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早晨在公會，齊格目送希爾莎前往她的首次隊伍冒險者工作。

第一天的行程是進行調查和常駐任務，預計當天就能回來。

聽說他們計劃討伐之前曾經解決過的蟲型魔獸。

「小心點，一路順風。」

「好的。齊格先生也要小心。」

齊格本想說自己不做冒險者工作所以沒問題，但想起前幾天的事就閉上了嘴。

希爾莎看到他的樣子，笑著走向臨時隊伍。

迎接她的是一群過半數為女性的冒險者。

雖然有兩名男性，但從他們看希爾莎的眼神中感覺不到任何不軌意圖。

「那兩個人都有女朋友，而且是同一個隊伍的，所以不用擔心他們會動手動腳。」

正當齊格看著他們思考時，莉斯蒂走了過來。

大概是因為是她介紹的，所以比較關心這個情況。

希爾莎說過在見面會時莉絲蒂也在場，幫忙打點了一切。

「只要本人不反對，我也不會阻止他們出手。」

「...是這樣嗎？」

聽到這意外的話，莉斯蒂困惑地歪了歪頭。

看齊格和希爾莎的關係，她原本以為護衛只是個藉口，他們其實是那種關係。

「對護衛對象出手的話，會影響傭兵的信譽。...不過，如果對每件事都認真應對，行動上也會受到限制。所以某種程度上還是要請他們適可而止。話說回來，你幫了我很多忙，真是感激不盡。」

「這是對你幫助我們的回禮。做這點小事是應該的。」

雖然齊格覺得已經收到了足夠的報酬，

雖然大家都知道冒險者幾乎不會對公會工作人員動手，但她能如此鎮定，恐怕也是因為她本人的性格吧。

但不同的是，現在有一群殺氣騰騰的冒險者正在爭吵。

這也是因為她對工作的誠懇態度嗎？

應對的是之前為齊格解釋同行申請書的那位接待小姐。

周圍的冒險者們小聲議論著，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雖然做錯事時受到的懲罰也會更嚴厲，但除非是非常嚴重的過錯，通常只需賠償金或嚴重警告就能解決。

聽莉斯蒂這麼說，齊格想起了之前的事。

儘管他掙扎，但還是被架著拖走了。

「那是因為我知道必要時可以採取任何手段。如果我只有和她一樣的戰鬥能力，恐怕也只能像那邊的新人一樣應對了。...話說回來，你聽到了嗎？」

「...加入公會不是就不容易被襲擊嗎？」

新手冒險者在報酬分配等問題上處於弱勢，所以大多以加入公會為目標。

正當他這麼想著，考慮接下來的事情時，他注意到接待處聚集了一群人。

莉斯蒂平靜地說著，語氣中沒有絲毫驚訝。

但還是被襲擊了嗎？

「放開我！我要給這個女人一拳！！」

以後得想辦法回報才行。

「嗯。似乎有冒險者被砍傷了。而且很可能是同行幹的。」

「那個人有什麼值得冒著被公會報復的風險也要襲擊他的理由嗎？」

冒險者的裝備通常都是為了對抗魔獸而設計的高價品。

「...那麼我去向上面報告剛才的事。後面的事就拜託你了。」

變強就不容易被襲擊，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即使面對這些習慣粗暴行為的冒險者的威脅，她也絲毫不動搖。

