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回到公會後，他們像往常一樣去櫃檯報告。

「辛苦了。今天的收穫真多啊。」

「請幫忙評估。啊，這是臨時討伐證明。」

齊格遞上岩蟲的針和顎。

「好的，我收到了...？」

接待小姐看到素材時愣了一下。

「請問，這是岩蟲的大顎嗎？」

「哦，原來那魔獸叫這個名字啊。」

是因為知道事實，所以才會覺得這回答很做作嗎？

不知道接待小姐是否意識到這點，她開始生氣了。

「這樣不行啊！岩蟲可是相當於七級的魔獸啊！」

「可是... 我們突然被襲擊，不得不應戰。想逃跑但它太快了，我們逃不掉…...」

希爾莎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看到這樣，接待小姐冷靜下來，壓低了聲音。

「抱歉，我不該大聲說話。既然是這種情況，那也沒辦法。但請千萬不要做冒險的事。」

「...好的，我會小心的。」

她似乎是真心在擔心。

希爾莎感到有點內疚。

「不過，真是了不起。兩個人就打倒岩蟲可不是輕易就能做到的。我會向上面報告這件事。公會的方針是對優秀的冒險者給予相應的便利。應該不會有什麼不好的結果。」

「謝謝您。」

「可能是因為她不只是表面上，而是真心在擔心你吧？」

「現在是休息時間。」

接待小姐說著坐在對面。

「...請坐。」

「不用你說我也會做。只要付錢，我就會保護她。」

在提到"只要付錢"時，感覺到她非常強烈的厭惡。

接待小姐對這個話題感興趣，稍微靠近了一點。

實際上，他自己也這麼認為。

最近總是這樣。

「沒有。」

「沒問題。你以前有當過冒險者嗎？」

她的眉毛微微跳動。

道謝後離開櫃檯。

之後，希爾莎像往常一樣去資料室借書。

觀察了一會兒後，她似乎滿意了，開始說話。

「被罵了呢。」

「大概是吧。」

「這裡可以坐嗎？」

「打擾了。」

齊格自己也經歷過幾次這樣的情況。

「那麼你以前從事過與戰鬥相關的職業嗎？」

這句話似乎不是她想聽到的。

她大概是那種認為有比金錢更重要的東西的人吧。

「沒辦法啊。」

「請好好保護她。她是公會需要的人才。」

「她是我的護衛對象，也是委託人。」

金錢雖然能解決大多數問題，但如果過於依賴它，在關鍵時刻反而可能力不從心。

看來這對她來說不是很好的信息。

畢竟最近每天都見面。

「我相信你說的是實話。...她是個非常有前途的冒險者。她學習熱心，將來應該會成為榜樣。」

不知道那個接待小姐是否有這樣的實感，但即使沒有，如果僅憑知識或教育就能得出這個結論，那麼教育也不能小看。

內心嘆了口氣，齊格示意接待小姐繼續說。

光聽聲音就知道是誰。

「隨便違約的傢伙很快就會失業。而且會損害團隊的名聲，所以對這種人的處置很嚴厲。」

「不過奇怪的是，我並不覺得難過。」

齊格本來就不善於主動搭話。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齊格思考著。

「嗯。我當了很長時間的傭兵。」

這是正直生活的人的正常反應。

「不，不是...」

「…...你原來的地方不一樣嗎？」

相比之下，接待小姐正仔細地打量著齊格。

「...傭兵嗎？」

「...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我知道她評價很高，但沒想到高到這種程度。

「...這樣啊。你和希爾莎小姐是什麼關係？」

齊格在食堂等待。

「這邊的傭兵似乎品質很差，你這樣想也不奇怪。」

雖然她本人說不想太引人注目...

