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第一角(5)
《拔出圣剑》 · NariaTa · 4920 字
曾经与梅林的一段对话。
纳真回想起当年在外陆消遣时,为遇到的超越者们实力排名的谈话。当时他曾这样问梅林:
"那么第一名是谁呢?"
梅林当即回答:
"头盔骑士。"
那两人的剑实在太过璀璨。师父燃尽自己的一切,在生命最后将剑术传授给那位青年。而青年也仿佛回应师父的牺牲般,完美掌握了凯旋剑。
所谓与圆桌骑士比肩意味着什么。
但完美继承师父剑术的,却是那位青年。
令人惊叹。不仅是才能。敢于切入敌阵的胆识,呕血也要死缠烂打的执着,难怪这少年能成为誓约胜利之剑的主人。
罗真咬紧牙关在空中扭转身体。几乎同时,跃至空中的奥德朗朝他挥剑斩来。双剑相击。架势崩溃。电光石火间,两人位置已然互换。
踉跄后退的瞬间杰德及时赶到。罗真被压制的位置由杰德填补,而当杰德被震退时罗真又死缠烂打地黏了上去。三柄剑眼花缭乱地纠缠、格挡、分离又再度相接。
老者同样调整呼吸重整架势。
「您是说...让我来?」
鲜血飞溅,剑戟交鸣持续到某个瞬间。挥剑中的杰德突然察觉——不知从何时起,罗真的动作正悄然改变。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拉开距离。坚持到杰德前来汇合。纳真在脑海中勾勒着各种对策不断移动······。
但仍有事物未曾停驻。
自下而上挑起的剑锋。罗真格挡的刹那,剑刃迸发暴风。被飓风掀飞的身躯直冲云霄,抛升至百米高空的罗真眯起双眼。
他虽也具备9;观察9;的才能,却无法像罗真那样将所见之物精确记忆并重现。
依靠年轻时的记忆重现的剑术。但就连这重现也远非完美。无论怎样回忆都有无法理解之处,存在难以模仿的部分,只能用自身直觉来填补。
这景象让杰德忘了身处战场,哑然失笑。说起来剑圣曾评价过:那小子眼睛很邪门,不仅能看透招式,更能做到超越视觉的事。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声响。大气剧烈震荡。
若是正面交锋倒还能勉强抵挡。罗真咬紧牙关,瞪圆双眼,如同要将手臂甩脱般挥舞着长剑。
昔日曾击坠欢愉帝之星半壁的您,曾是这般耀眼的存在。
他猛地侧身闪避。有什么擦过耳畔。几缕发丝被斩落。紧接着身后传来"嗖"的一声,地面裂开。虽未触及剑气,仅凭挥剑的风压就令大地开裂。
咔,咔咔咔咔!
虽然首徒是我。
缓慢但确实地。
奥德朗撞开杰德猛然突进。蛛网般龟裂的地面轰然塌陷。原本如黑点般渺小的奥德朗身形骤然放大——他蹬地跃起了。
要思考胜利归来的后续。
奥德朗挥剑的瞬间,所有计划土崩瓦解。无法拉开距离。刚退后一步,数百种剑路便如潮水般涌来的景象在纳真眼中浮现。
"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来就交给您了。
所以他轻盈迈步,如同方才罗真所为般预判着下一步。察觉此状的罗真咧嘴一笑,随即以更强劲的力道踏步——恰似杰德卸去的力量全数返还。
『虽然很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震退时罗真又死缠烂打地黏了上去。三柄剑眼花缭乱地纠缠、格挡、分离又再度相接。
这样的人生中,总有些被称为天才的人物与他擦肩而过。相识的某位剑士成为超越者离开了大陆。当他还是剑之追寻者时出生的少年,如今已被尊为剑圣登临大师之位。
杰德没有罗真那样的才能。
高举至天空的剑锋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裂痕如蛛网般从剑尖蔓延,整个风景都布满了裂纹。
形态与剑路或许一致,但当剑气贯入的瞬间,道路便截然不同。
『由我来开路。』
"嗖——!"
