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些奇妙的同行者们(5)
《拔出圣剑》 · NariaTa · 4439 字
故事的风格类型突然转变了。
轻松、愉快、滑稽可笑的喜剧。这正是罗真感受到违和感的真相。他用手指轻轻抵住自己的下巴。
夸张的动作。滑稽的肢体动作。拥有超凡平衡感和对身体完美控制权的超越者却在呕吐的矛盾。这一切都让罗真感觉自己正站在舞台上。
登上舞台的演员或是小丑。
"我对超越者并不算了解。"
"这是个难题。"
"要扔了哦,圣体化身。"
尤尔拔剑出鞘。
"已经没事了。"
尤尔摩挲着自己的手臂。
她也在笑着,尤尔与纳真用视线交流。
她是个绝佳的诱饵。
一直安静聆听的圣体化身点了点头。她像是终于解开疑惑般露出爽朗的表情,9;啪9;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有个声音穿透笑声传来。梅林的声音。她以沉静的目光望着那津,伸出手指。指尖指向的正是那津自己。这时那津才意识到。
"本座可是圣体化身。永远高贵优雅完美无缺,是最值得崇拜的偶像......"
她继续说道:
与亚瑟传奇中的阿瓦隆性质相似,作为故事终点的场所。在原版童话中,堂吉诃德跨越苦难与逆境,在故事最后抵达了拉曼查。
圣体化身的表情瞬间扭曲。他恨不得揪住尤尔的衣领摇晃,但又怕自己的胳膊再次被砍断,只能强压怒火。看到这一幕,罗真苦笑着开口:
"······."
尤尔·拉吉安微微眯起眼睛。
以圣体化身为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缓从座位上起身。
"也是呢。"
"尤尔大人······"
纳真长长呼出一口气。越是接近拉曼查,故事就变得越发荒诞,但方才感受到的却有些不同。与一路走来体会到的、拉曼查所追求的笑声截然不同。
在地面滚动却笑声不止的头颅。
"但有一点可以推测——"
"嗯,我也正这么想。"
毫无来由。毫无意义。其存在目的本身就是嘲弄。纳真的表情僵硬起来。因为他太熟悉这种笑了。
被笑声浸染的空间。
"凝固着人类的枪矛渗出血迹。终将领悟——那一切皆为星遗物所为。"
听起来就像在说"本来就疯到没法让人更疯"。罗真露出微妙的表情点了点头。
"换句话说,这意味着9;尽管过去数百年间有过无数尝试,拉曼查依然未被发现9;。即便拉曼查是星辰之墓,那么多超越者都疯狂地寻找却依然找不到?这很奇怪。"
"啊,我也正有类似的想法。"
笑声在回荡。
他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站立的地面,接着又指向通往拉曼查的道路。仔细想想这也很奇怪。
啊哈,啊哈哈哈!
"当蔑视星的驴子做出划桨动作的瞬间,当那驴蹄叩击地面的刹那,那里便化作蔑视星的舞台。风车开始转动。数万羊群发出奇异鸣叫。被斩落的巨人首级散落遍地。"
但笑声依然持续传来。
9;这似乎并非全部。9;
"继续前进吧。"
尤尔眉头紧锁。
"与蔑视星的战斗并非战斗。那是场戏剧,感觉自己成了在舞台上表演的演员呢。"
拉曼查0;La Mancha1;。
"拉曼查是星辰之墓,也是星座创造的一种领域——即展开心象的舞台。同时作为天国般的所在,它也是9;故事的终点9;。"
"蔑视星是怎样的存在呢。"
但是······。
罗真短促地吐了口气。
"蔑视星创造的地盘很危险。"
而模仿他的阿隆索·基哈诺想必也克服了诸般考验才到达拉曼查。
"很有道理的猜测。"
"不过,正如圣体化身大人所说,某些部分确实被夸大了。比如我本来可没这么爱恶作剧,也不会捉弄周围的人。"
"我会铭记于心。"
原来发笑的人正是自己。
"呜哈、嘿嘿嘿嘿!咯咯咯!"
"是个不想与之战斗的对手。"
这般回答竟出自以战斗为乐的狂战士之口——那个惯于向更强存在拔刀相向的她,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您不享受战斗吗?"
