"
"明明已经成年了不是吗。我都已经二十岁了。都二十岁的人了,在这种舞会上还心跳加速,实在是太丢脸了。"
虽然参加过宴会,但从未有人向迪埃塔邀舞。这是理所当然的。作为公爵家弃子的她,若有人邀舞便意味着要一同沦为笑柄。
将头发利落向后梳的埃德尔马尔侯爵摇晃着酒杯致辞:
不过那是后话了。
"若是望向更高处...总还是有的吧。"
虽然明天就要变回吞噬金币的蛇,必须处理各种棘手事务,还得和阿尔贝尼亚公爵家针锋相对......
全都是些新奇的事物呢。
正当她想着这些无聊的事情时。
轻快回响的乐曲。
眼前是紧握着自己手掌的罗真。
跨坐在椅子上的蒂艾塔大口喘着气,悄悄瞥向罗真。最初还和自己跳得磕磕绊绊的他······不知从何时起仿佛顿悟了舞技般开始领舞的模样,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但这目标绝不轻松。所谓帝国支柱,是凌驾于公爵之上,仅在皇帝之下的绝对权力者。
也从未受过屈辱。
"能请您跳一支舞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