「工作沒問題嗎？」

「...不過，無論如何，沒有錢什麼都做不了，這是事實。」

又來了。

「你不喜歡嗎？」

「是嗎。那就拜託你了。」

「原來如此...抱歉。」

「請說。如果有不方便回答的，我可以不回答嗎？」

雖然她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但還是能看出隱藏不住的厭惡。

「真的嗎？」

對話中斷。

「不用道歉。靠殺人賺錢是不爭的事實。」

你已經很引人注目了啊。

接待小姐公事公辦地、毫無感情地站起來離開了。

看到希爾莎正從樓梯下來，他也站起身。

今天賺得比平常多，看來她多借了一本書。

「接下來怎麼辦？直接回去嗎？」

「可以去趟鐵匠鋪嗎？我想保養一下武器。」

斬殺魔獸會讓武器很容易受損。

最近只是自己簡單保養，想正式去磨一下。

「當然可以。乾脆買新的如何？最近也存了些錢。」

「新武器嗎...」

對用這邊的素材製作的武器確實很感興趣。

魔獸的牙齒和爪子非常堅固，耐久度甚至超過普通的鐵劍。

雙刃劍靠的是重量和離心力來砍碎目標，而不是銳利度。

自然，對武器也需要耐久力，無法避免變大和變重。

但如果能用魔獸素材，情況就不同了。

可以用最小的重量達到足夠的耐久。

雖然重量減輕會降低威力，但有很多方法可以彌補。

相比威力下降，機動性提升帶來的好處更大。

「要看價格，但不錯。」

「順便去估算一下價格吧。」

「好主意。」

決定好接下來的計劃後，兩人離開了公會。

「真厲害。」

「可以嗎？」

店員指著旁邊用來試斬的盔甲。

「沒問題。」

一把是單刃直劍加雙刃長劍，另一把是雙刃長劍。

...也許是因為上次帶著那麼麻煩的獠牙來，即使不想也記住了。

「請跟我來。」

而且本來就是靠重量和離心力來砍碎的武器。

雖然他能夠掌握，但他對武器的要求是可靠性。

「...以上就是這把武器的介紹。接下來是這把...」

在路邊攤填飽肚子後，他們前往第一天去過的鐵匠鋪。

「兩劍嗎...這是很少有人使用的武器，店面上沒有。我去倉庫看看，聯繫負責人。」

「歡迎光臨，謝謝您上次的惠顧。今天有什麼需要嗎？」

因為不是熟悉的武器，他先慢慢揮舞以適應。

儘管經過如此猛烈的斬擊，發熱的刀身卻沒有一絲損傷。

武器名稱因地區而略有不同是常有的事。

推車上放著兩把雙刃劍。

齊格放下武器，仔細查看。

追求大劍的鋒利度本身就是概念錯誤。

交出武器後等了一會兒。

「可以拿來看看嗎？」

店裡擠滿了下班後的冒險者。

單刃那把呈現出奇怪的綠色生物形態。

盔甲像紙做的一樣凹陷，上半部分旋轉著飛了出去。

原來不只是像生物，而是真的用生物製成的。

「這把是用蒼雙兜的角削製而成的。」

「符合您要求的只有這兩把。」

每揮一次都確認重心、握把、揮舞時刀刃的距離。

雖然知道魔獸素材優秀，但沒想到能做到這種程度。

「就這樣，請砍那邊的盔甲。」

正看著那些奇特的武器時，店員回來了。

齊格跟著店員走。

店員似乎記得他們。

「...是嗎。」

他很想要這把武器，但這麼好的武器，

可能是注意到齊格的興趣已經轉移，店員開始介紹另一把武器。

齊格專注地揮舞著劍，周圍正在敲打的工匠們不禁停下手中的工作。

話音剛落，齊格就使出全力一擊砍向盔甲。

「我想試揮一下...」

齊格心想，對想賣東西的對象說這種話真的好嗎。

得到店員的允許後，齊格拿起武器。

不知店員是否意識到這點，他繼續詳細解釋，但齊格已經排除了這把武器。

「在這裡揮舞也沒問題。」

「謝謝。」

看來這邊叫兩劍。

藍色的刀刃看起來厚實堅固。

劍刃劃破空氣的聲音越來越大，連他們也能聽到。

「這把是用薄刃首狩蟲的鐮刀整個製成的精品。」

來到工坊附近一個較寬敞的地方。

希爾莎無聊地在店內閒逛。

重量比他現在用的稍輕一些。

為了不傷到底座，他橫向揮劍，命中盔甲的側腹。

重心分佈完美，長度和重量都無可挑剔。

太鋒利的武器容易變脆，不適合連續戰鬥或消耗戰。

確認店員離開後，齊格開始試用。

「想請你們磨一下武器。順便問問，有沒有和這個類似的武器？」

「非常鋒利，甚至有不熟練的人揮舞時不小心切斷自己手臂的事例。」

那裡有幾塊用來試斬的大木頭。

