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殺死惡女》 · 사월생 · 3068 字
當他最終與厄里斯對視時,亞力克託發現這完全是一種荒謬的錯覺。她眼中的不是興奮,也不是欣慰,而是分明的絕望和恐懼。她尖叫起來,彷彿面對着一個她不該看到的怪物。她恨他,卻從沒懼怕過他。
「在我殺了你之前滾出去!」
亞力克託很困惑,但試圖說服她。他的思緒很快又回到了算計上。亞力克託和厄里斯的會面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一言一行都暗含着意圖。
顯然,這是爲了嚇唬他,搶佔先機。
亞力克託是這樣解讀厄里斯的叫喊的。如果是過去的『厄里斯』,這解讀或許沒有錯。
然而,當亞力克託揉了揉額頭,抓住厄里斯的手臂讓她冷靜時,厄里斯拼命搖晃着想逃離他的懷抱。
啊,他正想着她,她瘦弱的身子無力地在地上扭曲了起來。
她的眼皮顫抖着,咳嗽着,似乎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不,她可能會死。死?
這孩子會死嗎?亞力克託面無表情地問道。他甚至沒有想過那個未來。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醫生!馬上叫御醫來!」
「她這是怎麼了……」
儘管審訊官在扯着喉嚨呼喚皇家侍從,亞力克託還是無法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勉強說服自己離開。
然而,亞力克託萬萬沒有想到,即使他離開了,厄里斯依然迅速地死亡了。
這也是噩夢的延續嗎?
確認分手後,他聽侍從說她久違地進宮了,便向皇后的宮殿跑去。因爲在他腦海的一角,他堅信自己再也見不到那張臉了,除非是現在。
亞力克託作爲皇太子出生,作爲皇太子長大。也就是說,他剛會走路就要學防身術,才說出第一句話就要學帝王術。同樣地,和人打交道總是要理性地懷疑對方的意圖。
「你……變了。」
這句話脫口而出,是一時衝動的選擇。
……殺了他算公道嗎?如果個人報復可以代替懲罰,那麼一開始就沒有必要制定法律。
然而,如今因米瑟裏安侯爵的叛國罪解除了米瑟裏安小姐的婚約,外界紛紛猜測,皇室打破常規的恢復地位,是爲了將皇太子最寵愛的海倫娜·安提貝倫推上新太子妃的位子。
我看了看主管帶來的報紙,上面簡短地刊載着海倫娜恢復貴族身份的消息。正如文章所懷疑的那樣,皇太子不能娶平民,所以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說起來,在看小說的時候,厄里斯的媽媽並沒有被提及。
「她死了。不,不是死了,她已經永遠消失了。你再也見不到她了。」
但是當他回首時,才發現對她一無所知。厄里斯是怎麼笑的?他不記得她說話的方式或者有什麼習慣。
我疲倦地皺起眉頭,女僕看着我。她深呼了一口氣,補充道:
我也是罪犯。即使那個人不記得了,即使時間逆轉了,我的手上沾滿了鮮血也是事實。
我揉了揉抽動的額頭。別想了。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挽回了。雖然疼痛像疤痕一樣困擾着我,但時間會解決一切的。時間,我只剩下時間了。
現在海倫娜重新成爲了貴族,想要結婚,還得等一陣子。按照計劃,在海倫娜結婚的那天,我得躲在她的婚房裏。時間眨眼便過去了。
「老爺的書房後面,還有一個房間。」
「明白了嗎……你猜,我是誰?」
女人惡狠狠地說道。而亞力克託本能地知道這個女人說的是真的。他的手上失了力氣。
我正想着怎麼打發時間,想到找一個『在這個世界上我沒讀過的故事』也不錯。
「……嗯。我不打算在這裏過久停留。」
雖然他從一開始就一無所有,但他依然無法抵抗這悲痛,因爲這是他第一次弄丟自己擁有的東西。
不,不對。別想了。
爲了滿足我的好奇心,我找到了那個總是陪在我身邊的女僕。當被問及母親是什麼樣的人時,她屏住了呼吸。她猶豫了半天,左右看了看,飛快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
……到這種程度了嗎?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要是感冒了,至少他們在養病期間不會來了。」
「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 * *
直到聽到這個問題,亞力克託才終於明白過來。所有這些神祕的原因都被一條線串聯在了一起。
- 我真希望你沒有出生。
說起來,他是一個有着卓越的經商技巧的人。如果他生來就是一個對權力不感興趣的商人,他會過得更幸福。真不幸,人總是對自己無法擁有的東西產生貪念。
「換了一個人?撒謊。你在撒謊。你真的瘋了。」
厄里斯的母親是什麼樣的人?跋扈?還是溫柔?她和厄里斯長得像嗎?還是不像?她在厄里斯幾歲的時候離開的?還是生下她就馬上撒手人寰了?
