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幕时刻(1)
《拔出圣剑》 · NariaTa · 5667 字
在蔑视星创造的舞台上,罗真无法施展自己的舞台。虽然在超越者的舞台上展开表演并非不可能,但这也需要有可乘之隙才行。
而蔑视星——基霍特没有破绽。
颜料斑驳的舞台根本没有他人立足之地,它只是陈列着蔑视星妄想的展览馆罢了。
『况且,舞台上的蔑视星才是主角。』
主角,即主役究竟是什么?
"若您想不起来。"
"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
"奔跑吧、奔跑吧、奔跑吧、奔跑吧!"
「所以我干脆摧毁了蔑视星的舞台。」
罗真的视线没有追随蔑视星。他向着对方一秒后将抵达的位置移动。看穿了。解析完毕。石中剑闪耀。
"大人。"
舞台的叙事同时回响着。
"真是愉快的日子。"
"骑士究竟是什么?"
桑丘与蔑视星初次冒险时,互相击剑的堂吉诃德突然之间落马。他的长矛戳进尴尬部位,整个人在地面狼狈翻滚。
也必须杀死眼前的罗真。
『您的向导罗西南特在此。』
【您的长矛永不停歇】
若不摧毁舞台,要如何战胜他?罗真早已知道答案。
初击格挡,二连击卸力,三连击反攻。嗖的一声,蔑视星坠马。坠落瞬间却将长枪刺向罗真而非地面。
当时说着这番话的头盔骑士,正遗憾地咂着嘴。对于偏好从正面击溃全力以赴的对手的他来说,『破坏舞台』这个选项就像是一种犯规吧。
"不妥吧?大人。仔细想想确实如此。您将这一切都归结为妄想......"
罗西南特挥动法杖。随着啪嗒一声,蔑视星骑乘的驴子开始恣意妄为地乱踢。因无法协调不同步调的速度,驴子当场栽倒在地。
"我记得。在如浪潮般袭来的巨人们面前,大人您放声大笑的瞬间。"
"是的,大人您确实贯穿了巨人。"
他们欢笑着讲述这些故事。
因为骑士小说需要试炼。
"还有园丁不小心引燃花园,尖叫着揪住大人胡须那段也千万别漏。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就像当年对堂吉诃德洗脑时那样。
罗真向焦点人物抛出问题。
随后,他插话道。
此刻,舞台的聚光灯不再只照耀蔑视星。光束开始笼罩焦点人物对面,那必须跨越的试炼。
既然此处是一则故事,焦点人物就必须回答提问。这次可不容许用讥笑搪塞——拉曼查骑士团正凝视着蔑视星呢。
"但是,胆敢有谁——"
『虽是不堪入目的动作。』
他曾作为桑丘游历拉曼查。尽管最后以『自由骑士』身份登场,但也是全程见证所有旅程的存在。
"桑丘挺着胸脯说9;我和大人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那座囚禁了我数百年的高塔,居然这么轻易就被突破了。"
直线攻击。重复无数次的攻击。
【但您是骑士!】
砰!旁白即将延续的瞬间,罗真猛然扑向蔑视星。随后发出冷笑。想把我污名化为恶魔?尽管放马过来。
罗真没有握住石中剑。化作星光
罗真开口了。虽无法借助谈笑之星构筑的叙事之力,但也没这个必要。
【妄想、虚伪的旅行、虚构的故事】
但他明白师父想表达什么。
蔑视星那充斥讥笑的嘴角微微抽动。罗真放声大笑,拍落脸上泥土猛扑过去。
因不谙骑术,最终以难堪姿态滚落地面。而唤起这段回忆的罗真此刻也重蹈覆辙。
【恶魔的低语在您耳畔响起】
『虽遇悲伤之事你却展露笑颜。』
翻涌的颜料将罗真贬低为虚构存在。蔑视星嘶吼着扑向罗真,企图撕碎这份虚构。他那撕裂的嘴角此刻只流淌着讥笑。
"桑丘挺着胸脯说9;我和大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最后一击。
