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殺死惡女》 · 사월생 · 2906 字
「不!」
手鏡被扔到牆上摔碎了。
聽到尖叫聲,女僕們跑進了我的房間。她們抓住我,把我綁在牀上,然後用注射器往我的胳膊上注射。我的意識變得模糊了。我感受到眼淚一點點地流出來的。那不是我……
人人都叫我厄里斯·米瑟裏安。但我不是厄里斯·米瑟裏安……
我不想起牀。我連窗簾都沒有拉上,但天已經黑了。估計是晚上了。
我無可奈何地揉了揉眼睛,然後用臉頰蹭了蹭我如今已經習以爲常的米瑟裏安家的毯子。米瑟裏安家的被褥總有淡淡的花香。而我家總是聞起來像曬乾了的毯子。
枕頭是溼的。我哭了嗎? 我又哭了嗎?一切都沒有實感。
如果一直這樣哭,不如哭到融化好了。
如果我是鹽做的,很容易就能被眼淚溶解,但爲什麼神要用骨頭和肉造人?
我咯咯笑了起來。這就像是明明不相信神的人,在艱難的時刻卻倒尋求起神來了。
這就是原因嗎?我突然抬起頭。
如果我現在皈依,神會拯救我嗎?相信的人會有福。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我低頭笑了起來。神不存在。如果有神,他不該這樣對我。你不能這樣背叛一個出生貧寒、努力工作的人。
你若要救我,早該救我了。只有我能救自己……我比誰都清楚。
我像箭一樣衝下牀。因爲腿麻的緣故跌倒、翻滾了好幾次,但我不在乎。 我抓起房間角落裏的鏡子,仔細端詳鏡子裏的倒影。
我摸索着觸碰自己的臉。鏡子裏的女人跟着也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不是吧? 我,這不是我吧?」
女人笑了。我像見了鬼一樣尖叫起來。鏡子從我手上脫落,碎片摔了一地。 我尖叫着抓住頭。
「把我的臉還給我,還給我!」
沒有特別的問候。因爲侯爵可能已經失去了侯爵的爵位,我來這裏是爲了放棄皇太子未婚妻的身份。
「你覺得皇室的顏面會被區區流言損害嗎?」
對了,侯爵一出來,我就不能再當閒人了。哦,該怎麼辦?
話說回來,我在韓國從來沒有像這樣休息過。
在這個世界死了的話,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就連握住你的一絲痕跡都是奢望。這將是訣別。
皇帝對此嗤之以鼻。
感覺太不公平了,我就要死了。我不敢相信我不得不離開你,在這個世界上,我愛的人。
她很快就會成爲太子妃,這些事她就做不到了。
皇室派人召我進宮,我以生病爲由拒絕。實際上我是生病了。這是心理上的病,而不是生理上的病。
「我想解除婚約。就算我脫罪了,但免不了被他人質疑。您要是繼續推進這門親事,貴族們一定會認爲這是被偏袒了。說不定連皇室的名譽都會被損害。」
瘋女人即使不再表現出「禮儀」,也會被原諒。這太好笑了。 我不敢相信只有當我瘋掉時我才能獲得自由。
我沒再化妝。這一點我真的很滿意。 玩偶戲結束了,「米瑟裏安小姐」發了瘋之後也從所有的喧囂中解脫了出來。
女僕摟住了我。我揮舞着胳膊和腿抵抗着。我感到憤怒和難過。我很沮喪、悲傷。
皇帝靜靜地看着我。
不僅是因爲皇太子在那裏。
就在這時,阿納金跑了進來。他的動作在我眼中放慢、清晰。對了。我愛的你,其實也不屬於我。你也是厄里斯·米瑟裏安的騎士。
「——是的,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又一個星期過去了。皇派人來送信。帶來的消息是侯爵很快就會被釋放,所以要做好準備。
「對不起。」
果然,我現在得去皇宮。我應該向皇帝示好,讓海倫娜坐穩太子妃的位子。機會只在現在。
