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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與傭兵(web)》 · 超法規的かえる · 2281 字
當被問到戰場上最可怕的是什麼時,答案會因兵種而異。
步兵害怕騎兵,騎兵忌憚槍兵……如此這般,各兵種都有所長也有弱點。世上並不存在最強的兵種,適時適地部署適當兵種比什麼都重要,這是不言而喻的。
然而有一種存在是所有士兵都懼怕、畏懼的。
從天而降的殺意之雨———箭矢。
開戰同時射出的箭雨對所有士兵來說……甚至連弓兵自己都懼怕的死亡風暴。面對無數箭矢,個人實力毫無用處。要麼躲在盾兵身後祈禱廉價盾牌不被射穿,要麼只能祈禱自己不被擊中的同時向前衝。一旦陷入混戰,除非萬不得已,很少有將領會下令不顧友軍射擊這種無情的命令。
總之想說的是,能臨時製造魔術屏障作為盾牌的這片大陸居民與齊格對飛行武器的威脅認知有著巨大差異。
今天,他親身領教到了這一點。
「真不像你啊。居然被針毛鹿這種魔獸弄傷」
紅色馬尾般的髮絲在身後晃動。
米莉娜一邊用鑷子一根根拔出那些像粗針般的毛髮,一邊苦笑著。
「您太失禮了,米莉娜。每個人都有拿手與不拿手的事」
雖然她的搭檔瀨津為他解圍,但被年輕女孩這樣照顧讓人感到不自在。這種時候反而被笑一笑會讓人輕鬆些。
齊格正想聳肩掩飾尷尬,但想起右肩密密麻麻插著的針毛,只能維持著微妙的姿勢嘆了口氣。
「……就是這樣。這是我不擅長應付的」
針毛鹿是如其名,長著針狀體毛的魔獸。
豐富的毛髮看起來田園風光,與魔獸這個詞不太相稱,但畢竟是魔獸。稱為鹿有些名不副實,因為牠相當具攻擊性,一旦發現外敵就會射出針狀體毛,積極出擊排除威脅,性格相當強悍。
齊格在驅除針毛鹿時沒能躲開四面八方飛來的針毛,右上臂被擊中。
穿透厚衣的針毛刺得相當深,自己處理太費時間,所以才請人幫忙拔除。幸好沒有毒,只要拔出針毛消毒後施加恢復術就能痊癒,傷勢算是輕微的。
「哇,挺深的……不痛嗎?」
看到拔出的針毛,米莉娜皺起臉。羽毛筆長度的針毛上附著的血跡範圍比想像中更廣。託盤上整齊排列的針毛數量眾多,但還不到一半。兩人想像著疼痛,不禁打了個寒顫。
「喂喂!我還在想是誰呢……那個吹得天花亂墜的傢伙居然被針毛鹿打敗了?這可真是絕了!」
他用眼神向這位不知名的男子傳達無聲的謝意。
擦完手的米莉娜向言行不一的男人逼問。
「啊—對,有這麼個人」
也許已經懶得理他,兩人完全無視了這個男人。
「哈!這主意不錯。不過啊……我知道更能讓人舒暢的對象哦?」
他不可能坦白自己根本沒有魔力。隨便撒謊說自己會一點什麼,萬一被要求當場表演,那就更麻煩了。
米莉娜等人疑惑地看著表情紋絲不動的齊格。
平時齊格會無視這種人,但現在這種找茬反而讓他感激。
看著男人越說越小聲,瀨津和米莉娜無趣地閉上嘴,發出鼻音。
迴盪在宅邸大廳的粗啞聲音對齊格來說簡直是救贖之聲。
「嗯……那個,就是?」
「說起來我也被他打過肚子……以為內臓要從嘴裡飛出來了」
紅藍二位少女似乎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只瞥了男人一眼,並沒表現出特別的興趣,繼續她們的對話。米莉娜像是想起之前的戰鬥,捂著肚子將鑷子遞給瀨津換手。瀨津似乎擅長精細動作,熟練地拔出針毛。
「不順眼就怎樣?不順眼然後呢?」
男人瞪大充滿殺氣的眼睛,憤怒使他嘴角顫抖。
「誰、誰是大叔啊,小鬼!我是……看那傢伙不順眼……」
人生充滿意想不到的事件。誰能想到當時被他狠揍的傢伙今天會來解他的圍呢?
「如果想找合適的對象,去參加城市防衛就好。既能發洩情緒,又能賺錢」
「當然痛了」
正當他因接受治療的身份不好拒絕,猶豫著該如何回答時,救星出現了。
「被打得那麼慘……還挺結實的嘛」
「我差點失去我的臉呢」
被其他冒險者白眼相待,做完骯髒活回來後,發現毆打自己的男人正被兩位女性伺候著接受治療……換誰都會火大。
「所以?大叔到底想幹嘛?別光說不練,行動給我看看啊」
他們原以為這人在被揍得那麼慘後還敢挑釁,挺有骨氣,但從他的言論中察覺,這男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動手,只是想嘲笑出糗的齊格而已。
被年紀比自己小的女性忽視,男人臉紅得不是因為憤怒而是羞恥,他選擇將無處發洩的情緒轉向齊格。
「啊!你們,可惡……!」
他就是支援隊抵達斯特里戈當天,被齊格當眾教訓的那個表情陰鬱的冒險者。
雖然完全是遷怒,但看著這個快被各種情緒壓垮的男人,齊格稍稍同情了他一下。
「話說回來,雖然聽說您不擅長魔術……但沒想到連屏障都不會使用。反過來問,您到底會什麼?」
「我們在外面汗流浹背地工作,你倒好,受了點小傷就有兩個年輕女孩伺候……真是好身份啊,對不對!!」
「「就是?」」
雖然事情的經過完全是咎由自取,但如果能純粹用理性思考,一開始就不會成為冒險者了。
戰鬥時的興奮狀態下感受不到疼痛是常有的事,但齊格並沒有表現出這種狀態。
然而可悲的是,齊格的心意並未傳達到位。
他趁機從追問的目光中逃脫,朝聲音傳來的入口望去。
那個臉部扭曲著混合著嘲笑和憎恨的男人,齊格並不認識……但有印象。那張有些扭曲的臉不僅是因為負面情緒,更是因為尚未痊癒的疼痛。這從他偶爾痛苦的抽搐和嘴裡露出的斷牙都能看出來。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男人突然不知所措,目光開始遊移不定。
「那是誰啊?」
面對兩人難以回答的問題,齊格輕輕移開視線。
公會評估他需要兩週才能痊癒,但看他現在能工作的樣子,似乎恢復得比預期要好。可能是因為從哈里安來的商隊帶來了充足的食物和醫療用品。
順便一提,齊格並非主動請瀨津和米莉娜治療。只是碰巧休假閒著的兩人看在彼此並非陌生人的份上幫忙而已。
「想報上次的一箭之仇……想揍他一拳……」
「看不出來呢……」
齊格多少能理解他的感受。
「我的痛苦該往哪發洩呢……嗯!?」
「就是,第一天偷懶的那羣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