骄傲、爱恨、最闪耀的岁月、往日的荣耀。
格挡的瞬间全身剧震。握剑的手指骨折断裂。内脏如遭雷击。喉间涌满鲜血阻塞呼吸。紧接着,罗真的身体如同炮弹般朝地面斜坠而去。
即便在这个近乎凝固的世界里,奥德朗的剑仍在移动。
不同于往日那个远在天边、连追赶念头都不敢有的奥德朗。此刻的敌人就在目之所及之处。
步履缓慢却坚定,拒绝永恒青春而接纳时光流逝。如此积淀的根基,如今已孕育出无限可能。
不能止步于凯旋。
"啊——"
相似却不同。
相近却不相同。
与奥德朗和罗真的剑光截然不同,却又不分伯仲的光芒。凡才绽放的耀眼光芒遮蔽了他们的视野。
他向来如此认为,但此刻却无法再这样想。
起初被完全压制的罗真逐渐跟上了杰德的动作。与杰德能格挡七成攻击的时期不同,现在罗真已能接下四成、甚至接近一半的攻势。
太强了。强得令人发指。虽然如今的罗真早已今非昔比,却依然触及不到奥德朗的领域。他鞭策着嘎吱作响的身体再度行动。
已显老态的少年嘴角浮现微笑。
······罗真是空前绝后的天才。
固执挥剑的老人终达境界。这份固执正是他的实力所在。老人宁可折断也绝不弯曲。他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本欲后退的脚步,再次向前踏去。
那么这位老人又如何?
并非来自杰德,而是奥德朗的身体。
他在百岁高龄才成为剑术大师。与那些过着激情燃烧、华丽绚烂的人生而跻身超越之境的人们不同···杰德的人生始终寂静如潭。老人只是日复一日地挥剑。
帝国第一角挥动了帝国之剑。
如今细想,早该注意到这话是从梅林口中说出的。不是别人,正是梅林。纳真很清楚圆桌对梅林而言的分量。
但这些都只是表象。
『虽然很强...虽然看似遥不可及...』
······奥德朗的剑尖刺入大地。风暴肆虐。当杰德被风暴掀飞的瞬间,负伤的罗真已成了奥德朗扑杀的目标。压迫感扑面而来。
纳真此刻才明白那句话的含义。
"您当年就是这般人物吗?"
要来了,凯旋剑的绝技。
为了触及更远的彼方。
足以斩裂天地的超越者间的战斗,却是在区区1.5米长的剑刃彼此碰撞的距离间完成。若从远处眺望,这场厮杀竟如一场华美的剑舞。
因此杰德的凯旋剑并不完整。
曾经一击粉碎蔑视星基霍特的舞台、斩落欢愉帝之星半壁、贯穿其心脏的超越者绝技正呼啸而来。那招即便未裹挟剑气也能将罗真逼至绝境的绝技,此刻正挟着超越者的剑气凌空劈下。
长剑挥斩。
"不过是凭着记忆模仿的剑技罢了。"
危机感让罗真的体感时间无限延长。在近乎凝固的时光里,他看见——
正是为这两项价值奉献的一生。
杰德也直觉到。
被追赶。被超越。无所谓。随他们去吧。我只需守住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就交给您了。
挥剑,挥剑,继续挥剑。不知从何时起,杰德的剑开始引领气息流动。走在前方的两人同时回首望来。
耳畔嗡鸣着恢复神智时,他正从撞击处弹飞,在泥地上翻滚滑行。罗真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将剑插进地面拖出长长火花才勉强刹住。
自己必须见证胜利之后的风景。
会被刺穿。会被斩断。无论如何挣扎,手臂或腿脚被斩断的未来都无法避免。能预见未来,却无法改变未来。
杰德的剑正在闪耀。
眼前闪耀着完美的凯旋剑,与自己的剑相比,后者简直像块破布。仿佛凡才恣意妄为地裁剪了天才创造的剑术。
鲜血飞溅。
与天幕形成一字的长剑轰然斩落。
老人没有绝望。
撞击地面的刹那意识短暂中断。
"真是够了。"
就在两人勉强稳住身形的刹那,后退的奥德朗忽然吸气——那甚至称不上呼吸,整片区域的空气都仿佛被他吞噬殆尽。
奥德朗周围的空间正在扭曲。
帝国第一角手中,帝国之剑光芒大盛。
若是其他超越者置身此境,多数都会沮丧吧。当意识到倾尽毕生所创之物终究只是赝品时,他们必将陷入绝望。
······是闪耀的剑啊。
因为这对老人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奥德朗在上。罗真在下。
缓慢地,极其缓慢地,但确实地。
杰德曾被师父托付『下一个』。继承师父守护的帝国未来,正是他的责任。因此杰德坚信:
地面的奥德朗已渺小如黑点。从高空俯瞰,一带遍布剑痕。纵横交错的裂痕令人联想到破碎的蛛网。
"不完整又如何?"
那么,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罗真与杰德瞬间明白了该做什么。
空间发出嘎吱声响。大气剧烈震荡。
那么,融入自己剑中的又是什么?
