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主,迪埃塔(5)
《拔出圣剑》 · NariaTa · 3901 字
罗真猛地蹬地扑来。
重心极端前倾的不平衡姿势。格里芬曾见过这种将身体压到极限突刺的奇异姿态。
"和那时一样。"
初次遭遇罗真那天。
那天的决斗中,这名青年也是以同样的姿势拉近距离。面对光是擦到就会熔化躯体、将人粉碎成渣的荆棘树剑气,他非但不退却反而气势汹汹地攻来。
他明明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格里芬选择了
咔、咔咔咔咔!
方才罗真展现的那一击,将格里芬的荆棘树尽数斩断的场面简直令人毛骨悚然。短时间内提升境界还不够,居然连枪术都学会了?
当有人愉快地结束这件事时,那位借机行事的少女也露出了微笑。让阿尔贝尼亚家族垮台的拼图正一片片凑齐。
"帝国剑术。"
"那家伙。"
仿佛要回应格里芬的觉悟般,罗真摆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握剑姿势。
罗真挥出了帝国的铁则。
随着一声战吼,格里芬猛然跃起。
"看来相当不想输啊。"
每次呼吸间都有荆棘树被斩断。
在被眼神逼视的贵族们不情不愿的掌声中,侯爵愉快地笑了。他此刻的喜悦源于三点:一是从罗真表现中获得代餐满足,二是欣赏了精彩决斗,最后第三点......
看着一向傲慢自大的奥斯曼公爵扭曲的表情,这场决斗的快乐翻倍了。今天就连家臣们的胡言乱语,我也能宽宏大量地原谅。
罗真的剑将荆棘树的尖刺尽数斩断后,劈开了它的根部。格里芬提升至极限的剑气无法与罗真的剑气抗衡,尽数蒸发。嗖的一声,演武场的地板上被刻下长长的剑痕。
圣木守护之剑的绝技。
不顾一切释放的剑气彻底充满演武场。赤红荆棘将场地染得鲜红。格里芬挥出了可能是此生最后的一剑。
面对这一击,罗真以铁则应对。
格里芬此刻无法像往日那样,成为扎根大地岿然不动的巨树。在足以连根拔起树木的狂风中,任谁都难以保持中心。
"稍有闪失——"
折断、砍中、断裂弹飞。那天罗真需要赌上性命才能折断数十条扩散的荆棘枝干,如今却截然不同。
"我认输。"
"...哈啊。"
剑的断裂正是败北的证明。
9;更别提刚才那手枪术是怎么回事?9;
身为帝国支柱咏辉阁的掌权者,获得希芙莉亚·加切芙斯卡全力支持,掌控帝国金币命脉的传奇豪商。连洛克提德都已崩塌的当下,想要动这家商会根本不可能。
趁着尚存余力时以全力一击决胜负——这就是格里芬的计划。他带着必死的觉悟向罗真发起冲锋。冲锋中的格里芬眯起了眼睛。
格里芬也认出了这个姿势。
飞散着光芒,罗真挥剑而出。
然而就算瞪裂眼眶也难以跟上罗真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只能勉强追逐残影。
"好久不见,迪埃塔会长。"
决斗刚结束就起身鼓掌的侯爵,朝身旁贵族们投去视线。
"啊······"
作为帝国剑术原型的剑技。
扎根深远、拥有粗壮根部而不曾在任何风暴前动摇的荆棘树,发出"嘎吱"声开始断裂。要砍倒巨树通常需要数百次斧劈,但此刻并无必要。
孤注一掷的道路。
不顾体面,轻狂肆意,却拼死创造着变数。曾经纳津对格里芬做的事,如今格里芬正对纳津如法炮制。这样的情形下,他心中毫无羞耻。
一击轰飞了剑之追寻者。
仅一击,一次挥斩。这就足够了。
他明明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曾见过这种将身体压到极限突刺的奇异姿态。
"奥斯曼公爵。"
愣着干什么?还不鼓掌。
那人,当真配得上剑之追寻者之名吗?
和那天相比还有一点不同。
虽然说不清具体差异,但确实存在违和感。格里芬的知觉发出惨叫,直觉疯狂敲响警钟,但回头已太迟。他无视本能警告,又向前迈出一步。
为了在这简洁中灌注重量,奥德朗·巴萨格里亚历经漫长岁月锤炼而来,而他锤炼的岁月已完整融入罗真的剑中。
迪埃塔与奥斯曼单独会面。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与过去不同,如今奥斯曼并未坐上座。没有俯视或仰视,两人以平视的目光互相凝视。
只要是帝国骑士就不可能不知道的架势。这不正是帝国剑术的基础架势吗?为何突然摆出这个?想到这里时,格里芬突然瞪圆了眼睛。
"所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就会万劫不复。上次经历这般苦战是何年何月?格里芬绷紧神经调整呼吸,此刻甚至渐渐萌生疑惑。
格里芬模仿了阿尔塔·特里加迪恩曾一击抹消数百头魔物的招式。那是他所能使出的、堪称全力的一击。
一击之下,荆棘树裂开。
帝国剑术的基础架势。
"······"
自罗真声名鹊起后,他在大陆上鲜少展现真正实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萨格里亚首创的凯旋剑。
不,准确说是无暇羞耻。
当所有人都为决斗结果欢呼、赞叹或兴奋时,却有两人例外。
简洁而正直的一击。
与向四面八方扩散的格里芬剑气不同,罗真的剑气压缩在剑刃之上。压缩至极限的剑气,与其说是剑之追寻者的剑气,倒更像是专家的剑气。
圣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荆棘树承受不住。
罗真的架势变了。
按常理来说根本不可能。但一如既往,常识对罗真并不适用。
但眼力过人的几位骑士察觉到了异样。此刻罗真的姿势虽与帝国剑术相似,却存在微妙差异。
他在擂台上喧闹地来回奔走,长剑一次又一次地劈斩。熟悉格里芬的骑士们无不震惊,甚至有骑士指着他的身影咂舌道:"真没品相。"
『那是······』
而比谁都享受这场决斗的贵族另有其人。听闻决斗消息后抛下所有公务,连夜赶回帝国都城的贵族——统辖特雷瓦切领的埃德尔马尔侯爵。
自罗真声名鹊起后,他在大陆上鲜少展现真正实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毫无招架之力被斩断的荆棘树,格里芬咬紧牙关。
"信已收到。作为女儿写给父亲的信,内容倒是相当血腥呢。"
『帝国剑术归根结底只是基本功吗?』
格里芬的挣扎在他们看来正是如此。
格里芬的剑也一分为二。
但他心知肚明,这种无聊手段对眼前少女早已无效。
知晓败北后必须承担的责任之重,奥斯曼咂了咂舌。他用看虫豸般的眼神瞥了眼坐在身旁的儿子,从座位上起身。
利落而简洁的动作。
"好极了!好极了!"
