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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讓人窒息的血腥氣味中，一名沉醉於殺戮快感的殺人狂。

周圍散落著被他斬斷四肢的屍體堆。這種悽慘景象足以讓任何心智正常的人掩面向神祈禱。

「原來如此———那就好」

但此地沒有一個心智正常的人。連那些已成屍體的人也不例外。那些曾經站在掠奪者一方的人，如今變成了被掠奪的一方，僅此而已。

齊格既不同情也不鄙視，只是意識到自己的工作已經完成，點頭確認。

他受託調查那位暗中處理不穩定因素的人及其背景關係。單憑萊卡提供的情報，已足以滿足委託的完成條件。

看著齊格在被屍體環繞的環境中依然泰然自若，萊卡露出混合著驚訝的苦笑。似乎在看到齊格比夜風更冷的眼神後，他多少從殺人的陶醉中清醒過來。

「雖然我並不懷疑……但看到我這樣你還能如此淡定，真是瘋狂啊」

「做事的人沒資格這麼說」

「說得對……如果我們族裡有像大哥這樣通情達理的人，情況可能會有所不同吧？」

萊卡帶著一種既非寂寞又難以捉摸的飄渺笑容說道。

他從小就沉迷於血與殺戮，但始終與之對抗並共存。

能夠接受這種衝動並成功與之和平相處，這點值得稱讚。

但從他言談間可以感受到，除了這一面外，他看起來還相當重視同伴。

被同伴排斥的萊卡究竟懷著怎樣的感情去幫助他們？作為自願離開昔日同伴的齊格，無法理解他的內心。

「你會在這裡逗留一段時間嗎？」

「嗯？差不多吧，至少要把那些可能做壞事的傢伙都清理乾淨。……不過這座城市的居民有點奇怪呢？雖然我不討厭『露出破綻的人自作自受』這種想法……但事情總有個限度吧。看到孩子毫不猶豫地剝光倒下的人，說實話還是讓我覺得有問題」

他那一直飄然的表情首次變得苦澀。

雖然萊卡走在陽光照不到的道路上，但這座城市的惡劣程度超出了他的理解。據說金秀雅也曾一度過著清貧的生活，但可能因為重視尊嚴的民族性，他們對掠奪並不積極。

「這就是這座城市的樣子，習慣吧。等你清理完閒下來，可以去城中央的宅邸看看。那裡不缺工作」

現在回想，伊薩娜在與亞薩耶爾戰鬥時殺死的增援是否妥當？雖然結果上所有相關人員都被處理了，但確實走了一步險棋。也許應該向她道謝。

目送他離去後，齊格處理僧兵屍體使其看似自己所為，然後返回宅邸。

他並非考慮失敗的可能。這不是輕敵或自信過頭，而是如果澄人教有多名能從這兩人手中逃脫的高手，齊格早就命喪黃泉了。

說著，齊格看向僧兵屍體。

當然他會應對迎面而來的麻煩，但沒有報酬的廝殺還是免了。

請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確實幾乎所有接觸過的人和組織都發生了武力衝突，這是事實。但必須聲明，這些衝突從未由齊格主動挑起。

如果說清理者是自己認識的人，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他可不想再受到奇怪的干涉。

正思考著該透露到什麼程度時，房間內傳來爭吵聲。真有精神，大半夜的。

聽著爭吵聲感到安心的同時，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可惜，我已經與他們交手過了」

雖然有點擔心會引起騷動，但看來一切順利結束了。

聽巴爾吉說明情況時，齊格曾做好又有麻煩降臨的準備……但揭開一看，不過是熟人委託熟人的清理工作。

「讓我去驅除魔獸？不要，我討厭冒險者。他們做的事和獵人或害獸驅除沒什麼區別，卻還有不必要的自尊心，這點我很不喜歡」

齊格不確定澄人教是否將金秀雅視為亞人，但沒必要刻意刺激他們。

「那些人是跟蹤我的。我本打算引他們出來解決，結果都一樣。只要保持沉默，沒人會知道」

雖然他們兩人互相殺戮與齊格無關，但被捲入麻煩事就令人頭疼了。通常這種情況下會被迫選邊站，若拒絕則會被認為『與其讓你加入對方不如先解決你』而演變成廝殺。這不是預測，而是經驗之談。

齊格認為無論是殺魔獸還是殺人類謀生都沒太大區別，但他知道這種認識並不普遍。每個人有各自的想法。

如果讓他見到那個將冒險者視為神聖存在的諾頓，恐怕會見血，得多加註意。

雖然齊格沒有虐待屍體的癖好，但必要時損毀屍體也不會抗拒。畢竟用屍體抵擋敵軍箭矢之類的事在戰場上司空見慣。

「抱歉，我對無謂的爭鬥沒興趣」

看來需要稍作處理以避免因武器特徵被識破。

「但我已經殺了僧兵？雖然要辯解的話，當時太暗看不清對方。中途意識到了，但既然已經殺了一個，殺三個也沒什麼區別」

語氣輕鬆得像在邀請共進晚餐。但那掩飾不住的好奇目光強烈展現了他作為金秀雅的特質。那種強者渴望與強者交戰的，可說是強者傲慢的本性。

看到萊卡聽到有趣事情般加深笑容，齊格特地提醒他。

他轉身走進黑暗，但突然像想起什麼般回頭看向齊格。

不知不覺已經很晚了。為了不影響明天的工作，也許該休息了。

乾淨利落斬斷的頭部刀傷傷口整齊。難怪被冒險者們畏懼地稱為「刀鳴的萊卡」。齊格的技術無法做到如此乾淨的斬擊。

「我明白你對沒有限制感到高興，但還是適可而止吧」

「喂，大哥。如果可以的話，下次能來陪我來一場嗎？」

「隨你便。你應該知道，澄人教的僧兵正四處嗅探。其中有些人的技藝不亞於你……別招惹他們，好嗎？」

———即使這兩人也無法消滅的怪物，至今仍在野外遊蕩的事實。

「順利處理了嗎」

萊卡厭惡地撇過頭，像是看到了討厭的蟲子。

萊卡看著剛斬殺的屍體搔了搔臉頰。

「是嗎。那就幫大忙了，這些傢伙很煩人，被盯上會很麻煩……」

遠望房間燈光，齊格獨自嘆息。

「……說得對。可能因為獵物太多，我有點得意忘形了」

「……比想像中容易解決啊」

「……」

對於因自身衝動而遠離武人榮譽的他來說，那些因殺死野生生物而獲得讚譽的冒險者可能難以接受。

「但這樣好嗎？大哥也可能被他們盯上」

但齊格無意奉陪。

「……是嗎，真可惜」

僅憑萊卡一人可能還能應付澄人教的注視。以他能與免罪官抗衡的實力和靈活身手。但金秀雅的同伴就不同了。

雖然明白解釋也無濟於事，但為了逃避萊卡那看可憐物的眼神，齊格轉移了話題。

「那麼，該如何匯報呢……」

聽到忠告，萊卡出乎意料地坦率接受。似乎有些後悔衝動殺害僧兵。

萊卡發出一聲真心失望的嘆息，隨即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