"咳、咳咳...呃..."
三人沉默地凝望着下方列队的巨人们。或许是察觉到了视线,静止的巨人们突然直直盯着他们。
"是啊,很棘手。这个也很麻烦——我觉得这边应该绑得更紧些,您觉得呢?"
"真棘手呢。"
"拉曼查很可能不单纯是目的地,连同通往那里的道路在内,全部都是星座的舞台——拉曼查0;La Mancha1;。"
藏身于喜剧中的欢愉,为嘲弄而滥用笑容的小丑们终于现出真身。
而后,她如此说道。
要你来动手吗?纳真。
"......老实说我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我也觉得是对的。"
眼下唯有向前一途。
再怎么说也是教团代表,我出手不太合适吧。
"是说那把凝固着人类的长枪吗?"
尤尔点了点头。
梅林充满怨念的声音被干净利落地无视了。
那条曾被基霍特之枪贯穿后斩断的手臂。
纳真吐出一口浊气。
"蔑视星的驴子、蔑视星的长枪、蔑视星的铠甲,全都是星遗物。而这些星遗物支撑并强化着蔑视星的地盘。"
"必须通过特定方式、特定步骤才能进入的地方。这样想才合理。因此,我认为你的猜测是正确的。"
"难怪觉得奇怪。我怎么可能那么狼狈地尖叫挣扎?一定是邪恶的蔑视星领域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我的精神。"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缓从座位上起身。
刺耳回荡的笑声让那津皱起眉头。小丑的笑声。那津的知觉瞬间敏锐起来。他一手按着剑柄猛地转头,试图寻找笑声的来源。
以圣体化身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那个惯于向更强存在拔刀相向的她,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罗真总结道。
他接好脱臼的下巴,调动再生能力。
"在喜剧中隐藏笑意。用笑容掩盖嘲弄。真是与欢愉帝相配的手法。"
"我尽量。"
"必须通过特定方式、特定步骤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巨人时,尤尔和那津交谈起来。
嗯,说得在理。
"一、二、三。"
那津也曾见过。
"拉曼查是过去数百年间都未被发现的地方。我们并非第一个觊觎它的人。即便在那些被抹去和损毁的记录中,仍存在关于9;拉曼查9;的情报,这本身就证明了曾有无数人尝试过。"
"请温柔点啊。"
交谈间,罗真将圣体化身的身体用绳索紧紧捆住。似乎已经习惯了的圣体化身还建议道:9;啊这里也绑紧点比较好。刚才松脱差点飞出去呢。9;
失去头颅仍滑稽起舞的巨人们。
究竟哪里不同?纳真向自己抛出疑问。
而且,只要笑声还存在······
"没事吧?"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那津立即行动。
从某处传来。
"总之。"
笑声突然响起。
明明应该有绕道目的地的其他路径,但包括罗真在内的圣体化身和尤尔都理所当然地坚信9;只有一条路9;。
"啊对了那边的小不点?用那个叫冲击角的技巧时,尽量往我背上打。用背接招比较不疼呢。"
我们已经进入拉曼查的势力范围了。
她猛地拽住钓竿(借用了纳真的十字星矛)。钓线末端晃荡的圣体化身像鱼儿般被唰地钓起。
"欢愉帝能让蔑视星复活无数次。死亡并非终点,只要笑声仍在回响,故事就不会结束——这是欢愉帝的定义。"
随后,嗤笑——
被染成五彩斑斓的大地。
毫无根据。亦无证明。仅仅是直觉罢了。那真凭直觉感到还需要些什么。那究竟是什么尚且无从知晓。
她举起自己的手臂。
巨人的头颅旋转着。一圈,两圈,三圈,永无止境。在旋转期间他们仍在笑。即使脖颈扭曲皮肉撕裂,他们依然不停笑着。
在前往拉曼查的途中,那真向尤尔抛出了关于蔑视星基霍特的问题。想着她既然与基霍特交过手,总该知道些什么吧。而尤尔对此的回答却出人意料地平淡。
既然走在正确道路上,梅林才没指出问题吧。而且从状况来看,现在走的路似乎就是正确答案。毕竟已经接近拉曼查了。
据说用其随从熔铸而成的长枪。正当那津侧耳倾听关于那把枪的说明时——
或许,我们的脚步早已踏入星辰之墓。
"只能听见笑声。战斗中理应相伴的痛苦、扭曲的表情、鲜血与惨叫全都不复存在。那里唯余笑声回荡。"
她轻声笑着。
她断言道。
"那么。"
以圣体化身为饵钓着巨人时,尤尔和那津交谈起来。
他用掌心猛击自己下巴。随着咔嚓一声,下巴应声脱臼。即便下巴脱臼,舌面仍在蠕动试图发出笑声,于是那津干脆将手指塞进嘴里彻底阻止。
"哪有蠢货会不防备自己的把柄。若是那种蠢货,几百年前就该被讨伐了吧。"
"被长枪刺中手臂会腐烂溃败。驴子的叫声会扰乱方向知觉。斑驳的铠甲能打乱剑气。而且,所有这些效果在基霍特的舞台上都会增强。"
在这奇异状况下,那津凝望着尤尔。尤尔也正微微眯着眼睛注视着他。她似乎说了什么,但声音完全被笑声淹没。
咯咯咯,啊哈,哈哈哈哈!