「我說了！把那個情報給我們！！」

「那個人雖然容易被誤會，但其實很溫柔哦？現在她就是在幫新人解圍呢。」

有因報酬談不攏而大打出手的，

「冷靜點！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對公會動手真的太不明智了！」

加入公會後就會被視為同伴，如果有人對你出手，整個公會都不會坐視不管，這就形成了一種威懾力。

當時她對齊格說話也是那麼冷淡無情。

「...齊格應該也能輕鬆應付那種程度吧？」

「也就是說，這次被砍的人沒有加入公會？」

信息太少，即使思考也得不出結論。

「這種事經常發生嗎？」

「非常抱歉，但沒有正當理由，我們不能透露其他冒險者的情況。請回吧。」

「要避免被襲擊的方法很簡單。要麼變強，要麼加入公會獲得後盾。」

但接待小姐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化。

齊格苦笑著看著這一幕。

接待小姐面無表情地目送他們離開，然後對同事說：

「...不是。我不認識被砍的人，但剛才鬧事的人應該是有所屬的。如果是他的同伴，大概也屬於同一個公會吧。」

「真厲害啊。看起來她並不懂武藝，卻能如此冷靜...她到底是什麼人？」

各種原因都可能導致殺戮發生。

但是，即使說些好聽的話，同行申請者的危險也不會消失。

而且這不僅限於與魔獸的戰鬥。

「...還算常見吧。」

但正因為簡單，所以也很困難，大多數人都選擇後者。

「我們的同伴被砍傷了啊！？還有比這更正當的理由嗎！！」

和那時一樣，她面無表情地公事公辦地應對著。

「好、好的。謝謝您。」

「這倒是真的。就像剛才那個人一樣，肯定會有很多人想報復。比起襲擊單獨行動的人，風險確實要高得多。」

但他知道這麼說莉斯蒂也不會罷休，所以就接受了她的好意。

也有因冒險者工作不順利而背負巨額債務，為了還債而襲擊成功的同行的。

「可惡...你這個...！！」

明明剛才差點遭到暴力對待，她卻如此冷靜。

對於冒險者來說，受傷和死亡並不稀奇。

「真是個膽大的人。」

那個男人憤怒到想要抓住她，但被周圍似乎是同伴的冒險者們制止了。

「...是這樣啊。」

一個激動的冒險者大聲喊道，周圍的人開始騷動。

雖然早晚都會有出發和返回的冒險者擁擠在那裡，所以這本身並不稀奇。

「除非是現行犯，否則目前的判斷不會改變。等我們這邊審查完情報後，如果認為有正當理由，我們會再聯繫您。請回吧。」

說白了，搶劫冒險者比做冒險者工作賺得多。

從這個角度來看，毫不留情地指出危險性並告知無法得到公會保護，反而是負責任的做法。

但是，裝備越高級，擁有者的實力通常也越強，反被殺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看來這在冒險者之間並不罕見。

「可能性不高，但也許只是一時衝動的犯罪吧。」

幾個冒險者正在逼近接待處。

「冒險者襲擊冒險者嗎...」

當然，希爾莎也有被襲擊的可能。

齊格開始煩惱在這種情況下應該如何應對。

在齊格以前待的地方，襲擊者可以直接殺掉就了事。

對舉起武器的人施以制裁是理所當然的，沒有人會對此有任何非議。

但在這裡不行。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倒還好，但現在如果不加考慮就殺人的話，會妨礙到他所保護對象的活動。