"在那里您贯穿了巨人的身躯······"
【你正回想着与坠落星辰交锋的岁月···】
恢复身体的罗真蹬地疾驰。他一边在脑海中咀嚼着浮现的舞台破解法,一边冲刺。
【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挑起巨剑,甩动短剑,以盾牌冲撞。
蔑视星没有笑。追随他的小丑们亦无笑意。但罗真嘴角含笑,拉曼查的骑士们各自附和的低语如星火点燃。
「我也尝试过但失败了。因为蔑视星扭曲的自信根本不给他人插足的余地。」
谈笑之星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那是段荣耀的岁月。"
罗真咀嚼着被赋予角色的意义。他并非单纯挥剑,而是将积累的故事逐一铺陈。舞台叙事与罗真的史诗激烈碰撞。
喷涌的颜料中,蔑视星瞬间接续身体,用血淋淋的手抓住罗真的脚踝。拽住。就在失去平衡的罗真即将被摔向地面时——嚓啦!蔑视星的手臂应声而断。
『第一次踏上冒险。』
那些精彩绝伦的冒险,与堂吉诃德同行的旅程。
毕竟在首次冒险中堂吉诃德就坠过马。
纵使蔑视星的舞台拒绝他人干涉,难道连同台演出的演员也要拒绝吗?舞台万物皆为焦点人物而存在,但聚光灯有时也会照亮配角。
「是叙事。叙事(舒事)。」
『外陆的某位园丁曾想与你共赏美丽花田』
「虽然理所当然,但很难做到。」
"桑丘亦是您的师父。"
以自己为主角的舞台。
罗真将石中剑抛向高空,转而挥舞十字星长矛。
基霍特在舞台上必定获胜。
他模仿着桑丘的枪法。因曾以桑丘身份冒险,更因模仿他人动作对罗真而言轻而易举。
"毕竟我就站在这里啊。"
罗真迈出步伐。
那津将脚重重踏向地面,同时挥剑下劈。他将足以释放数十米的剑气压缩在剑刃之上。缠绕着压缩剑气的石中剑,此刻耀眼得宛若星辰。
『来,谢幕时刻到了』
踏足舞台的罗真呐喊道。
原本能洞悉一切的长矛,却无力地弹开在罗真的枪上。因为覆盖其上的并非贯穿对手的死斗记忆,而是『与桑丘对练岁月』的往事。
罗真露出微笑。
"真的吗?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戏剧落幕之际,所有演员登台在掌声中退场。
『虽然笨手笨脚。』
借助拉曼查骑士团的装备,罗真势如破竹。
蔑视星以长枪为先锋突进,将那津枪尖掀起的风暴撕裂般冲破。撕裂风暴直抵那津面前的蔑视星,等待它的是——
【你······】
"这算什么。比这更离谱的事迹可多了去了。"
「看似华丽,但终究是以展开『自己的故事』来强化自身的形态。」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台不过是一场戏剧。」
『那是段快乐的日子。』
罗真笑着讲述。
"桑丘挺着胸脯说9;我和大人不一样9;,结果和大人在迷宫里双双被困那事儿也有啊。"
『要向着不存在的理想乡冒险。』
代价将会无比沉重。
桑丘、罗西南特、拉曼查骑士团——
『目睹这一切旅程的自由骑士······』
谈笑之星闪耀起来。
格开蔑视星刺向桑丘的长枪,罗真又向前突进了一步。
绝望、挫折、惨叫、痛苦、虚无。
曾与堂吉诃德同行的旅者,在这个故事登场的演员们陆续走上舞台。
此刻罗真已无需亲口诉说。谈笑之星携着笑声代他叙事。梅林调和着罗真的星辉继续讲述:
舞台局面骤变。
当叙事转向攻击罗真时。
抛给焦点人物的诘问。
嗖!蔑视星之枪划出的轨迹被粉碎。卷入罗真上挑斩击的枪轨扭曲,狠狠劈向错误方位。本应必中的一枪偏离了。目睹此景的蔑视星瞳孔骤缩。
"我先走一步!"