尤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缓从座位上起身。
她旋转着手臂,
"总觉得..."
圣体化身再次飞向天空。
尤尔歪了歪头。
从回荡的笑声缝隙间,被拧断的头颅弹向空中。失去头颅的巨人脖颈喷出喷泉般的血液——但那血液并非红色。黄色、绿色、天蓝色、蓝色,五彩斑斓的血液如同颜料般泼洒开来。
笑声彻底回荡着。
突然遭到击中的圣体化身用极其委屈的表情凝望着尤尔。但姗姗来迟地意识到自己精神被污染后,她揉了揉自己的下巴。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缓从座位上起身。
-少来,你明明一直这样。对我也经常这样。
纳真在心中默数着,整理自身心象。
脑海中浮现出头盔骑士受辱那天的景象。当憎恨与愤怒填满心象的瞬间,血液沸腾,火舌窜起。火焰将侵入纳真精神的笑声焚烧殆尽。
转啊,转啊,不停地转。
以圣体化身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巨人时,尤尔和那津交谈起来。
尤尔点头的瞬间,一记重拳砸向圣体化身的下巴。
然而四处都看不见小丑的身影。
为什么我会认为只有一条路呢?
"和我决斗时,你可是尖叫着在地板上打滚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本来就很会夸张表演。"
"若不能打破那人创造的舞台,就无法战胜蔑视星。在舞台上,蔑视星是喜剧的焦点人物,而喜剧的主角不会死亡。就连死亡也会被包装成笑料。"
罗真突然摩挲着束发的发带。那是他持有的星遗物——薇奥拉留下的星遗物。
拉曼查骑士团,那个童话中诞生的笑声,是为艰辛旅程增添欢愉的笑声。就像苦涩咖啡中调入的方糖。但方才的笑声却与之相去甚远。
罗真说道。
巨人们的嘴角猛地撕裂。即使撕裂嘴角也要保持笑容的他们,开始转动头颅。数十名巨人同时爆发出笑声,齐刷刷地转动脑袋。
圣体化身长叹一声。
"与蔑视星交手时请务必小心长枪。那是他身上最危险的武器。"
"只要意识到这个事实,应该就不会有大问题。倒不如说,这证明我们正正确朝着目的地前进。"
"······"
"······啊?"
尤尔面无表情地用食指指向自己。
那只是用于嘲弄的笑声。
"啊,抱歉打断您的话,但圣体化身您本来就是这样。"
"啊,我受到的影响很小。虽然认知方面似乎有些许变化,但性格毫无改变。毕竟我本来就不存在能被称作性格的东西。"
"我对所有干涉精神领域的权能、舞台都具备完全免疫力。那位被称为代价的大魔法师说过:9;无论是干涉还是洗脑,终究都是在你的精神画布上涂抹颜料,而你的画布红得根本无从下笔9;。"
这般回答竟出自以战斗为乐的狂战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缓从座位上起身。
尤尔缓缓从座位上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