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殺死惡女》 · 사월생 · 2998 字
皇后看着我的臉,久久不語。
「你瘦了。」
不過,說出這種話的皇后,也顯得比之前消瘦了許多。皇宮可是山珍海味應有盡有的地方,可她怎麼這麼瘦。
生活再好,喫得再好,不開心,一切都沒了意義。我說皇后殿下也瘦了,皇后笑了。
我來皇宮可不是爲了說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我拿出懷裏藏得很好的茶杯,遞給了皇后。皇后看了看茶杯,卻也沒拿起來。
「靠近把手的地方有四片花瓣的茶杯有毒。」
「我不是跟你說了,我們會一起死嗎?」
「……喂完陛下,皇后殿下再喝茶還不夠嗎?」
皇后聞言笑了笑,端起茶盞開始打量。
「像這樣的茶杯,只用一次,不留痕跡,算是默認的規則吧……」
「真的嗎?我不知道。那麼,您請隨意吧。還需要我告訴您該怎麼做嗎?」
我刻意模仿侯爵的語氣說話,皇后緩緩側頭,我們的目光相對。
我把茶杯給了她,我只覺得再在這裏繼續待下去,自己的感情會被狡猾的皇后奪走,所以我趕緊站起身來。
「那麼,告辭了。」
「……如果你因殺人罪被捕,你將被關在上次關押你的房間裏。」
我轉過頭,看着皇后。她凝視着空蕩蕩的窗戶,繼續說道。
「房間的牀底下有一條密道。沿着通道的階梯往下走,就會通往上次去過的地下通道。這是世代只傳給皇室的密道,以防萬一發生叛亂。」
「我不再是皇室了,我就當我沒聽見吧。」
她恨侯爵恨要殺我,怎麼突然要救我了?這就是她的報恩方式嗎?那樣的話,白費她的好意了。我的目標是復仇,並不打算活下來。我冷着臉笑着開口道:
「想死的不止殿下您一人。」
「厄里斯·米瑟裏安——」。
我殺過了他,所以,就這樣吧。我剛要經過,皇太子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的心沉了下來。
起初,他努力過。
亞力克託作爲王儲出生,作爲王儲長大。也就是說,他剛會走路就要學防身術,才說出第一句話就要學帝王術。
我想把這張臉撕下來。爲什麼我會千里迢迢來到這裏?爲什麼我會墜入陌生的世界受苦?我感到難堪,從喉嚨擠出了笑聲。我的眼睛閃着淚光。
「說起來,改一下你這大喊大叫的習慣吧。你是聾子嗎?老這麼大喊大叫,精神會不正常的。」
彷彿他終於意識到眼前是一個陌生人。
我認爲我沒有很好地模仿她。只是……他們不關心。
要問乳母有沒有罵他,她沒有,但是在偌大的皇宮裏,亞力克託無處可依。
「你怎麼敢……。」
他說我變了,但他連換了一個人都認不出來。我胸口的一側冷卻下來。越是和他爭吵越覺得智商下降,不如轉身離開。
皇太子見我發火,神情顯得非常窘迫。到此爲止了。現在,沒有理由僅僅因爲「米瑟裏安小姐」瘋了就把我關起來了。除非是侯爵的保護令或者我還是皇太子的未婚妻。我甩開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回應道。
愛皇太子,就是厄里斯存在的意義嗎?