他们延续各自战斗的同时,见证着罗真与堂吉诃德的冲突。因罗真引出的故事,并非只属于这两人。
连坠落的动作都要利用殆尽。
虽然对师父来说不可能,但对自己而言却有可能。罗真下定了决心。
由此产生的破绽。
······突刺、劈砍、碰撞,平庸之辈肉眼难以捕捉的攻防持续着。每秒迸溅数次火星,每次碰撞都伴随轰隆巨响令天地倒悬。
"现在该是从梦中醒来的时刻了。"
『那场冒险,必定充满欢愉。』
咯吱、咯啦啦、咯吱。舞台装置发出刺耳的运转声。能感受到叙事者正陷入慌张。欢愉帝绝无可能将罗真排除在这舞台之外。
轰隆隆——!
罗真挥动蔑视星之枪劈砍。舞台的叙事开始震颤。他毫不犹豫地再度突进一步。石中剑上烙印的谈笑之星剧烈闪耀。
【你的旅程是虚伪的】
没有试炼的冒险毫无价值。
罗真追溯着记忆。如同蔑视星展开自己的故事般,他也将往事娓娓道来。
【在舞台上起舞的不过是演员,只是随你妄想起舞的提线木偶】
『失去头颅的理发师、无法信仰神明的牧师、未能守护弟子的教师、不愿成为骑士的骑士、渴求死亡的不死者、不愿陷入噩梦的星辰。』
化作一道闪光突刺,每当触及桑丘血肉熔铸的长枪,罗真的身体便溃烂一分。但他的瞳孔始终沉静。
『还有。』
"接招吧!"
原本戏剧终曲的点缀,理应是登场人物的台词。
『您独一无二的挚友,桑丘判官在此。』
"你......"
蔑视星狂笑着向断臂伸出手。抓住断臂的同时完成接合,衔接动作与突进浑然一体。
"哈哈!孤塔的公主啊,你真该看看我是怎么爬塔的。猜猜我怎么上去的?老天,我就这么像蜘蛛一样黏在塔壁上爬!"
"正是桑丘啊。您忠实的随从兼独一无二的挚友。"
"我怎会不知晓呢?"
梅林劫夺了欢愉帝的叙事。本不可能被中断的讲述,因众多注视舞台的目光而成为可能。
罗真再次发问。
这正是头盔骑士与罗真的决定性差异。罗真编织的故事在蔑视星的舞台上撕开裂缝。他踩着那道裂缝昂首而立。
罗真迈出一步。
顾名思义就是戏剧的主人。舞台装置、叙事、旁白、演出······舞台上的一切都是为了凸显主角而存在。简直就像整个世界都在为主角行方便之门。
即便被颜料覆盖、沾染污渍、扭曲变形,拉曼查舞台的本质仍是『骑士文学』。随着本质显现,舞台装置开始喧闹地运转。
那津与蔑视星不再局限于坑洞中的战斗。他们互相推挤,将对方击飞,抓起掷出,在战场上纵横驰骋。
这本就是自由骑士的职责。
"为崇高理想赴死。"
"基哈诺领地那位奇思妙想的绅士,堂吉诃德也拦不住我。"
长矛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会不知晓呢?"
