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戈诺特(1)
《拔出圣剑》 · NariaTa · 4979 字
"与湛蓝长矛、林登·瓦特霍恩告别后,纳津径直朝二层界域前进。
攀爬楼梯时,纳津想起了从湛蓝长矛那里听来的故事。
在他讲述的故事中,加勒哈德曾说过:
这座塔被命名为阿戈0;Argo1;。
阿戈,纳津曾听过这个词汇。因为在遥远过去,载着英雄们航行的船只就被称作阿戈。而乘上那艘船的英雄们,其名正是阿戈诺特0;Argonaut1;。
"所谓勇者不过是帮腐烂的上位者填饱肚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乐意之至。"
他指向自己的外套。
有的英雄欣喜若狂,有的英雄泪流满面,还有的英雄虽然觉得荒唐却仍竭力将毕生所学传授给罗真。他将他们度过的岁月镌刻在自己的星辰上。
"不是的。"
而被囚禁于此的,全都是曾叱咤一个时代的英雄们。即便记录被抹去、被遗忘,被称为英雄之人依然聚集于此地。
与魔女对抗,屠戮恶龙,守护联合王国。特雷克斯歌颂着阿尔伯特的伟业,露出微笑。
"说来惭愧,我当年还不够强大到能引领时代。虽然竭尽全力,帝国仍处于内忧外患之中。不知我的努力是否起到些许作用。"
既然知道了这点,又能怎么办呢?
"好像有点明白了。"
"我认输。请上行吧。"
"而且既然我坐上了支柱之位,应该会变得更安定些?毕竟我比预想的要能干呢。"
"啊啊。"
即便到了30层之后,情况也未有太大改变。
所以请继续前行吧。
"阿尔伯特大人依然是阿尔伯特大人。堪称勇者的,永远正直地论述正义的勇者。实在不忍将刀刃指向这样未被堕落玷污的存在啊。"
"哈!连誓约胜利之剑都拔出来了,这份能耐自然毋庸置疑。"
第二十层的英雄,特雷克斯。
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裂深渊前行的方舟"
"这问题可真够理所当然。"
"如我所说,你是现世之人吧?既非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uanmengacg.com1;
方舟是一种隐喻。
罗真的预测在第二层阶——也就是踏上第二十层的瞬间彻底粉碎。
"呵,六百年啊。真是遥不可及。不过既然你还记得阿尔伯特这个名字,老夫也就放心了。看来我那疯狂的故国好歹也培养出了一位英雄嘛!想到这儿倒有些欣慰。"
"您讨厌联合王国吗?"
"桂妮薇儿会如何运用自己的星域。也就是说,她原本打算怎样使用遗忘的权能······"
自己的预测是错误的。
"先往上走吧。"
被赋予的直觉性目标就是攀登高塔。
为何要给这座塔取这样的名字?为何加勒哈德要将这座塔形容为方舟?
就这样穿过第三层、第四层,当踏入第四十层时,罗真不得不渐渐承认:
"为什么要这么轻易承认败北?也就是说,你是在问我们为何不战就让路吗?"
"往日的亡灵罢了。当然会有遗憾。既没能真正了结,也没迎来英雄应有的终点。更何况存在本身都被世间遗忘?真是悲哀啊。所以大家才会执着于登塔这件事。"
迈向二层界域的楼梯上,纳津调整着呼吸。在他想来,登塔之路注定是条苦修之路。"
"没错。好像被什么击中似的,等回过神来就已经在这里了。听这里的英雄们说,来到这里的全都是『从历史中被抹消』的人呢。"
罗真很清楚,要让拥有不屈精神的英雄们说出9;我认输9;这句话有多困难。看来会是一场苦战啊。他如此下定决心,迈出了脚步······。
"知道什么?"
他们无奈地抽出武器,却掩不住笑意。能将毕生武艺展现给后人令他们由衷欣喜。而罗真,并未让这份喜悦止步于笑容。
"与其亲手杀死自己的偶像兼自尊心,不如选择赴死。告诉阿尔伯特大人快逃之后,我就挡在联合王国那些人和魔女们面前。现在想想真是疯了。"
罗真眨了眨眼。
亚伯拉罕凝望着罗真。
特雷克斯指向罗真。
如此祈愿着。
他用手指敲打着太阳穴说道。
"阿尔伯特卿是约六百年前的人物。大约已过去六百年了吧。"
"哈哈哈!那可太好了。那位夫人是叫蕾娜吧?祖国对她做了许多不可饶恕之事。本应亲自致歉的……罢了,就请您代为转达吧。"
"乐意之至。"
"……您给了我过分的殊荣啊。"
为尚未到来的未来献上自己。
第20层,攻略完成。
罗真摇了摇头坐下。
"愿明日胜于今朝。"
"我为何要不战而降?往日的亡魂岂能绊住现世之人的脚步?那才真是大错特错。"
亚伯拉罕咧开嘴笑了。
"帝国第一柱,明日柱亚伯拉罕。"
特雷克斯轻笑一声敲击着自己的刀柄。
"改变了的话,是怎么样的?"
