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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受傷了所以來看看……為什麼工作總是一個接一個找上門來呢？」

希爾莎半是無奈半是讚嘆地歪著頭。隨著她的動作，黑髮如水般流動。

她剛到哈里安開始冒險者生涯時，希安和齊格都曾告誡她過度工作很危險。在她看來，齊格日常忙於工作的行為顯得矛盾。

雖然沒必要事事解釋……但對於這位雖是魔女卻盡可能遵守他指示的女子，至少應該說明自己採取看似矛盾行動的理由。

「這其中有原因……冒險者可以選擇接受公會中介的委託。他們能在疲勞積累前休息，能選擇工作內容，而且就算你不接，也會有其他人來做……到這裡明白嗎？」

「是的」

她點頭時沒有絲毫懷疑齊格的話。基本上她很率直，只是有時候難以自控而已。

「但對傭兵或個體戶來說就不同了。如果以疲勞或忙碌為由拒絕工作，久而久之就不會有人來找你了」

特別是受雇員工一定曾想過「為什麼要接這麼多不合理的工作量？」但從委託方商會的角度思考一下。

「我們的處理能力有限，只能接受這些工作」

「我們即使勉強一點也會接受所有工作」

如果有這兩家店，商會會選擇哪一家？

當然，有實力的大型店鋪可以採取前者的態度，但大多數都做不到。他們不是施捨工作的一方，而是接受工作的一方。為了生存，經營者會盡量接受更多工作，讓員工在不至於倒下的範圍內努力。雖然辛苦，但總比流落街頭好得多。

有公會這個巨大後盾的冒險者與傭兵的立場不同。當然，這並非只有好處。那些被強制派遣到斯特里戈的人就是典型例子。

凡事都有利弊得失。

「確實……正因為齊格先生不分彼此地接受各種工作，才能與各種立場的人建立聯繫吧？」

「……就是這樣」

想到希爾莎所說的「各種立場」的人們，齊格帶著些許複雜的表情點頭。

起初他完全沒打算建立如此廣泛的人脈，但在不知不覺中接受各種湧來的委託後，事情就變成這樣了。原本只打算與末端相關人士建立一些聯繫就好，怎麼會發展成這樣呢。

正當他茫然地思考哪裡出了錯時，已經理解的希爾莎點了點頭。

最終還是沒能鎖定犯人。雖然不管對方是誰，齊格的行動不會改變，但他還是希望能掌握一些信息。不過，既然沒有，也只能接受現實了。

「…………」

相反，當齊格專注於訓練或裝備保養等事情時，她反而會動一動身體或撥弄頭髮，彷彿在主張自己的存在感。雖然完全不理解她的意圖，但這不是想要動手的人的行為。

正當齊格準備起身去食堂時，希爾莎微微一笑。注意到她眼神中的意圖，齊格稍作思考……用平常的眼神給予許可。

「靠山雖然方便但也是枷鎖……雖然很難，但對我們來說，有些束縛可能正合適」

對這意外的回答，她眨了眨眼。這種鼓勵不必要殺生的說法與平常的齊格不符，讓她感到驚訝。

齊格深知自己並非能夠引導他人的大人物。但他仍盡力將自己人生中獲得的教訓傳授給她。看到這些努力結出了哪怕微小的果實，他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感慨。

在後面偷聽的夏奈亞似乎也在不知不覺中縮短了距離。

自從那天被梳頭髮後，夏奈亞就一直這樣。

雖然那些礙事者被消滅對他們來說是件好事，但不明身份的人在他們的城市活動是無法容忍的。

「話說回來，究竟是誰呢？」

「……那麼？那位要一直那樣到什麼時候？」

「……真的可以嗎？」

雖然被無視，但氣氛與緊張敵對有所不同。雖然考慮過是否惹她不快，但奇怪的是她既不離開，也只是坐在齊格身後。

雖然她按約定好好完成魔獸驅逐的任務，但其餘時間都是這樣。

齊格注視著牆的另一邊，用冰冷的聲音教導道：

坐在剛好手伸不到的地方的魔女背影，看起來頗為滿足。

她似乎不是想要別人搭話，只要齊格的注意力稍微轉向她那裡就滿足了。略微回頭一看，她正在床上扭動著臀部。

確實很了不起。連規格外的生物魔女都這麼評價，人類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雖然齊格無意效仿。

「———對了，我有事想問」

全然不知齊格內心的希爾莎身體傾向一側，探頭往後看。

「沒錯。雖然他不介意走卑鄙的路，但我感覺他不會做感情用事的無謂行動。而且他們的目標始終是那個怪物。應該沒有多餘的戰力可以分散」

根據情報，殺人案總是發生在深夜。現在距離作案時間還早。或許應該趁現在吃飯休息一下。

魔女果然聰明。即使經歷了長期被追捕的生活，她已經成長到能如此評價自己的程度。

希爾莎因沒有回應而嘆氣，用眼神詢問「怎麼辦」。

「關於這個……」

現在她又發出鼻音，故意讓人聽見。

齊格向希爾莎轉述昨晚從那位免罪官處聽到的澄人教上層秘密。

「知道了。雖然以齊格先生來說應該沒問題……請小心」

希爾莎再次以半是無奈半是讚嘆的語氣苦笑。

「誰知道呢。她應該很快就會厭倦的」

「總之，接下來幾晚我會外出」

他也不夠敏感到會因被注視而感到煩擾。而且她似乎沒有惡意，也沒有打算偷襲的跡象。

「這樣看來，那個肉坨指使他人的可能性不大呢。從齊格先生的描述來看，他似乎相當功利主義」

「難道是澄人教？因為仇恨亞人而做的？」

在齊格高大身影的遮擋下，夏奈亞背對著他們坐在床邊。

巴爾吉的委託是調查那位殺害敵對黑手黨成員的人物，而非消滅對方。

「這種事是種對話」

齊格一開始也困惑，但既然沒有害處，就隨她去了。到了現在，魔女的奇怪行為已經不足以讓他動搖了。

他看向窗外。黃昏時分的街道上升起炊煙。

雖然沒有回答，但她似乎聽得見，紫藍色的頭髮隨著微微的頭部動作晃動。

「嗯。我會控制在不影響白天防衛工作的範圍內」

幸好巴爾吉提供了幾個可能的下一個目標。從這些線索調查，應該不久就能遇到犯人。

「嗯。既然巴爾吉都想不出來，應該不是黑手黨內部的人……」

「…………哼」

她始終興致勃勃地聆聽，沒有特別驚訝，最後只是贊同地點頭。她似乎依然對人類與亞人的衝突沒有太大興趣，注意力集中在過去進行實驗的大司祭身上。

「對話，是嗎……？」

他希望了解對方的身份，以及是否會危害家族。

字面上聽起來像是自嘲，但她的臉和聲音中沒有絲毫陰鬱。

與陷入思考的希爾莎不同，齊格並不太在意。

若即若離。保持著微妙的距離，既不搭話也只是待在附近。她本來話算多的，但現在幾乎不開口，只是跟在齊格身後。

「哈——真是驚人的行動力啊……人類在這方面真的很了不起。如果對傳說有疑問，就實際嘗試看看。但一般人想到了會做嗎？」

「啊，可以全部解決掉」

希爾莎歪著頭。從後面傳來的髮絲摩擦聲表明夏奈亞也在以同樣的姿勢歪頭。

「沒錯。這是向那些窺探他人秘密的傢伙，展示我們會如何對待他們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