虽不迅捷却无破绽。
真正的变革在于罗真剑锋划出的轨迹愈发精妙。多余动作消失殆尽,剑与剑的衔接行云流水。就像通过眼前奥德朗的剑领悟了什么真谛。
仅仅是,一如既往地向前踏出一步,挥动长剑。朝着走在前方的天才们迈步。
这样不行。
他猛地侧身闪避。有什么擦过耳畔。几缕发丝被斩落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来"嗖"的一声,地面裂开。虽未触及剑气,仅凭挥剑的风压就令大地开裂。
正因为明白这点,罗真咬紧了牙关。目睹昔日灿烂辉煌的英雄沦落至此,苦涩感油然而生。望着颜料斑驳仍执剑挥舞的奥德朗,握剑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姿势不断调整。从大开大合的步伐变为节省力度的半步,将省下的力量全数灌注到后续二连击中。
但对手亦非等闲。引领时代的英雄——奥德朗·巴萨格里亚的才能绝不逊于罗真。仿佛在嘲笑追赶自己的毛头小子,奥德朗的动作开始加速。
罗真果断突进。仿佛预判了对手行动般,总比杰德快半步出手。
劈斩。挥舞。突刺。切入。格挡。重复着这些动作,杰德逐渐缩短距离。当他在近距离观察奥德朗与纳津的剑斗时,突然意识到——
浮空的岩石凝固在苍穹。并非真正静止,只是在延长的体感时间中看似停滞。
『但至少已在视野之内』
剑锋每推进一寸,世界就如玻璃般开始破碎。风景、空间,都在无法承受的巨力下分崩离析。
杰德亦是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一名是谁呢?"
"是帝国之剑。"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本欲勉强模仿记忆中师父的招式,此刻却放弃了——完美继承凯旋剑的并非自己,而是那位青年。师父的生命已融入青年剑中。
杰德的动作却截然不同。
自奥德朗摆出第一角姿势的刹那,二人便毫无犹豫地同步摆出架势。罗真的姿势与奥德朗完全镜像,剑锋如照镜般随对手动作而舞。
杰德从不以天才自居。
"······"
罗真的知觉发出惨叫。
『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吗』
望着眼前闪耀的帝国之剑,老人嘴角含笑。面对那些试图超越他的人,老人只是稳健地迈出步伐。从不焦躁。一如既往地挥剑前进。
抛下杰德不管,这两人即将展开专属他们的对决。跟不上的人没有存在价值,不配参与这场战斗,他们注定要奔向凡人不可企及的远方。
即便如此,杰德仍以这样的剑为傲。不是成功重现了凯旋剑吗?与记忆中师父的剑不是很相似吗?这样不就足够了吗?
理所当然地被逼退。鲜血流淌。方才被贯穿的肩膀传来阵阵抽痛。誓约胜利之剑的再生能力治愈伤口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新增伤痕的速度。
罗真伸出手臂。
看似被逼退的瞬间,却顺着对手剑身滑行般骤然拉近距离。
「不错,接下来轮到你了。」
吞咽气息的他猛然行动。抬起的脚掌重重砸向地面。当这一步踏实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的冲击波令大地开始震颤。
「你来试试。」
平复紊乱的呼吸。
气息流动,骤然逆转。
当时只当是感叹大人物的对话一带而过······。
与那两人剑刃绽放的光芒相比,自己挥出的剑显得格外粗糙。杰德深知这是必然的。
······老人毕生挥剑。
鲜血飞溅。大地染上赤红。
他活过的两百年岁月终于结果。
罗真吐出口中血沫。
奥德朗凝视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前臂,猛地向后跃去。罗真本想抓住他首次后退的破绽突袭,但累积的疲劳却拖住了他的脚步。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大地染上赤红。
挥剑时罗真如此想着。虽早知您曾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直到真正对峙才切实体会到。
"凡才凝视着两位天才的眼神平静如水。"
"这是从师父那里学来,由我完善的剑技。"
当时只当是感叹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人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高空劈落的剑刃避无可避。既来不及反击,也无法改变轨迹。罗真将誓约胜利之剑拉近身侧硬接斩击。
重新调整姿势。
简直像在目睹师父的剑招。
帝国,与剑。
梅林曾说,即便在不完整的状态下,无法引爆心脏使用剑气,历经一百五十年岁月侵蚀仍能展现如此威势的话,全盛时期定是能与圆桌骑士匹敌的存在。
对梅林而言,"圆桌"绝非能轻易说出口的词语。这样的她却断言道:名为奥德朗·巴萨格里亚的人物,是能与圆桌骑士比肩的存在。
"这才是我的剑。"
"因为是破布,是赝品,就无法闪耀?那又怎样。这些根本无关紧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