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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與傭兵(web)》 · 超法规的かえる · 2912 字
一樓傳來一陣大笑聲。看來因為有酒的緣故變成了宴會般的氣氛。喧鬧的聲音迴盪,甚至傳到二樓。
相較之下,二樓的氣氛則安靜許多。雖然不是沒有談話聲,但都是像是在窺視後方座位般的低聲細語。
聽到烏爾巴斯和齊格談話的人們自然而然地控制談笑,後來進店的客人也被這種氣氛所壓制。
即使有人不經意地詢問周圍發生了什麼事,得知後也都瞪大眼睛決定靜觀其變。
被周圍注目的三人...準確地說是齊格和烏爾巴斯。希爾莎一邊啃著螃蟹鉗一邊望著窗外。
烏爾巴斯的尾巴輕輕擺了一下,然後慢慢開始說:
「澄人教...他們的思想簡單來說就是人類至上主義。把我們統稱為亞人,認為是墮落的人類。」
過去犯下重罪的人類與非人類混雜,其結果就是亞人的誕生。
作為人類贗品的他們繼承了重罪人的血統,本性邪惡。是危險且邪惡的存在。
齊格在書中讀到的他們的教義大致如此。
「這種對外的說法,對齊格來說應該不需要吧...澄人教在這一帶很有名,教徒也不少。雖然不是特意成為信徒,但作為潛在的思想已經深深紮根了。」
在這個魔術魔獸橫行的大陸上,以所謂神蹟為起源的宗教很少。不論是分開海洋還是粉碎山脈,那都不是神的作為而是可怕的魔獸所為。
自然而然,宗教的性質也與齊格他們所在的大陸不同。
相比那邊多以創造萬物的具有人格的全能之神為教義中心,這邊的宗教主要以法則和道理等抽象原理、法則為根基。
後者更容易寬鬆地擴散,也更容易被理解。因為人是建立社會的生物。
「信仰程度也各有不同,從認為亞人絕對是不可饒恕的原罪化身的激進派,到只是覺得可怕所以討厭的程度的人,種類很多。」
「...明明教義本來是犯罪的人類才有錯,你們卻成了原罪的化身?」
齊格聳肩表示這相當諷刺。明明罪只屬於犯下罪行的本人。
對齊格的話,烏爾巴斯只是默默吐出舌頭。這次他的表情,讀不懂了。
「打斷你了,請繼續。」
雖然可能有點過度敏感,但既然出現了澄人教這種東西,多加警戒總是好的。
轉頭看去,吃完螃蟹鉗的希爾莎正舔著手指說「多謝款待」,結束了用餐。看來她很滿意這裡的食物,表情很滿足。
「她之前也因為宗教的想法受過苦。所以反應比較強烈。」
「這家店呢?」
「...是嗎。」
「一開始就說了,沒什麼特別的。一樓二樓的分隔只是自然而然形成的。」
原本應該等距離擺放的桌子已經稍微拉開距離形成孤立。先前還偷看這邊的其他種族現在甚至不願與視線相對。
面對她直白的發言,烏爾巴斯苦笑著搔搔臉。
想到這裡,回想起樓下的情況。
齊格默默交叉雙臂,稍微移開視線。
「齊格先生,齊格先生...周圍的人都呆住了。」
一邊含糊其辭地這樣解釋著。
「比如說,有些生物雖然很美味,但因為寄生蟲或毒素吃了會出事。單純說不行的話,窮人或無知的人還是會吃了死掉的情況頻繁發生。但如果宣揚說那是神的使者的教誨後,這種情況就會慢慢減少。為了讓人遠離危險等,用途有很多。」
「沒錯。你很清楚嘛。」
「魯莽的年輕人和失敗者、落伍者...對吧?」
齊格像是教訓般對揉著腰的希爾莎說:
「宗教本來就是這樣的東西啊。不就是為了尋求救贖,或是走投無路時可以依靠而創造的嗎?」
「冒險者比較重視實力,所以在意種族差異的人較少。雖然如此,還是會有。與其在同伴之間因為種族差異起爭執,還不如這樣。」
「雖然感覺有點可疑...不過,也確實可以這樣用呢。」
烏爾巴斯在這裡停頓,垂下眼睛。
…...不過還是稍微提高了對宗教的警戒程度。
「原來如此。」
烏爾巴斯遞過布巾,她道謝接過後擦手喝茶。