我胡思亂想着,試圖忘記我必須親手殺死海倫娜的事實。
有一天,她的眼神變了。是感情變了,還是人變了?
……皇室昨天宣佈,將恢復在「大清掃」中以叛國罪被處決的安提貝倫家族的地位。
這不公平。我做錯了什麼?不殺皇太子,去叫人,是不是痛苦會少一些?如果我一開始沒有去皇宮……「如果」的問題一直困擾着我。
「小姐……」
亞力克託哭了起來。這次沒有人安慰他了。
本來也是被誣陷的,恢復地位也沒有問題。
啊,他永遠地失去了一個無比可愛的所有物。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就這樣消失了。每次吸氣的時候,他的肺都像被刺傷了一樣疼。
我還是睡得不好,總是不斷醒來。我以爲現在都沒事了,但還是老樣子。因爲睡不着,我沒有食慾,變得敏感。
我想盡辦法想找到女巫口中的『眼淚』,但都無濟於事。既不是我的眼淚,也不是阿納金的眼淚。難道是海倫娜的眼淚?但一個人同時滿足兩個條件的可能性不大。
真好笑。對我犯下罪的亞力克託卻不會有這些困擾。
伊阿宋和休布利斯並不是唯一來訪的人。每個人都想見我。準確的說,他們是想看厄里斯的沒落,但是……
這就是爲什麼我故意宅在家裏。就算我去死,看到的也不過是一具屍體。你們還在期待什麼精彩場面嗎?
然後笑得像個瘋子的厄里斯終於抓住了他,開始了一段不可思議的故事。
或許我可以陪一下倒臺的侯爵,但他不一定需要我的幫助。不,其實是我想要他的錢。
「你以前愛我。」
「別管他們。如果他們明天還來,就往他們身上潑水。」
他甚至無法分辨『厄里斯』的表演。所以他根本分不清這個女人是不是在說謊。
如果我喊人?亞力克託是這個國家的皇太子。我也不清楚皇太子是否會因爲侵犯未婚妻而被追究刑事責任。
我愛您。
根據不久前才結束的重新調查的結果,安提貝倫家族在『大清掃』期間,極力勸阻過前皇太子雷塔西奧。
突然間,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和緊張的情緒,所以我身邊總是陪着幾個人。
侯爵這幾天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喝酒。有時他也出去與人會面,然後又回來。我不清楚結果如何,但他總是板着臉回來。
一個夢想成爲他的太子妃的女孩,因爲她的努力沒有得到回報,所以她許願讓自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這是一個虛構的故事,這是一個虛構的故事。
下了好幾天雪。我呼出來的白氣是冷的。僕人們勤勤懇懇地給屋裏暖氣,而我卻像怪胎一樣打開窗戶,去嗅冬天的氣息。
「如果你不是厄里斯,那孩子在哪裏?」
伊阿宋和休布利斯不停地敲府邸的門。他們來拜訪我,要我見他們,但我把他們都趕回去了,因爲只是見到他們都很累。
這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回答。據我所知,米瑟裏安家的書房在宅邸的盡頭,所以應該不會再有房間…… 她眨眨眼,抓住我的手,急切地說。
那個聲音仍然鮮明着。
他只記得他對她說過的嚴酷的話。當面前的女人站起來準備離開時,亞力克託再次握住她的手。厄里斯,或者不是厄里斯的那個女人,他握住了她的手。
如果我否認它,那麼我對亞力克託的怨恨就會自相矛盾。
米瑟裏安侯爵被剝奪的是榮譽和權力,而不是金錢。家族的財產當然被沒收了一半,但米瑟裏安家族的財富足以媲美皇室。
亞力克託的手在顫抖。他有自信自己比任何人都更瞭解厄里斯·米瑟裏安。
就算侯爵今後餘生都是聲色犬馬,剩下的財產也足夠傳給厄里斯了。
「您千萬不能被發現。」
米瑟裏安侯爵不可能生下厄里斯,所以她是絕對存在的。是啊,厄里斯忙着棒打鴛鴦呢,怎麼可能會講惡役的親情故事。我頓時好奇起來。
「要我回絕所有的邀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