即便意味着要在此失去最后的宫廷小丑。
颜料构成的浪潮席卷舞台。小丑也好,拉曼查骑士团也罢,连同他们的星辰都在瞬间被浪潮吞噬沉没。
所有旅程都铭刻在谈笑之星中。
『这个故事并非你独自书写』
欢愉帝使出了最终手段。
【巨人们踏步的巨人领地!】
如闪光般刺向坠马的蔑视星,桑丘贯穿了他的手腕。长枪从他手中脱落。在空中盘旋的长枪,毫无防备的蔑视星。
自由骑士的外套猎猎翻飞。
大镰刀截断了蔑视星的去路。
因为桑丘引领而来的群星正支撑着罗真的存在。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武器环绕在罗真周围。虽是初次使用的兵器,但当罗真的才能与舞台效果相结合时,他便能随心所欲地驾驭这些武器。
【基哈诺奇思妙想之矛寒光乍现】
即便对欢愉帝而言,这也是最终手段。
"这是桑丘教您的枪术吧。大人气势虽足却技巧不足。而弥补这缺陷的······"
罗真也抱着舍弃身体局部的决心挥剑。
正当舞台帷幕即将落下之际。
罗真同样未能抗衡长矛重量,失衡摔倒在地。沾着颜料斑驳的地面滚过一圈后,他踉跄站起。
一步,两步,此刻罗真蹬地而起开始冲刺。
而罗真——
"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走吧,奔跑吧,那些巨人正在阻挡我们的前路······"
在与小丑们厮杀之际,即便流血断骨,他们仍谈笑风生。即便在险恶的战斗中,拉曼查骑士们也从未失去笑容。
用脚踢飞长枪。挥舞战锤。挑起巨剑,甩动短剑,以盾牌冲撞。
这正是头盔骑士与罗真的决定性差异。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险中堂吉诃德就坠过马。
"因为我当时也在那里啊。"
他说自己选择了轻松的道路。因为找不到介入蔑视星舞台的缝隙,就用了摧毁舞台这种简单的手段。听到师父将之称为『轻松』,罗真只能苦笑。
"桑丘挺着胸脯说9;我和大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足以折断手脚的冲击袭来。
蔑视星捂住耳朵想阻隔他们的笑声。那津追随着他们回忆往昔。因为在那所有的瞬间,那津都与他们同在。
数百年来,欢愉帝一直让蔑视星深陷噩梦。让他相信那些噩梦是真实的,借此强化蔑视星的舞台。
"大人突然登上塔顶时,您不知道我有多吃惊。那座囚禁了我数百年的高塔,居然这么轻易就被突破了。"
没有旁白也无妨。有时,仅凭舞台上演员的台词就足以推进剧情。在演员们的对白间,旁白根本无隙可乘。
【岂会被这等蛊惑动摇您坚韧的意志······】
欢愉帝将一切贬低为妄想。
"不提突破天流星领域的事就太可惜了。"
伴随着唰啦的闪光,劈落的剑粉碎了蔑视星的冲锋。嗖的一声,坠落的蔑视星身躯重重砸进地面。方圆数米的地面塌陷龟裂,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指着不知所在的拉曼查,你曾向挚友们立誓。』
【这一切都是你的妄想】
石中剑迸发光芒。
蔑视星可能失去作为星座的资格,沦落为亡者。但欢愉帝依然做出了选择。
『正因笨拙,才成为愉快的冒险。』
「蔑视星的舞台不过是一场戏剧。」
『所以我要······』
有人跃入罗真身侧。
「我并不认为这是正确答案。」
园丁将巨大的镰刀抛向罗真。罗真接住大镰刀的同时,在原地旋转起来。因为他知道该如何操控这件武器。因为曾与他一同旅行目睹过,罗真如同园丁般舞动身躯。
向着嘶吼的蔑视星走去。
自由骑士将剑尖瞄准。
"是不笑就撑不下去的时光啊。"
欢愉帝的叙事被梅林阻断。仿佛要补完梅林的叙述般,桑丘指挥着拉曼查骑士团。他们与小丑们激烈冲突着缓缓移动。
他的师父头盔骑士曾说过:
故事构造更迭。
欢愉帝亲手粉碎了这个美梦。
"击败无敌的对手。"
长矛往来交错。不见血光飞溅。
"所谓骑士啊,大人。"
谢幕时刻0;Curtain call1;。
「意思是要用你积累的故事与之对抗。」
"就让我帮您回忆。"
罗真也抱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挑起巨剑,甩动短剑,以盾牌冲撞。
"这一切怎会是妄想?"
他绝非能用区区配角定义的存在。
"理发师恶作剧那次呢?"
罗真倾听着这段叙事,缓缓呼出一口气。
『你忆起了欢乐的往日。』
『但看到彼此沾满泥巴的滑稽脸蛋,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当罗真被撞得踉跄后退时,从后方冲来的罗西南特再度劈砍他的身躯。蔑视星跃上自己爱驹的瞬间猛然加速。
"就是追逐不可能的梦想。"
交织着诸般情感的讥笑回荡着。他笑着哭泣。眼看就要崩塌的舞台正束缚着罗真。
最后一击。
【所有一切,都是你的梦想0;夢想1;】
赤手空拳的蔑视星狠狠撞向罗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