「特別明顯的是戰爭。人類本來對殺害同類會感到強烈的抵抗感。能否克服這點就決定了能否成為戰鬥人員,但使用宗教的話就能輕易克服。只要洗腦說這是"正義的戰爭""正義的殺人",不只能消除忌避感,甚至能培養出不會感到罪惡感就能戰鬥的人。運用得好的話甚至能製造出連自身保全都不考慮的死士。絕對不會背叛,戰鬥到死的瘋狂士兵非常棘手啊。雖然技術和力量不足,但光是那份執念就足以成為非常麻煩且危險的存在,即使不得不砍掉腳也會真的爬行著...」
「嗯?」
也就是說,這是為了避免因思想差異而無謂地產生不和的成熟做法。
希爾莎說著「感覺有點太理想化」。
(潛在地持有人類至上主義思想的人不在少數,是嗎)
「也不完全是這樣...」
聽她這麼說才看向周圍。
視線回到正前方,收起舌頭的烏爾巴斯微微後仰著坐著。
這是個微妙的界線。如果過半數的地方都不能使用,可能就會搬遷據點,但只要到這種程度的話,小心一點的話雖然稱不上舒適,但還是可以妥協的。
清冷的聲音打斷了談話。
「?」
正快速說著的齊格的肩膀被希爾莎拉住。
似乎也不是什麼心照不宣。
「在冒險者中成為澄人教徒的,大多是」
對投來懷疑眼神的她,齊格嗯了一聲,開始說明宗教的好處。
烏爾巴斯沒有追究。不管剛才的話中包含多少切身體會,既然本人這麼說,就尊重他的意思。
「…...我聽說過這樣的事。」
對著歪頭的烏爾巴斯說沒什麼,
「欸—真的嗎?」
對於她彷彿自己不是人類般的發言,齊格戳了戳她的腰。
看著她似乎無法完全接受的樣子,齊格稍微前傾身體接續話題。
她難得地像是在意周圍的視線般慌張。
「因為剛才說的原因,能明確說是澄人教徒的人數並不是很多。但是…...」
「無法接受現實的人,除了身為人類之外沒有其他可以自豪的人,為了尋找依靠而把其他種族當成眼中釘...真是非常人性化的,咕啊」
「宗教也不是只有壞處啊?反而,對大多數人來說是有益的。」
「說得更具體一點的話,就是店家吧。大約有一半會擺出不高興的臉色,四家店裡就有一家會直接拒絕。不過這類店家在同伴之間基本都會互相告知,所以實際上幾乎不會發生。」
說這話的烏爾巴斯沒有任何含蓄或暗示。
「啊...話題扯遠了,但看來這個澄人教比想像中傳播得更廣泛但淺薄呢。」
齊格像是想轉換話題般說道。
從微妙地游移的視線來看,似乎為自己沒能察覺氣氛而感到羞恥。
「沒想到連冒險者中都有呢。還以為是講求實力的。」
「實力主義對沒有實力的人來說非常殘酷。」
「...也許是這樣呢。」
聽到烏爾巴斯的話,希爾莎想起了某些冒險者。
雖然現在都已經成為土壤的肥料了,但確實記得他們似乎也對齊格說過什麼人類的驕傲之類的話。
「而且,不是只有弱者才信奉澄人教。」
「確實如此。」
最初在這家店感受到的幾道視線。
那證明即使是某些高級冒險者心中也根深蒂固地存在著對其他種族的厭惡。
烏爾巴斯稍微煩惱了一會兒後,向齊格他們提問。
雖然猶豫要不要問,但他似乎決定遵從自己的感覺。
「...你們聽了這些話,有什麼想法?」
與他的煩惱不同,兩人的回答都很簡單。
「我是個沒有故鄉的流浪者。雖然尊重當地信仰,但不需要教義。」
「除了"請隨便吧"之外沒什麼想法。」
「...這樣啊。」
聽到這些意料之中的回答,烏爾巴斯露出連人類也能理解的燦爛笑容。
「很好吃。」
告別完畢後,兩人轉身走下樓梯。
「謝謝款待。」
用餐也結束了,不知不覺談了很久,時間也不早了。
「嗯,下次見。」
只是平等地...不,說這個就太多餘了。
齊格說該告辭了站起身,希爾莎也跟著起身。
看來,他確信自己的想法沒有錯。
他所渴求的既不是同情,也不是認同,更不是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