一個微不足道的問題激起了波瀾,很快化作一場巨大的災難,將眼前這個人吞沒了。
「要我給你講個有趣的故事嗎?」
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結果僅此而已嗎?我無語了,於是抬頭笑了起來。我笑的時候,皇太子走近,雙手抓住我的肩膀,大喊一聲。
皇太子露出了古怪而複雜的表情。不知怎的,厄里斯和太子之間,彷彿有着某種無形的公式。
我踩上他的腳,他退縮了。光天化日、衆目睽睽之下,在皇宮的走廊裏。他可能會打我,但他不會做我擔心的事。 我輕輕歪了歪頭,表現得很傲慢。
我走過去,攥住皇太子的臉頰。我把身體貼近他僵硬的身體,暢所欲言。
乳母表面上對亞力克託很好,但這只是一種有意爲之的舉動。四下無人時,她就對待亞力克託愛答不理。沒有充滿愛意的撫摸,甚至沒有普通的讚美。
「既然您這麼生氣這麼不爽,殿下至少應該以侮辱皇室罪割斷我的喉嚨。您就能作爲親手殺死前未婚妻的皇太子被載入史冊了。」
可能是出於同樣的原因,人會經常向親近的人詢問這些事。
「敢又怎麼了!你想怎樣?」
「明白了嗎……你猜,我是誰?」
他只需要做得更好。
他不是不明白情緒是多變的,但他無法相信厄里斯不再愛皇太子了。
他的父親,皇帝,從一開始就對他不感興趣;而他的母親,皇后,在他長大的過程中對亞力克託很冷淡。
開門出來的時候,皇太子已經在外面等着了。我很害怕,但我想起那個時候的眼神,我覺得是我反應過度了。
無論如何,這是他甚至不記得的事情。對已經消失的事念念不忘、怨恨不止只是我的損失。
那個男人用我從未見過的驚恐表情看着我。
「我問你這是不是真的!」
我受不了了。 我甚至無法準確定義這種沸騰的情緒是什麼。 啊,瘋狂。是啊,我陷進了名爲瘋狂的情緒。我笑着對皇太子低語道。
得叫阿納金來。我想他就在這附近。
「從前有一個女孩,一個堅信自己會成爲太子妃的少女。我不知道她爲什麼夢想成爲太子妃。從她記事起她就想成爲太子妃。是因爲她是從小聽說自己將成爲太子妃長大的嗎,還是有着天真的渴望,像個傻子一樣愛上皇太子,想要嫁給他……?」
「爲什麼……爲什麼我想救的人都不聽話呢?」
如果把長髮剪短,應該會有人注意到。這就是爲什麼妝容、語氣、態度……如果有人注意到細節的變化,就證明那個人非常關注你。
「你…..!」
要是他做得很好,他相信他們會稱讚和愛他。
人們把那殘破的模樣稱爲『皇室典範』。她安靜地呢喃道:
……在這世界上,還有多少我沒讀過的故事?
聽到這句話,我想起了劇場的舞臺。亞力克託的哥哥被關在那裏了嗎?是不是皇后求他,但他沒從牀下的通道逃出去,就死在了那裏?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皇太子就粗暴地甩開了我的手。我因爲後坐力撞到了牆,堪堪穩住身形。我的背在抽痛。我靠在牆上,瞪向皇太子。他也瞪着我。
我不是厄里斯·米瑟裏安,所以我永遠無法完美地模仿她。
我雙腿無力,無助地被拖着前行。大腦一片空白,我只想到了一件事。
說話方式、習慣、性格……在衆多的差異中,他認出來是因爲一個非常微不足道的原因,『厄里斯不愛皇太子了。』
「您連對女士最起碼的禮儀都沒學會嗎?」
這是他最後吐出的唯一一個字。
他開始懷疑她,只是因爲她不愛皇太子了。
皇后睜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我。最後,她像哭了一樣笑了。 發紅的眼眶溼潤了,卻沒有流淚,聲音也沒有顫抖。
她和我之間有很多區別。
「是的!這也如你所願。解除婚約,難道是隻有我一個人想要的事嗎?你不道謝,還敢罵我?」
亞力克託即使跌倒也必須自己爬起來。對一個帝國的皇太子來說這是自然的事,對一個尚未長大的孩子來說很苛刻。
「……你真的要解除我們的婚約嗎?」
冷漠有時比暴力更殘忍。
「你以前愛我。」
「你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嗎?」
「聽我說!閉嘴給我聽着。然後啊……這個女孩,一輩子都在努力爲了成爲太子妃成長,忽然覺得,自己的努力,可能都是一場空。愛情是她做夢都不敢奢望的東西,但明明她這麼努力了,也得不到任何回報。」
「你在打什麼主意?」
* * *
「變了? 我嗎?」
你怎麼敢……
「你……變了。」
我的牙齒在打抖。愛?你怎麼敢把它放進嘴裏?
他的名字叫亞力克託,但沒人這麼叫他。對所有人來說,阿萊克託只是「王儲」或「殿下」。
我模仿了厄里斯。 除了侯爵,沒有人注意到我不是厄里斯。
我正要轉身。要是皇太子的話沒有燒斷引線就好了。
「所以女孩許了願。她想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本該隨風而去的願望,可是,天啊……怎麼會呢?哎,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路過的巨龍,用他的心換來了願望的實現。」
「對。」
厄里斯盲目地愛,皇太子拒絕她的愛。皇太子發脾氣,厄里斯忍耐。公式一崩壞,皇太子便不知所措。
然而,希望被不斷的蔑視所磨滅。亞力克託成爲了一個與皇宮相配的冷漠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