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第一角(1)
《拔出圣剑》 · NariaTa · 4538 字
人生方向的转折点总是突然降临。
那既无预兆也无因果。
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如此,即便是那位登上帝国顶点的老人也不例外。
"居然用着不合身的剑呢。"
"亚瑟拉,小鬼。"
望着精心打磨的佩剑,老人苦涩地笑了。
堪称乱世。
烙印着第一角徽记的一柄剑。
奥德朗望着自己被侵蚀的手说道:
毕竟这是师父扔给我的剑啊。
只为亲手终结已成为叛乱主谋的昔日恋人。
奥德朗将药水倒在杰德额头。那是杰德在战场上拼杀几个月都不见得能买得起的高级货。
剑刃映照出的,是彻底衰老的容颜。
既无才能又不懂礼数的家伙,十个里有十个都是废物。
突然想收个徒弟玩玩的那种兴致。
此刻他终于隐约明白,当年师父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将帝国托付给自己。
最后时刻,他为给儿子争取喘息时间挥剑战死。杰德从死去的父亲尸体旁拾起了剑。
或许,这是他作为师父留下的嘱托。
但它的本质仍是长剑。
少年凝视剑身上映出的自己,追忆着往日。想起人生方向被决定的瞬间,第一次握住这把剑的日子,两百年前的那一天。
奥德朗终究杀死了叛乱发起者赛琳娜·潘德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就是剑术。"
突然浮现的往日记忆中,杰德擦拭长剑的手突然静止。
"······"
即便如此。
不过在传授剑技前,得先解决些烦人的东西。他对着远处袭来的魔兽群轻盈挥剑。
杰德不明就里,但奥德朗倒觉得眼前这个嚣张的小鬼颇为顺眼。毕竟无礼之徒往往才华横溢——因为想要无礼,首先得具备无礼的资本。
而这教养多半是用剑鞘灌输的,因此杰德其实有两位师父。一位传授长剑,另一位则是用长剑剑鞘教授礼仪的长剑。
留在大陆的时间早已超过期限。
走近杰德的他,在杰德面前单膝跪地。对着平躺在地的杰德额头轻轻敲了敲。
"我明白。克伦贝尔。"
当那面只为他存在的帝国第一角军旗猎猎作响时,他的身姿比任何人都耀眼。杰德望着牵引时代的英雄背影,满心憧憬。追随着那道背影,杰德不断奔跑。
"亚瑟拉,克伦贝尔。谁把这小子招进金角骑士团的?大陆最强骑士团岂是这种弱鸡小鬼能待的地方。"
他率领骑士们横跨大陆。戴着金角盔冲锋在前,军旗簌啦作响,疾驰速度无人能及。平息大陆动乱,终结连绵战火。
记得当时师父一边说着"用什么破剑",一边把骑士团剩下的剑扔了过来。
"我何时成你师父了?"
反过来说,能活到这个年纪还如此无礼,证明他确实有两把刷子。以暴揍无礼之徒并将其收入骑士团为乐的奥德朗轻笑一声,举起了剑。
这般活着竟也练出了独门技巧。逐渐掌握了挥剑的诀窍,也开始领悟操控玛那的方法。至此杰德成了小有名气的佣兵。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从师父手中接过的礼物。
某天,像往常一样作为佣兵踏上战场的杰德遭遇了高墙。在恶魔契约者肆虐的战场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苦练的技巧毫无意义。
"这次换你来守护我守护过的帝国。"
"烂透了吧?你的剑术就是垃圾。"
就在动荡渐息之际,黎明战争爆发了。
原本平凡的长剑已然蜕变成帝国独一无二的名剑。
"嘛,算是吧。"
大概是因为还算有点才能吧。没有才能的孩子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就会变成尸体。而那些尸体又频繁被死灵术士利用,导致他常在战场遇见儿时玩伴。
金角骑士团的成员们都把杰德当作老幺,不分彼此地向他传授处世智慧。倒不是可怜他小小年纪就得握剑——
"看看这小子。"
"用的什么破烂剑啊。"
他不知道。一片茫然。但至少明白当下该如何活命。年幼的杰德握紧长剑,成为佣兵踏上战场。那时他不过十二岁左右。
帝国的英雄,奥德朗·巴萨格里亚。