"吾名特雷克斯,联合王国勇者,亦是阿尔伯特大人挚友的英勇特雷克斯。"
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多困难。看来会是一场苦战啊。他如此下定决心,迈出了脚步······。
"……我与他的夫人和子女也有些交情。"
"终将撕裂深渊前行的方舟"
纵使遭拒罗真仍不放弃固执,最终他们勉强应战。
"是的,我这么问了。"
"请赐教。"
"我们啊,已经是终结的存在了。"
特雷克斯圆睁着眼睛,随即感激地低声呢喃着开始讲述自己的人生。罗真沉默地倾听着他的故事。
真是讽刺。在遗忘圣域里不被允许的竟是遗忘本身。说着这番话的亚伯拉罕望着罗真,露出温和的微笑。
"……您是说四百年前的支柱吗?"
"那么最后······"
罗真原以为特雷克斯只是个特例,但从21层、22层、23层···直到完全攻略2层领域并攀登至3层领域前,类似事件不断重演。
"我曾是帝国的支柱,也是英雄。虽未能始终活得像个英雄,但至少在众人面前努力维持英雄形象。因为这就是帝国支柱的职责。"
"我并非被遗忘之人的事。也就是说,我是能离开此地的存在。"
"所谓勇者不过是帮腐烂的上位者填饱肚子,替他们看守金库的货色。当然也有例外,但老夫不在其列。活得真是羞愧啊。"
"为更美好的明天献出生命的我们···竟要阻挡走向明天的后人前路?还有比这更矛盾荒谬的说法吗。"
"接到讨伐他的谕令时,我只能保持沉默。和魔女坠入爱河?那个阿尔伯特大人?虽然觉得无法理解······但实际面对阿尔伯特大人时,想法却改变了呢。"
亚伯拉罕伸出手指。
"我们为未来赌上性命,奉献自我。即便迎来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早就知道?"
听完这番话的罗真陷入了沉默。
话音未落,罗真已低头致意,随后高举长剑。目睹誓约胜利之剑的光芒,特雷克斯瞪大双眼发出赞叹。
他用长辈注视孩童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孩子就该活出孩子的模样。与同龄人嬉笑打闹,在监护人的关爱下成长才对。"
亚伯拉罕苦涩地笑了。
"不错。按你所说的帝国历计算,差不多就是那个年代。"
"啊,说得太久了。本无意阻拦去路,这就给您让开位置。请继续上行吧。"
在他回味故事时,罗真从座位上起身。
特雷克斯短促地呼出一口气。
阿戈,阿戈诺特,以及方舟。
"不仅是我,聚集于此的众人皆是如此。各自怀着目的成为英雄吧。目的或许各不相同,但本质应该相似。"
"我曾觉得这样也好。像我这样的存在,消失掉反而更合适。不过看您还记得阿尔伯特大人,想必他达成了夙愿吧。"
"誓约胜利之剑啊!看来最终有人拔出了那柄剑。真是值得庆贺。怎么样,世间是否变得宜居了些?孩童被征召上战场的时代结束了吗?"
"您早就知道?"
也有人在与罗真短暂对战后满足地让路。即便对方不主动挑战,罗真也执意邀战。
"······。"
"在您逝世后不久,帝国诞生了一位英雄。"
有人这般说着让开了道路。
在毁灭降临的世界,末日将至之际,甄选出有生存价值者搭载的船舰。神话中的方舟正是此意。因此时至今日,方舟常被用作应对毁灭的避难所、最后的希望之类的含义。
"我们为未来赌上性命,奉献自我。即便迎来的终局充满悲剧,也从未忘记初衷。或许曾经遗忘过,但至少在这个空间里无法忘却。"
"即便如此,正因为我们是英雄啊。少年。"
特雷克斯苦笑着说道。
战争终结,动荡平息,帝国重获和平。罗真说这份和平延续至今已三百年,历经杰德时代直至自己这一代。
即便存在,那也是为了教导你什么,而非阻拦你的脚步。
亚伯拉罕说道。
他们向罗真询问未来的故事。对他们而言是未来,对罗真却是当下。听闻这些,他们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用长辈注视孩童般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亦是阿尔伯特大人挚友的英勇特雷克斯。"
"老夫名为特雷克斯,乃联合王国勇者。可知晓回响勇者阿尔伯特卿?老夫与他同处一个时代,不知外界已流逝多少岁月。"
亚伯拉罕放声大笑。
"想纠正世间荒谬之处。存在着无法坐视的悲剧。不愿将这悲剧传递给下一代。绝不能把地狱般的世间原封不动交给后世的孩子们。"
"与被遗忘者不同,阁下身上不是仍闪耀着光芒吗?那是活在当下之人才有的光辉啊。"
"帝国基石,黎明角罗真。"
罗真在眼前重现了他们的武艺,短暂地成为了他们的弟子。那些被世间遗忘、抹去、无处留存的武艺,他甘愿将其铭刻在自己的剑上。
"肉体的死亡毫无意义,唯有让对手承认败北才能获胜的场所。"
"那么换我来问——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给你让路?"
