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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與傭兵(web)》 · 超法规的かえる · 1810 字
冰融化後變淡的啤酒一飲而盡。
難以分辨滋味的酒水帶著苦澀心情倒空,杯子放回桌面,殘冰發出清脆聲響。
「…...」
澄人教司祭竟不視亞人為不潔存在。這近乎背叛信徒的揭露,或許煽動者眼中教義本就如此。
諷刺的是,這些高聲斷言亞人為罪人的核心人物,自己卻完全不信這套理論。
然而疑問猶存。
司祭們判定亞人非罪人的理由何在?若單純認為可疑傳說不值得信任,意見應更加分歧才是。雖非十人十色,但全體一致不信教義實在難以想像。
必有緣由。使司祭們確信不信的某種根據。
「司祭們不信,根據是什麼?」
現有資訊遠不足判斷。向應知答案的萊阿維爾詢問,她用淡然語調給出駭人回答。
「很簡單——他們實際讓人與獸交合了。」
「.…..啊?」
周圍聲音彷彿遙遠。
唯有萊阿維爾聲音與自己吞嚥聲異常清晰迴響腦中。
「在我入教前的很久以前,有位對祖先教義存疑的大司祭。祖先教誨雖多理性且指引有方,但對亞人教義卻異常情緒化且缺乏合理性...或許正因過於虔誠,才發現這矛盾吧。」
齊格歷經各種修羅場,鮮少驚訝,見過諸多悲慘戰場。
常人難以想像理由殘殺他人者、為快樂殺人者、用屍體發洩慾望者。
「那大司祭似乎具研究者氣質,一旦對祖先起疑便按捺不住。為檢證準備男女罪犯,讓他們與各種獸交合並記錄結果。不僅與類似現存狼族等亞人的獸,還有能捕獲的所有獸類...甚至昆蟲和魔獸。讓人與各種非人種族交配,測試是否真能生出亞人。」
然而司祭們行為令人感受不同性質的恐怖。
非惡劣環境下暴露本能,或走投無路陷入瘋狂的兇行。
「那時,他理解了亞人非罪人。無論犯下令人掩耳之罪的人,還是安分守己的善良之人.…..結果都一樣。」
「話題偏離了.…..對病態重視教義的兄長而言,犯下與過去大罪人同等錯誤者,無論是誰都是懲罰對象。事蹟曝光當天,兄長處理了大司祭,連被欺騙的亞人少女也一併了結。」
「連大司祭都難以對付的兄長,鄉下黑幫或冒險者之流怎可能有所作為?」
「隨你判斷吧。不過.…..我回答你問題的同時,也有事想問。」
地位一定以上者多少都有陰暗面。亞薩爾讓他們明白,自己不會因地位高低而寬貸,皆是毫不留情懲罰對象。
講述不愉快事的萊阿維爾舉杯要求添酒,肩膀下垂嘆息。
非明確回應,但也未否認。萊阿維爾微笑舉杯相向。
實際上,任何辯解似乎都無意義。萊阿維爾確信齊格就是兇手,甚至不惜透露澄人教醜聞也要確認此事。
面對牽連平民的瘋狂實驗,齊格不由自主吐出直接斥責。
齊格半開玩笑回應,用酒瓶碰觸她的酒杯。
.…..近來判斷事物標準似乎增加了「興趣」一項。不知是歲月帶來餘裕,還是因生存至今的自滿,或經歷豐富後的好奇心。
但一個擁有如此強大兄長,自身也實力不凡的女性,為何仍思考什麼,又為何在知曉真相後仍留在澄人教?不感興趣是騙人的。
齊格無法洞察她「毫無怨言」的內心真相。
邊說邊倒葡萄酒,將尚有殘酒的酒瓶推向齊格。
而是為確認真相,某種純粹且冷靜思維的體現。
手邊傳來乾木斷裂聲。
直接除掉亞薩爾不可能。唯有正式命令將其調離。
「起初他們似乎密謀除掉兄長.…..但全都失敗。無論明裡暗裡,他都毫無破綻。」
大口啜飲後前傾身體的萊阿維爾,宛如酒席上要求熱鬧話題的麻煩人物。
然而即使身為免罪官,殺害大司祭仍有問題。
「是啊,我同感。從更長歷史角度看,證明亞人非罪人者或可成為偉人.…..天才都這樣嗎?包括我兄長,都是些令人厭煩的瘋子.…..啊,麻煩直接給我整瓶吧?」
啜飲酒瓶,將無解疑問隨酒水流入腹中。
「區區傭兵與免罪官大人對等嗎…...」
雖不能解決問題,但至少暫時遠離威脅。
「.…..卑鄙之徒。」
非盲目崇拜,而是理解真意的行動.…..聽起來美好,實則不過是體面進行人體實驗。且毫無成功可能,僅為證實疑念的徹底自私行為。
他自覺作為傭兵所行脫離常軌,但即使以傭兵眼光,也無法接受這等行徑。
這次小心不再因情緒握碎它。
無意識用力的手將空杯握碎,仍不解氣般將殘骸化為木屑。
聽著難辨是讚譽還是貶低的評價,齊格伸手拿起酒瓶。
「結果全盤失敗。無論哪方為母體,人與獸都無法生出亞人。充其量只有以人腹為苗床孕育出蟲類。...如此看來教義顯然不正確。」
平靜敘述的萊阿維爾終於嘆息,飲盡剩餘酒水。她近乎自暴自棄的動作,顯示先前刻意壓抑情緒。
「坦白說,我懷疑就算是您也難以戰勝他。但在這城見過的冒險者中,除您外無人有可能與兄長匹敵。排除法就是這個意思。」
「好啊,這才是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