在化为灰烬堆的村庄里,杰德凝望着父亲的尸体。那并非慈父。比起抚摸儿子的头颅,他更常挥动拳头;比起说"爱你",他更习惯怒喝。
那是少年时代从师父手中接过的礼物。
"可惜没时间了。"
奥德朗终究杀死了叛乱发起者赛琳娜·潘德拉贡。可他的表情并不痛快。带着苦涩神情,奥德朗扑通一声跨坐在杰德身旁。
"您不是帝国英雄吗。"
"现在终于能去聆听答案了,师父。"
"你来试试。"
虽是一时兴起结成的师徒关系,但奥德朗从未想过要当个称职的师父。他不仅传授杰德剑术,更教导他处世之道。
时势造英雄。
世间依然动荡。虽然动乱正快速平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星辰不断侵袭,联合王国大举进攻,帝国内部叛乱四起。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地向他传授处世智慧。倒不是可怜他小小年纪就得握剑——
杰德就诞生在这样的时代。
"要活得无悔。虽然不知我是否尽到了教导之责,但能教你的应该都教了。"
"呵,小崽子嘴皮子倒利索。"
所以教导杰德剑术,或许只是奥德朗一时兴起。
少年兵活到了十六岁。
"没错。下一个轮到你了。"
"师父。"
似风暴般驰骋大陆。
挥剑,再挥剑。
"这么说只要认真观摩就能学会?"
"亚瑟拉小鬼,再这么嚣张小心脑袋搬家。"
从前任、前前任皇帝时期积累的雪球越滚越大,最终引发这场动乱。而乱世自然造就了英雄。
"认得我吗?"
"所谓人生啊——"
沾满恶魔鲜血的大地上站着一名骑士。骑士头戴金色角盔。杰德也曾听过这位骑士的传闻。
"看好了。"
他呼地长舒一口气。
"呵,杰德。今天学到什么了?"
"与经历无关,只是我实在没什么可学的。能观摩的只有佣兵们的三脚猫功夫。"
帝国第一角。
梦中还是少年的他,现实中已是垂暮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是剑术。"
"你也会面临抉择时刻。而且会不分时机地突然降临。人生就是这种东西。"
杰德突然向眼前的骑士发问:
那时候不过是柄稍微锋利些的普通长剑罢了。
所以啊,他说道。
这意味着已至巅峰。
奥德朗·巴萨格里亚留下让杰德跟上的话语便奔赴战场。当这位传闻已远赴外陆的帝国英雄归来时,叛军转瞬分崩离析。
看着眨眼发愣的杰德,奥德朗用下巴示意。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其说英俊,倒更像是个粗犷的男人。他挠着未经打理的胡须啧啧咂舌。
"我的剑有什么问题吗?"
时光便如此流逝。
他咔嗒一声摘下头盔凝视着杰德。比预想中更亲切的脸蛋。与其说英俊,倒更像是个粗犷的男人。他挠着未经打理的胡须啧啧咂舌。
就在杰德直觉死亡降临之际——
"杰德。真希望你能早日学会冲击角。到那天来临的话,我亲自教你。"
结束数十载纷争后,他在血染的大地上为新芽萌发奠定了根基。
奥德朗·巴萨格里亚咧嘴笑了。
那个第一次握剑欢欣雀跃的少年已不在那里。
"好吧,那就······"
在剑锋之前,他仍是那个少年。
是时候去接受那推迟了一百五十年的评分了。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假装挥舞剑鞘。
意思是让他持剑攻过来。杰德照做了。握着断剑径直扑向奥德朗。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样,杰德笑着回答:
"哈哈,您又说违心之言了。团长大人。"
曾经的少年如今已站在与师父相同的高度。
"团长大人。"
如今已今非昔比。
少年长成青年,步入中年,如今已成老者。
世间依然动荡。虽然动乱正快速平息,但大陆上仍有许多地方深陷战祸。杰德出生的村庄亦是如此。
那一年他才十八岁。
正欲前往外陆的奥德朗拖着被侵蚀的身躯,投身黎明战争。
"是,师父。"
随后,轰隆。
英雄名为奥德朗·巴萨格里亚。
奥德朗高举长剑。
梦中还是少年的他,现实中已是垂暮老人。杰德望着映在长剑上年迈的自己,随即咔嗒一声将剑收入鞘中。
"问题?简直浑身都是破绽。不知道是谁教的,完全就是胡来。只会突刺猛冲也配叫剑术?"