"这真是……无上荣耀。"
那指尖正指向罗真。
亚伯拉罕的往事并未载入正史。但罗真根据他的叙述推算年代后,带着微笑开口:
"原来如此。那时候见到的那些家伙,就是你所说的金角骑士团吧……"
"超过百层的高塔,必须从百余名英雄手中夺取胜利。"
"构成此刻我的不仅是9;自我9;的记忆。那个时代如何记录、铭记名为亚伯拉罕的存在···这一切汇聚起来才形成了现在的我。"
"啊,不必如此。我真的没关系……"
方舟原本是指方形船只的词语,但如今早已词义变迁。古代神话中的方舟绝非单纯的船只。
"一点也不过分。"
载着阿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有让对手承认败北才能获胜的场所。"
"如我所说,你是现世之人吧?既非被遗忘的存在,又是为讨伐遗忘星座而踏上此处的存在。我说错了吗?"
纳津反复咀嚼着这三个词的含义。他长舒一口气,摩挲着誓约胜利之剑的剑柄。
他举起了手。
"绝非浪费。"
"愿明日比今日更加宁静。"
剑刃相交的瞬间,在精彩绝伦的决斗中罗真习得了特雷克斯的剑技。
"特雷克斯阁下。"
"明白什么?"
"当然。"
"啊啊,当然。讨厌得要命。虽然被称为勇者,但老夫自认根本不配这个称号。"
请多指教了。
沉默的特雷斯抬手抹了把眼角。
"我曾憧憬着他。为自己能和他一样坐在『勇者』这个位置上,虽然羞愧但也感到自豪过。他是联合王国的自尊心,也是我的偶像。"
载着阿耳戈英雄们的船,阿戈。
随着这声宣告,原本眨着眼睛的亚伯拉罕突然噗嗤一笑,也笑着站起身来。
"伟大的骑士后裔啊,可否赐予在下与您交锋的荣耀?"
"您直接通过也无妨。不必勉强保留实力。在此消耗您宝贵的时间未免可惜。"
所以执起剑,举起盾,握紧武器。
他摩挲着生锈的铠甲。
讲述完毕时,罗真展露笑颜。
"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再没有比看着孩童在战场上蹦跶更令人心碎的事了!孩子就该活出孩子的模样。与同龄人嬉笑打闹,在监护人的关爱下成长才对。"
他学会了他们的剑技、枪术、战法。
他用长辈注视孩童般的目光凝视着罗真,宛如祖父端详自己的孙子。
"真是的······"
"没有错。"
而且,是自己想错了。
"要说我在这个疯狂的联合王国里唯一欣赏的,那绝对是阿尔伯特大人!他是真正的勇者。和我不同,是真正值得尊敬的勇者呢。腐朽的联合王国怎么会诞生出这样的人物,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摆好架势的罗真报上姓名。既然决斗前己方已通名,对方理应回应。特雷克斯潇洒地摆出起手式喊道:
"最伟大骑士的后裔,如今坐在帝国基石之位上的孩子啊。"
纳津格外在意这个形容。
"现在的帝国怎么样了?生活稍微好过些了吗?"
"是的,现在生活很安定。"
所以才会这样吧,特雷克斯苦涩地笑了。
盘踞在第四十一层的存在——四百年前活跃的帝国支柱亚伯拉罕。听到罗真的问题,他像是听见什么怪话般笑了起来。
"那为什么......"
他自称是联合王国所属的勇者,与阿尔伯特生活在同一时代的人物。
请赐教了。
虽然大致有了猜测,但纳津将验证答案的事暂且搁置。无论这个领域的目的为何,眼下该做的事都不会改变。
罗真向他讲述帝国历史,描述了亚伯拉罕时代结束后出现的英雄——那位戴着金角盔的骑士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