窥见帝国剑术终极境界的骑士们不约而同摩挲着自己的刀柄。仿佛生怕刚才那一击的印象消散,恨不得立刻挥剑演练。
其一是阿尔贝尼亚家族长——奥斯曼·阿尔贝尼亚。
他们的猜测对了一半也错了一半。此刻罗真施展的剑术,既是帝国剑术,又并非帝国剑术。
有些决斗,明知必败也要丑陋地挣扎到底。正因为这份挣扎,败北才能绽放光芒。
罗真垂下了长剑。
奥斯曼的眉头猛地抽搐。
近来骑士们总爱高谈阔论,说什么坦然接受败北、保持风度才是骑士精神——但这不过是自我合理化罢了。
"本侯爵不是早说过吗!定会精彩绝伦!"
另一位则是他身旁脸色惨白的公子——阿格西奥·阿尔贝尼亚。
那天的记忆从格里芬脑海中掠过。
"······"
轻描淡写的挑衅化作利刃回刺,奥斯曼长叹一声。这绝非能在公爵面前放肆的言论,若追究起来甚至可控告侮辱罪。
自罗真声名鹊起后,他在大陆上鲜少展现真正实力。最后一次公开出手还是在巨石阵对抗巨龙,而亲眼见证那场战斗的骑士并不算多。
就连那些暗自揣测传闻必有夸张的高手们,在决斗结束后也不得不承认——传闻非但没有夸大,反倒说得保守了。
在无数贵族与骑士的注视下,罗真展现了真实实力。虽未全力以赴,仅展露的冰山一角就足以轰动整个大陆。
当时的自己是被挑战方,是威胁少年性命的一方,是占据优势的强者。但现在呢?格里芬看到的不是过去而是当下。
但今天不同。
相比之下,罗真的剑气丝毫不见衰退迹象。就算拖入消耗战也没有意义。
那种级别的剑士不可能摆错姿势。
不断拉开距离闪避的格里芬渐渐感受到极限将至。剑气强度正在减弱。原本荆棘树就是消耗玛那巨大的技巧,并非适合持久战的招式。
还有一件事。
一击斩断了荆棘巨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过吗!定会精彩绝伦!"
"格里芬宣告败北的同时,贵族与好事者们纷纷鼓掌喝彩。然而目睹决斗的骑士们却无法如此坦然。
最终他只能坐上谈判桌。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也同样如此。
唰啊啊啊啊啊!
这般重量,荆棘树承受不住。
正因为看见了奥斯曼公爵那张如同生吞虫子的扭曲脸蛋。
最终格里芬选择了
那么,莫非不是帝国剑术?
"立场反过来了啊。"
"因为缺乏家教嘛。毕竟我的监护人连街边散落的垃圾都不如。"
不对。有什么不同。
骑士们正因目睹剑士应当追求的极致而战栗。仿佛亲眼见证了剑术大师的剑技。
从萌芽、开花到盛放之境,这本该是即将踏入剑术大师境界的剑之追寻者们才能做到的事,罗真却轻而易举地完成了。
由奥德朗·巴萨格里亚首创的凯旋剑。
格里芬心中的疑惑,观众们同样感同身受。与汗流浃背拼命挣扎的格里芬不同,罗真显得游刃有余。堂堂公爵家的骑士团长,居然被逼得如此狼狈,这像话吗?
看似没有缠绕剑气,但那雪白闪耀的闪光证明了剑气正环绕剑身。
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剑士不可能摆错姿势。
那种级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毫无招架之力被斩断的荆棘树,格里芬咬紧牙关。
多数骑士都将帝国剑术视为修习其他剑技的基础,或是帝国骑士的必修课。但方才罗真展现的那一击绝非如此平庸。
罗真在最后时刻挥出的那一击。
『真是值得玩味的表情呢,公爵大人。』
垂下的剑身上压缩着剑气。星座形态的剑气缠绕着长剑的剑刃。罗真斜侧着挥洒雪白闪光的剑锋。
他明明是个用剑的骑士不是吗?
确实反了。如今自己是挑战者也是弱者。这是必须接受的痛苦事实与真相。格里芬瞪满血丝的双眼紧追罗真的动作。
有人认出了这个姿势低声呢喃。
罗真每次挥剑都能削掉大把枝条。看着毫无招架之力被斩断的荆棘树,格里芬咬紧牙关。
但在老练的骑士们眼中并非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