隨著對武器的了解，劍速越來越快，現在的速度周圍的人已經完全看不清了。

「很棒。」

恐怕不是輕易就能買得起的價格。

「這把多少錢？」

儘管如此，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價格，可能是因為不捨吧。

「這把是一百萬。」

「果然要這個價啊...」

聽到預料之中的價格，齊格垂頭喪氣。

「不過...」

但接下來的話讓他抬起了頭。

「這本來是因為沒有買家而被放在倉庫的商品，也許可以和製作者商量一下。」

「真的嗎？」

「是的。因為使用兩劍的人很少，我們店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說少其實是誇張了。準確地說，據我所知這個城市裡沒有人用。」

「一個都沒有？」

「過去有一個人。就是那把劍的主人。」

店員指著綠色的雙刃劍。

「...原來如此。」

真是...

「要試著商量看看嗎？」

齊格思考著。

即使降價，他最多也只能出到五十萬。

就算店家想處理掉，也不可能降到一半價格。

有些人計劃著這份工作結束後就能拿到一筆錢，結果遇到敗退或委託人失蹤的情況，甚至淪落為奴隸。

「是嗎... 真遺憾。」

難道他們要幫忙保留嗎？

「這是什麼意思？」

「...八十。」

「分期付款嗎...」

「我也知道這是名劍。但作為商店，不能一直留著賣不出去的商品啊。」

他曾親眼目睹有人家財被查封，呆若木雞地看著自己被剝光推進馬車，那悲慘的表情讓人難忘。

好不容易找到可能購買這件積壓多年庫存的客戶，她很想把它賣出去。

考慮到材料費和工錢，至少也要八十萬。

「感覺他應該挺有興趣的。但不知道他的經濟情況如何...大概三、四十萬左右吧...」

即使成功談判降價，如果對方沒有購買的意願也沒用。

她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行動。

「...六十五！真的不能再低了！」

「好的。...這是什麼，真的只是普通鐵製的啊。太可惜了，明明技術那麼好。」

在店員的壓力下，降價談判開始了。

這位脾氣有點古怪的工匠能說出這種話很罕見。

「...很遺憾，還是算了吧。我手頭上現在沒那麼多錢。」

「不，不，還是算了吧。用沒有的錢買東西不適合我。」

「光有成就感可填不飽肚子...」

「七十！」

「嗯...最近蒼雙兜的數量減少了，所以不太想降價...」

「我還建議他分期付款，結果他嚇得臉色發青逃走了。」

這並非出於善意。

「這把劍製作至今有多少年了？」

不過按她所說，反正也沒人使用，應該不會賣出去。

他見過太多同行因此而身敗名裂，深知其中的可怕。

被稱為甘特的工匠摸了摸鬍子。

「這樣啊... 那麼，如果有錢的話，您是有意願購買的嗎？」

店員雖然看起來很遺憾，但也沒有強求。

「是的，很可惜。這把劍他請我們磨一下，麻煩您了。」

「能那樣使用兩劍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大多數人都是用來表演的花哨劍術。那小子的完全相反。他絕對經歷過不少實戰。」

「別開玩笑了。」

「好，那就這個價吧。」

「甘特先生，實際上最多能降到多少錢？」

「咦，那個人沒買嗎？」

「哈哈哈！那是當然的！」

一位工匠向正在收拾兩劍的店員問道。

她故意忽視了垂頭喪氣的甘特。

「和有實力的客戶搞好關係，將來回報也會很大呢。」

「如果您同意的話，我們可以讓您分期付款。當然，需要支付頭期款。」

跟著微笑的店員突然正色。

「七十五。」

回想起過去的經歷，齊格打了個寒顫，拒絕了提議。

「嗯，這倒是...」

這是惡魔的誘惑。

甘特大笑起來。

店員覺得這個價格差不多了，就此定下。

面對這個合理的理由，甘特語塞了。

「甘特先生也這麼認為嗎？」

「甘特先生。」

正當齊格不得不拒絕時，店員開始說些奇怪的話。

最後齊格只請他們磨了武器，就離開了店鋪。

「即使犧牲一些利潤，能讓合適的人使用，不也是工匠的樂趣嗎？」

店員默默搖頭。

「接下來就看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