但是，如果放任有敵意的人不管，類似的事情可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

「真麻煩啊。」

因為以前的做法不管用，需要考慮的事情變多了。

雖然他對希爾莎和伊薩娜說了一些自以為是的話，但看來自己也需要改變做事方式了。

莉斯蒂一直在旁邊默默地觀察著這一切。

她想起了前幾天萊爾說的話。

根據萊爾的說法，希爾莎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甚至讓人感到恐懼。

雖然她在前幾天的見面會上也暗中觀察了希爾莎，但並沒有感受到萊爾所說的那種感覺。

現在她更關心的是齊格。

很明顯他不是這個城市的人。

擁有如此高超的技能卻沒有任何傳聞實在太奇怪了，更重要的是他自稱是傭兵這一點。

莉斯蒂從未聽說過這附近有哪個國家盛行傭兵業。

在城裡的所謂傭兵大多是墮落的冒險者，大部分都是因為某些問題行為而被除名的人。

上次她也幫他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也許這次也能順利。

「...抱歉，我要求太多了。」

這不只是莉斯蒂，而是大多數人的認知。

「...是有什麼特殊情況嗎？」

只有護手和護腿是不夠的。

但是，對齊格來說的「理所當然」與對方的「理所當然」並不相同。

「...我沒有魔力。」

然而，性能較好的防具大多是一體式的盔甲類型，而非一體式的則價格非常高。

聽完店員的解釋，齊格露出非常遺憾的表情。

齊格權衡了一下說出真相的風險是否大於保密的風險，最後決定解釋情況。

順帶一提，因為伊薩娜手頭拮据，所以是從族長那裡領到的報酬。

「這件事請務必保密。」

「不，不是這樣的。...我之前沒說，但我無法使用魔具。」

正因為無法做到這一點，人們才會為裝備而煩惱。

雖然買了武器和蒼金剛硬幣花了不少錢，但因為從艾倫和伊薩娜那裡得到了工作報酬，所以錢包還是很充裕。

「怎麼可能...」

店員若無其事地說道，讓齊格大吃一驚。

（如果是要長期光顧的店，解釋一些事情也無可厚非。解釋不足可能會導致致命的誤會。在裝備方面發生這種情況是要盡量避免的。）

但隨即他又想，不可能有這麼方便的東西。

「...我明白了。只要不觸犯法律，我們會保護客戶的個人信息。」

與莉絲蒂告別後，齊格前往了鐵匠鋪。

「...看來不合您的心意嗎？」

她捂住嘴，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不發出聲音。

輕便、堅固又便宜的防具，誰都想要。

「是的。就是這個。」

雖然現有的武器已經足夠，但防具還很簡陋。

說出口後，齊格才意識到自己的要求有多麼奢侈。

原來是之前也幫助過他的那位店員。

對於魔力充沛的人來說，能以低價獲得高性能防具確實很有吸引力。

「肯定有條件吧？」

「很難找到合適的啊...」

「有些魔獸擅長防禦魔術。這是利用那種魔獸的甲殼製作的胸甲。甲殼本身的強度並不高，但當魔力通過時，強度會急劇提升。防具本身很輕，價格也比同等強度的防具更實惠。缺點是會消耗相當多的魔力，而且在沒有通入魔力時，如果遭到突襲很容易被破壞。」

她指向一件胸甲，部分看起來像是某種甲殼。

考慮到今後與魔獸的戰鬥，他想要配備好的防具。

不得不如此鄭重其事地說出對自己來說再平常不過的事，讓齊格感到有些奇怪。

進入店內後，齊格開始查看防具。

「我們有哦。」

看到齊格在店裡徘徊尋找，一名店員走了過來。

傭兵不是成為的，而是墮落成的。

但是又涉及到了魔力問題。

店員從齊格的態度中察覺到這是重要的事，點頭同意。

「真的嗎！？」

利用魔獸材料製作的武器既然優秀，防具自然也不例外。

雖然重量不是大問題，但他想避免會妨礙動作的類型。

「價格適中、堅固耐用又不妨礙動作的防具嗎...」

雙刃劍需要全身來揮舞，所以肩部的活動範圍非常重要。

雖然這是家大店，應該還有其他店員，但他似乎總是和這位店員有緣。

（雖然有能力的人也可能被除名。但他們最終的去處通常是成為黑幫的保鑣或小混混的頭目。我從齊格身上感覺不到那種問題分子的氣息...真奇怪。）

想到這裡，齊格詳細地告訴她自己的需求。

「如果您擔心魔力不足，可以隨身攜帶補充用的回復藥水哦。」

「您在找什麼嗎？」

店員微笑著提出替代方案，但齊格的表情更加尷尬了。

雖然看起來與其他防具沒有太大區別，但店員開始解釋：

這個信息顯然讓店員大為震驚。

原本他計劃昨天就去看看的，但因為突然有工作而不得不中斷計劃。

對於那些習慣了將魔力視為理所當然的人來說，光是想像沒有魔力的生活就令人恐懼。

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但不知情的她自然會理解齊格為什麼想要隱瞞這件事。

齊格默默地等待她平靜下來。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多問了。我會根據這個情況為您挑選裝備。」

「謝謝。」

她確實是個專業人士。

即使面對客戶難以置信的情況，她也不深入追問，只專注於完成自己的工作。

然而，即使是她也無法完全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客人是在不使用身體強化的情況下使用那把武器的嗎？」

她指著齊格背上的雙刃劍說道。

那把幾乎和店員一樣高的武器非常重，即使是使用強化魔術的冒險者也會望而卻步。

雙刃劍使用者本就罕見，能夠正常使用這種重型武器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是的。我用自己的力量使用它。」

「...是嗎。」

比起沒有魔力，這件事顯然更讓她震驚。

但她以驚人的意志力克制住了自己的驚訝，回到了工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