因爲我一直很忙。爲了給簡歷多添幾行字,放假期間我也四處奔波。找到工作後,我過着忙碌的生活,也沒有好好休假。我以前活得很辛苦。
我知道她愛管閒事,但她是個很奇怪的孩子。 與其來見我,不如多學習, 或者出去玩。
幾十雙眼睛跟着我。主管一言不發,把我領到皇帝的辦公室。
話傳到我的耳朵裏,我每次醒來後都會檢查一下自己的腳,雖然上面有傷,但我的腳卻從來都是乾乾淨淨的,像是被誰擦拭過。
我感到噁心。我還要從自己身上榨取多少價值? 我用力捂住我無神的眼睛。 再堅持一下。就快結束了。
「你知道你現在在做的事——」
我打斷了皇帝的話。我太累了,沒力氣搞無關緊要的權謀。皇帝瞪着我。 不過他看到我的表情,很快就嘆了一口氣。
女僕和阿納金鍥而不捨地叫醒我。他們強迫我在花園裏散步。靠在阿納金身上,我神志不清,像個鬼魂一樣四處走動。侯爵還沒有回來。
你是這個世界唯一可愛的存在,我卻觸不可及。
侯爵甚至也聯繫了我。他叫我去皇宮作證。我當然無視了他。
「爲什麼如此厭惡惡魔的皇室要維護侯爵?是對女巫心有不忍嗎?」
嘶啞的聲音從我的喉嚨裏擠出來。 這個聲音也不是我的。 這房子也不是我的。就連現在跑來的人也不是爲了我過來的。
對了,現在……等侯爵出來之後,還得跟他密謀弄到毒杯。 然後就交給皇后……我,我,我必須殺了海倫娜……被處死……
「你想要什麼?」
我就是……什麼都不想做。像這樣,是倦怠綜合症嗎? 我醒來,喫飯,又睡去。
「我會讓它發生的。幾乎所有的平民都已經知道是侯爵打開的大門。同時,您正與侯爵聯手。大家會覺得這很奇怪,對吧?」
「米瑟裏安小姐瘋了。」
皇帝的臉色凝重得嚇人。看着他的臉,我明白皇帝已經知情了。皇帝也在爭取時間。
「如果我不是女巫,那皇室就沒有必要袒護我,不是嗎?」
按理說,他們會以皇家詔令爲由強行帶走我,但主管端詳我的臉色,默默地帶着悲傷的神情離開了。
「把我的臉還給我!不!不!」
爲了找到不失去心愛的妻子的方法。
「如果我想要那個,我就不會來這裏了。」
我靠在阿納金身上,把女僕叫進來準備外出。她只是撫摸我的頭髮,什麼也沒說。
我把信放進壁爐,茫然地凝視着燃燒的信。就……總的來說,我狀態不正常。 而且我沒有動力去修復它。因爲什麼都不做感覺太舒服了。
長時間臥牀醒來的時候,腦袋砰砰直跳。阿納金扶住了搖搖晃晃的我。
荒謬又殘酷。所以我再一次否認了神。如果不這樣做,感覺我的靈魂會分崩離析。
他甚至沒有叫我坐下。他在書桌上敲了幾下,靜靜地直入主題:
「米瑟裏安小姐是女巫,她打開了毀滅帝國的大門。但被女巫欺騙的皇室試圖保護她……這種故事不會因爲有趣而廣爲流傳嗎?」
「女巫?」
「如果不是被我蠱惑,人們會這麼盤算——如果不是侯爵,那誰是罪魁禍首? 您是爲了誰纔不聲不響地審問侯爵?如果不是侯爵,如果不是別的貴族……難道不是皇室中的某人嗎?」
我側過頭,睨了一眼皇帝。我用天真無邪的聲音捏造出懷疑的語氣,就像演員一樣。
不管是不是爲了彌補夜晚的無眠,我還是習慣性地嘗試着睡覺。因爲每當我睜開眼睛,眼前總是有很多累人的事情要面對。我甚至說不準我還有沒有心力逃跑。
「你倒是挺大膽的。你這麼做是爲了扳倒亞力克託嗎?」
等等。在那之前,我要讓她當上太子妃,可是我該怎麼做?我還剩多少籌碼?
我慢慢移步到皇帝身邊,臉上依然帶着笑容。我這麼說是爲了顯得目無王法。
我的腦子最近沒怎麼用過,所以就算想稍微思考了一下,腦子裏也盡是嗡嗡的噪音。
整個皇都都議論紛紛。有人說他們看到我在晚上游蕩。
醫生來來去去,就是沒法治好我。他只是開了一種更強的鎮靜劑。
「把大神官叫來證明一下就夠了。這是一個連三流作家都不會寫的故事。」
他們說海倫娜來過一次。女僕說我在睡覺,所以她沒有叫醒我,只是陪在我身邊。
即使我服用了鎮靜劑,我的心臟還是在不停地跳動。如果睡不着,我就看着天花板。我注視着看不見的天花板圖案淺淺地呼吸。