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半睡半醒中感覺有人搖晃肩膀。

「...先生，醒...」

───是萊葉爾嗎？肯定又在吵著要去夜晚街上。不長記性的傢伙。之前被劈腿女人刺背時是我扛去找醫生，難道已經忘了嗎？戰場上死還好說，想想當時看到那種蠢死法的心情。

「齊...醒...」

團長他們聽到後開了個爆笑大宴會，就連平常沉靜的副團長那天都大笑。真心擔心的只有我和糧食班的女豪傑。

因為你的關係那妓院連整個團都被禁止進入───

「───齊格先生，請醒醒。」

遙遠懷念記憶，被更大的什麼遮斷時醒來。

不算大但不可思議迴響聲音喚醒意識。

「唔...」

還有點恍惚的齊格，看清搖動自己的人臉時完全清醒。好像把頭靠在誰膝蓋上，後腦勺感覺柔軟。

「...希爾莎？」

「是的，早安。雖然已經是晚上了。」

背著月夜她微笑。蒼藍雙眼即使背著月光仍未失光芒，長長黑髮像帳子垂下搔著臉頰。

看到她臉安心，感到些微違和感的齊格起身。

但那違和感馬上消失，想起失去意識前的事視線變得嚴峻。

「…...夏奈亞怎麼了？」

被問的希爾莎一瞬間茫然，但察覺那名字指的是剛才魔女後像打從心底不在意般眯眼。那表情能感受到不知是侮蔑還是輕蔑的排斥情感。

「誰知道？大概死了吧？」

「……...是嗎。」

勉強表面上恢復平常的齊格，轉向自己護衛對象。

「...是魔女之間戰鬥。沒餘裕留手吧。」

這附近簡直像空白地帶般什麼都沒有。雖然看過幾次戰爭改變的景色，但從未見過什麼都不剩。

什麼是自己意思，什麼是魔女侵蝕影響，有辦法分辨嗎？

不管對手是誰都不會手軟。如果有能避免敵對的路會選擇，但如果已經那樣毫不動搖能舉劍相向。

甚至不知這是不是自己意思。

「希爾莎。」

雖然以為，但這也太...

某種意義比齊格內心更嚴重問題。

強烈意識自己意思自問自答。

現在，就這樣吧。

說自己被魔女魔力侵蝕，意志被操縱為魔女行動。

「...欸？」

最誇張的是留在大地的一直線的裂痕。

就是這慘狀誰要負責任。

展現眼前的是意料之中景象───壞的意義上。

現在這異常地方只有齊格和希爾莎兩人。

轉換心情，深呼吸一次。

但這變化是怎麼回事？

「那個...對不起，做過頭了...」

與她相遇後，確實意識到有不像自己行為。但地點和情況改變人也會改變。環境都有這麼大變化不改變才奇怪。

簡直像一切都被浪潮捲走。大概是兩個魔女碰撞中心地帶吧。這裡更遠地方像齊格熟悉戰爭爪痕。

「是、是！」

雖然以為理解魔女是異質存在。

「就是啊...真是累死了。」

被操縱...真的是這樣嗎？

一看希爾莎尷尬地扭動著。

（...冷靜。不變的事也...不，不變的事反而更多。）

那為什麼，自己會那麼動搖？

斷裂大地雖然像地震造成裂縫，但自然現象不規則的裂縫與眼前讓人感到空虛裂隙不同。

（…...就算被操縱也是。）

瓦礫，殘骸，屍體都沒有。

引爆大量魔具或危險品之類的，有的是藉口。

像觀察父母心情般移開視線偷瞄這邊的樣子，讓人想不到她是造成這局面的主謀。但毫無疑問，這是她做的事。

從她反應就察覺發生什麼的齊格起身環顧四周。

───否。這點可以斷言。

看齊格一直沉默感到不安，希爾莎戰戰兢兢抬頭。蒼藍瞳孔像表達她心情般搖曳。

（...愚蠢。竟然相信敵人話。沒保證夏奈亞說的是真實。）

雖然大概沒人會以為這是個人做的，但如果被知道在這種地方毫髮無傷會被認為有某種關聯。

該說像用刀強行切開硬黑麵包嗎？裂隙延伸到遠處，盡頭處那棟特別豪華的宅邸被切成兩半。看中途建築物因無法支撐自重掉入裂隙，大概造得相當好。

應該解除她不安，他這麼感覺。

就這樣看著受害狀況時，衣擺被拉。

那之後就是惡魔的證明。

慘狀這詞都顯得空洞。

「───逃吧。」

大概離自己失去意識地方不遠。從相對完好殘存門等位置關係可以看出。

即使昔日同伴成為敵人，自己會放鬆劍嗎？

「…...那個，齊格先生？」

雖然這樣說，但夏奈亞留下話語還在齊格腦中縈繞。

「實際上，不是惡魔的證明而是事實啊...」

「如果要求賠償會是多少呢...？」

輕鬆說著的希爾莎趁夜奔跑，但腳步很慢。

轉換心情同時遭受可怕飢餓感襲擊的齊格邊跑邊塞應急食品。為了讓快要軟掉腳快點送去營養喝光寶貴蜂蜜小瓶，塞入肉乾。甜味鹹味和油在嘴裡混合奏出地獄般和聲，但不是能抱怨的情況。

「可惡，把人體力全部用光了啊...」

雖然多虧這個那些傷幾乎全癒合，但因營養不良快倒下。明白她說回復術用過度會變成危險狀態的意思。

一邊罵髒話一邊擦嘴的齊格，被希爾莎用像要說什麼眼神看著。

「你是一個人來這城市嗎？」

被齊格問到，希爾莎像現在想起般露出尷尬表情。

「…...啊，說起來忘了。諾頓先生沒事嗎？」

耳熟名字。記得是刃蜂騷動時一起行動的三等級冒險者。

大概是柯克派來監督希爾莎的吧。

「.…..糟糕。捲入那個的話連屍體都不會剩。」

「沒、沒事才對。在小販廣場那邊沒被直擊.…..應該。」

應該.…..多麼讓人不安的話。

不過他們也是三等級，至少該能保護自己。希望能保護…...不然，柯克的胃可能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