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齊格調整呼吸，密切注視著對手的動向。

與魔女的戰鬥是未知數，但他表現得比預期要好得多。

主要是因為對手不擅長近身戰。

擁有如此強大的遠距離攻擊，沒有近距離戰鬥經驗也不奇怪。

而且魔女的力量太過強大。

就像人類想要捏死一隻小蟲子卻感到困難一樣。

多對一還好說，但不適合一對一的戰鬥。

此外……

「哎呀」

聞到刺激性的氣味，齊格立即翻身拉開距離。

雖然不知道原理，但每次魔術發動前總會有獨特的氣味。

攻擊類的有刺激性氣味，防禦類的則有金屬般的氣味。

回想起來，第一次攻擊前似乎也有這種氣味。

那時候更加強烈。

看來氣味的強弱會隨著魔術的規模而變化。

魔女可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每次齊格察覺並躲避時，她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這對齊格來說是件好事。

他的防具只有胸甲和較厚的腿甲、臂甲。

雖然可以擋住劍，但如果被魔女的魔術擊中恐怕就完蛋了。

「…你稍微同情我一下也不行嗎？我覺得我算是受害者呢」

魔女轉身一看，只見有什麼東西突破尖樁的牆壁躍出。

直接命中就完蛋了，即使不是直接命中，一旦失去平衡也是一樣的結果。

就在她轉身準備休息疲憊的身體時。

不只是一兩根。

為了活下去，踐踏了許多生命，將其作為養分。

他繃緊神經，不放過任何細小的破綻。

「也不盡然」

齊格靜靜地注視著她的脖子。

「……沒想到，你竟然能完全避開那個攻擊」

魔女確信已經消滅了所有外敵，鬆了一口氣。

兩塊正在生成的盾牌立即被砍飛，剩下一塊勉強防禦。

「你要殺我嗎？」

是攻擊，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強大攻擊。

每次被尖樁擦過身體都會留下傷口，但他沒有時間在意這些。

不知道多久沒有感受到生命危險了。

聽到齊格的回答，魔女露出深感失望的表情。

魔女聳了聳肩。

她和自己沒有什麼不同。

「嗯」

真是個很容易放棄的人。

幸運的是，齊格的攻擊對魔女來說也是威脅。

彷彿隨機散布般，尖樁不斷湧出。

魔女滾落在地，失去控制的盾牌變回了土塊。

喘著粗氣的齊格看向魔女。

「什麼啊。這真的是個毫無意義的問題呢」

但無法完全阻止攻擊的勢頭，連盾牌一起被擊飛。

「因為快要被殺了，所以就殺了。就是這麼簡單。人類是死是活，對我來說無所謂。…這樣你滿意了嗎？」

最終，視野被無數尖樁填滿後才終於停止。

魔女的眼睛因震驚而睜大。

「為什麼要殺人？」

是攻擊還是防禦？

正當齊格擺好姿勢時，下一瞬間，一陣令人皺眉的刺激性氣味襲來。

她又補充道：雖然我殺了很多人。

齊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輕輕將刀刃貼在魔女的喉嚨上。

雖然全身都是傷，防具也破破爛爛，但他的戰意絲毫未減。

他沒有資格責備她。

一聲轟響傳來。

「回答我的問題」

不斷生成的尖樁即使看不到目標也不停歇。

魔女閉上眼睛，伸出脖子。

貼在喉嚨上的刀刃稍微用力。

他甩開背脊上的寒意，拉開距離。

魔女喘著粗氣，環顧四周。

不知道到現在為止自己殺了多少人。

周圍沒有任何移動的東西。

齊格拼命躲避。

魔女笑了。

自己也殺了很多人。

「我是傭兵。不管你是為了快感殺人的兇手，還是慈悲為懷的聖職者，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只要接受了委託，我就會殺」