"这是最后一课。"
"好好努力吧。既然有机会,来找我的时候最好能挂着帝国第一角的旌旗来。"
随后指向杰德。
奥德朗假装挥舞剑鞘。
"叛道首领已死。失去核心人物的叛道众必将四散。既然有机会,我本想全部肃清——"
被杰德视为高墙的恶魔契约者在一击之下当场毙命。
杰德在剑刃上照见自己的脸蛋。
那是个混乱的时代。
"哼。呼——"
剑断了。省吃俭用买的铠甲像薄纸片般被撕碎。被那该死的剑气擦到的瞬间,自己肯定也会落得同样下场。
他沉默地凝望着膝上横置的长剑。
"是,我会铭记于心。"
那句惯常的"都说了我不是你师父"的回应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奥德朗轻笑一声,用力按住杰德的脑袋。
"这,就是剑术。"
他像是觉得荒唐似地笑了。
他如闪电般现身。字面意义上的,只能用闪电来形容。一道闪光从天空劈向大地。杰德根本无从知晓那人是从数十米外跃起,在落地的同时挥剑猛砸而下。
一百五十年已逝。
那便是杰德记忆中师父最后的模样。自那之后不久,世间所有关于奥德朗的记录都被抹去了。
"好啊,就教教你。"
"请问尊姓大名?"
成为了剑术大师。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自幼持剑。
他刚踏入帝国顶点,就连帝国皇帝都对这份权威充满敬意。
地平线在刹那间被斜侧劈开。飞溅的尘土中,数百头魔兽在一击之下遭到屠戮。看着瞠目结舌的杰德,奥德朗嗤笑道:
"先刺中的人就赢了。"
奥德朗·巴萨格里亚从不将自己的剑术传授他人。既因他认为这并非值得传授的剑技,更因他觉得即便传授也无人能学会。
"到时候我会给你打分。要是没把帝国守护好,你就等着被我揍到死吧。明白吗?"
如今再无人敢轻视这位老人。
"我吗?"
他如闪电般劈落。
回忆往事的杰德睁开了眼睛。
他从座位上起身。
正因同病相怜,他们在杰德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于是便将曾经渴望的温暖尽数给予了他。他们是良师,是兄长,是父亲,更是家人。
奥德朗虽然始终否认师徒名分,但所有人都将杰德视为奥德朗的弟子。
······原来已过去这么久了。
"杰德。"
"挺有自信嘛。虽然我的剑术也不值得传授给别人...但总比你那三脚猫功夫强些。"
也如师父所愿当上了帝国第一角。
帝国全境战火纷飞,内外交困。外陆恶魔与坠落星辰不断侵袭,联合王国大举进攻,帝国内部叛乱四起。
懵懂少年已成白发老翁。
他嗯了一声,摩挲着下巴。
"等时间足够流逝,当你活到该有的岁数时,就来外陆找我。别太着急。一百年?一百五十年?这个程度应该够了。"
奥德朗歪着身子把剑搭在自己肩膀。作为帝国英雄也太过不拘小节了。
"所以。"
下一秒杰德就趴在了地板上。并非对方速度多快,或是用了什么怪力摔投。对方只是用和他相同的速度挥了剑。
最后的教诲。
那一刻,杰德的人生方向就此决定。
看到这副模样,杰德笑着回答:
纵使岁月侵蚀了情感。
说白了就是灌输教养。
"再这么嚣张,脑袋搬家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这个男人尽到了监护人的义务。
如今该如何活下去?
哪有徒弟比天高的师父先动筷子的道理?既然你小子还没学会做人,就让我来教你做人吧。奥德朗带着杰德四处游历,传授礼仪。
"就像是不断称量的过程。必须毫不停歇地苦恼该选择什么,该舍弃什么。这该死的世道总会没完没了抛出问题,向来如此。"
奥德朗答道:
奥德朗·巴萨格里亚挥着手离开了。
杰德将第一角的军旗披在肩上。
帝国全体铁匠猛扑上来强化这柄剑,其中还混杂着许多剑之教团的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