齊格切開塵土出現了。

雖然很冷靜，但聽起來就像普通的少女。

第一次聽到魔女的聲音，與想像中的大不相同。

土人偶、正在戰鬥的正規軍，無差別地捲入其中。

「是嗎？算了，不重要了。來吧，動手吧」

土人偶已經崩壞得看不出原形。

「喔喔喔喔！！」

只是為了活下去。

但是，她依然是魔女。

「你問了個毫無意義的問題呢。難道沒有理由就不能殺人嗎？」

雖然無法一次砍倒那些盾牌，但只要能創造出一擊的機會就有勝算。

僅僅為了這個理由而殺戮。

魔女動了。

被尖樁刺穿的無數士兵流出的大量鮮血與地面混合，變成了污泥。

魔女勉強站起來時，刀刃已經抵在她的臉上。

魔女急忙生成盾牌防禦，但可能是因為之前的消耗，動作變得遲緩。

緊接著，地面突出尖樁。

伴隨著裂帛般的吶喊，齊格揮舞雙刃劍。

———正因如此。

齊格收起雙刃劍，轉身走開。

「…你在做什麼？」

一直等不到結局，魔女睜開眼睛。

齊格已經坐在附近折斷的尖樁上開始處理傷口。

「看不出來嗎？在做應急處理」

「不，我當然看得出來。那個，我要等你處理完嗎…？」

「有什麼事嗎？沒關係，你說…不，正好，來幫忙」

「欸…？」

魔女雖然困惑但還是老實地幫忙。

當她靠近正在清理傷口準備包紮的齊格時，觸碰他並施展魔術。

先是一陣淡淡的甜味，然後出現微弱的光芒。

被光芒照射的傷口慢慢地癒合了。

「真方便啊」

「謝謝。…那麼，你至少該告訴我理由吧？為什麼不殺我？應該不是因為被感動了吧」

「看那邊」

齊格指向一個方向，魔女順著看去。

在像劍山一樣的尖樁邊緣，可以看到一副華麗盔甲的殘骸。

雖然已經破損得無法辨認原主人，但從注重外觀多於實用性的盔甲來看，應該是個地位高貴的人。

「那是什麼？」

正當齊格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辦時，結束思考的魔女問道。

「不不不，應該不會這樣吧！如果帶回魔女的人頭，領主至少會給你報酬吧？」

「你這樣真的可以嗎？」

理所當然，魔女對人類社會的糾葛和內部矛盾不太了解。

齊格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完成了傷口處理後檢查裝備。

如果沒有可能獲得報酬，那就不是工作。

「沒什麼可以不可以的。只要是委託我就會做，不會背叛，但也不會主動去送死做匯報。就說隊伍全滅，魔女討伐失敗了」

「不，魔女討伐成功了。勇敢的士兵們犧牲自己，打倒了魔女，她再也不會出現了」

魔女用湛藍的眼睛注視著困惑的齊格。

計算各種收支後，他幾乎要哭出來了。

而且一段時間內還得避開這附近的工作。雖然一個傭兵的臉應該不會被記住，但萬一呢。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樣」

「…是這樣啊」

破破爛爛的裝備，修理費用，這次的無用功。

齊格嘆了口氣，顯得很無奈。

「最好的情況是被吊死，最壞的話可能會被拷問後遊街示眾再處決吧」

魔女不明白他的意圖，歪著頭。

魔女像講童話故事一樣繼續說道。

聽了齊格的話，魔女低頭陷入沉思。

「我的委託人。領主的兒子」

他為了生存而在工作中殺人。

「那麼，節哀順變？雖然是我幹的」

「你想像一下。把重要的兒子和士兵派去討伐魔女。但回來的只有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傭兵。這個人說，你的兒子和大量士兵都死了。沒有證人，唯一的證據就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魔女的頭顱。然後他說，我活下來並打敗了魔女，所以給我報酬吧———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所以，不殺。

「我要委託你當我的護衛」

「委託人死了就拿不到報酬了。我可不想白幹活」

在這裡殺死魔女只是自我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